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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想你 杜仲和白芨 ...

  •   杜仲和白芨的住处在一个小区,不在一栋楼。起初他们是住在一起的,和不经常回家的杜衡一块,兄弟三个人窝在不到200平米的公寓里,拥挤是拥挤点,但也算温暖,跟过日子一样,有活头儿。
      这种单身男士有趣又邋遢的群居生活持续了三年。
      大三那年寒假,兄弟三人外加墨少山在家闲打了一下午麻将,完了又喝了一晚上的酒。
      白芨酒量不及他们,几圈下来喝地东倒西歪,迷蒙中他觉得自己被人抱回了卧室,想道谢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叫声“哥”总错不了,白芨刚想说句“谢谢哥”,嘴唇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禁声。
      有人吻了他的唇,而且蜻蜓点水一样亲吻了一下又一下...
      白芨身体和脑子本来就不停使唤了,当下被突如其来的吻吻得登时死机。他当自己醉得狠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了许久不曾想起的很久之前的事情,直到身上的人沙哑着嗓子唤了他的名字。
      “连丞...”
      白芨当时酒就醒了,不动声色地忍了半个月,在小区里找定了一户精修小户型,以学习为由搬了出去。
      二哥肯定是不情愿的,本来就只能看不能吃,这下倒好,看也看不着了。可惜二哥做不了大哥的主。
      杜衡听白芨讲得头头是道,也觉得家里乱哄哄的,不是有益于学习的正经地儿,而且离得又不远,溜达着十分钟就能串个门儿,就随了白芨的意思。
      白芨停好车后,把人高马大的杜仲从车里拽出来,本来人是没那么醉的,可杜仲路上不听劝非要开窗户,一路上自然风使劲儿照脸吹着,把人吹傻缺了。
      杜仲一喝酒就容易干傻缺事儿。
      白芨把人费劲巴拉地把人往前拽,杜仲故意唱反调似的往后缩,俩成年人孩子样儿拉拉扯扯,直弄得白芨脸皮发烫,“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回不回家了?”
      “不回...”
      “...那你睡走廊啊?”
      “可以。”
      “你睡吧,我走了。”白芨把人一扔,扭身就走。
      “你敢走?你敢走我...我揍你!”杜仲两步追过去,把人拉住,大手一挥,“送我...到家!”
      白芨说说而已,他要真走了,杜仲真睡走廊了怎么办,“我去开门,你自己扶墙走,哎你别扯我!”
      “没扯你...”杜仲说着整个人一卸力,直接糊在白芨身上了。
      “咳,猪啊...”
      杜仲一米八六,要骨头有骨头,要肉有肉,是摔一跤能砸死猫猫狗狗的主,着实把白芨压得不轻快,细条条的身型被压弯了腰。
      白芨想打人,但他怕杜仲是真醉迷糊了跟自己真打起来,到时候挨揍的肯定是自己,他打不过,只好认命的继续挪。
      白芨把人挪到门口,实在是没力气了,他打开门的功夫杜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白芨拉他不起,就地把人推了进去,手指了指卧室方向,苦哈哈的对杜仲说,“二哥啊~我实在是没劲儿了,你...你自己爬过去行吗”
      杜仲一愣,是真想揍人了。
      杜仲咬牙说:“...你走吧,我坐会儿就进去。”
      白芨拍拍他脸,感觉他好像也没醉得那么厉害,“嗯...行,你别忘了,别在这睡着了。”于是把门关好,就真走了。
      “走的...到利索。”
      白芨前脚刚走,后脚杜仲就自己站起来了,晃晃悠悠的走到卧室,摔在床上。
      杜仲其实是有话说,脑筋打结了一时想不起来,只好把人拖住,拖是拖住了,但脑袋不争气,直到白芨走了他也没想起来。
      白芨上午报完道,下午就跟陀螺一样转起来了。
      实习医生是特别苦逼的,身处最低的地位,拿最少的钱,干最脏最累的活。和白芨同一届的是两个男生,显然是苦中作乐,以调戏小护士为消遣。
      白芨没有这个心思,他出了病房就埋在了桌子上,一埋就是俩小时。
      白芨正抱着砖一样厚的《诊断学》啃着,手机亮了一下。
      “连丞,我和宋青林去非洲了,银行卡在老地方,我的航模也在老地方,还是老规矩。照顾好自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老规矩是,如果他回不来,钱白芨取出来,航模白芨烧给他。
      白芨面无表情的把短信看完,然后保存住锁好,把手机关了机继续学习。
      在医院里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充实到不分昼夜,充实到白芨眼睛看着日历,心里没有一点儿时间观念。
      这天白芨正看书,眼前有东西晃了一下。
      “杜医生~吃桃子吗?”是同层的小护士来送东西吃。
      “什么?”白芨看书看入神了,没听清。
      “桃子啊,新下来的,可甜了,吃吗?”小护士笑嘻嘻的把桃子递近了。
      “哦~吃啊,谢谢啊~”白芨没客气,接过洗好的桃子,拿纸囫囵个的擦吧擦吧就开始啃。
      医生护士见惯了大喜大悲,都过得很敞亮。
      有好吃的就分,想吃好的就抢,累了找个窝就趴,困了老学究带头“开车”,溜得飞起。
      白芨啃着啃着桃子忽然灵光一闪,连忙附身把桌子上的日历拿到眼前,已经七月份了呀...
      杜仲走的时候杏子都是酸的,这会儿桃子都甜了人还没回来。
      白芨突然心里一阵堵得慌,他给杜衡发了个消息,询问杜仲的情况。
      杜衡没有回,白芨心里更堵得慌了,桃也不吃了,书也不看了,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瞎晃悠。
      他那层楼太拥挤,白芨晃悠着晃悠着来到了楼下妇产科,迎面看到一群人拥簇成一堆,有哭有笑的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左手边的几个年纪大的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右手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哭得稀里哗啦,拉着轮床上女人的手哭叫,“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咱不要了...一个够了...够了...知足了。”
      一群人有人咧着嘴,有人抹着泪,很壮观。
      白芨这段时间轮转到了神经内科,心情郁闷得很,这会儿见了这医院里为数不多的大喜事儿,感动地移不开眼,他看着那群人由远及近,哭笑声越来越响。
      白芨侧身退一步给人群让了个道,不料还是碍了事。一个小护士从他身后相反方向走来,她走得匆忙,白芨转得突然,两人碰作一处,护士托盘里是血糊糊的一堆不明物。
      “哎!妈~呀!”小护士惊叫。
      “摔了什么?要紧吗!”白芨也吓了一跳,顾不得满手血污,生怕耽误了要命的要紧事儿。
      “不重要的东西。”小护士把东西收拾利索后片刻不停的走开,边走边喊,“无寄生虫无传染病,医生您自行清理一下吧~对不住啊~”
      护士在拐弯之前把话喊完,话音一落,白芨的手机就响了。
      白芨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留下一道扭曲的血渍。
      “现在是晚8点13分,劝我哥结婚,照顾好自己。连丞,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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