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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满满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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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后,等待回信的日子于我而言,总是无比煎熬,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爬一样,着实是难捱。
除去等信的煎熬外,自己又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她收到我写的信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会不会嫌我回信慢了?
会不会不喜欢我在信里展示的过度热情?
会不会不喜欢我寄过去的书?
在我和她还没有开始写信前,我只能借着假期的学习空档用手机和她寒暄几句。但是每每话匣子还没有打开,却已经在担心自己的突然造访会唐突了她。
若是在学校待久了,过个一个多月不联系,我甚至会担心她已经忘了我。于是这种担心,便更令人觉得害怕而胆怯了。所以每次的主动,也是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去承担被人遗忘的风险的。
但不主动,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被惦记着呢?
每次放假,我总是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给她发消息,用一个“在吗”开启对话,要是隔个一两天她都没回,我才会开始紧张和难过起来。
但好在我脸皮比较厚,你不理我了,那等下一次放假,我照旧还是要贴上来的。
就像她在上一封信里写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只有在放假的时候才可以联系,如果不是因为我总是不会放弃和她的联系,我和她之间哪能像现在这样亲密?
“哎!羊仔羊仔!等等等等!”
余光瞥到身侧一道瘦高且白净的身影站了起来,正好我也写完了纸上的最后一个字,于是赶紧身体旋转个九十度,及时伸出手拦住了这道身影。
“羊仔!别走!”
“哎呀,”羊仔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我,推了推鼻子上那副镜片十分厚的眼镜,腼腆又无奈地笑了,“知道了,会帮你看的。”
果然,现在我身边的人都已经和我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他们总是能在我开口之前,及时阻止我要说的话。因为他们不仅能知道我接下去想说什么想干什么,还能立马给出回应。
譬如羊仔,他知道我伸手拦下他,是要他趁着中午回家的间隙帮我看看有没有收到快递信息。
我不由地朝十分上道的羊仔竖起了大拇指,并且一脸慈祥地目送着他拿着出入证离开教室。
我的南城一中和它所在省份里的绝大多数高中一样,奉行的都封闭式教学。出入证也就成了走读生进出学校的凭证,只有家住学校附近或者在附近租房的人才能拥有。
羊仔就属于在校外租房住的那种,所以他能在饭点进出学校。又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坐在后排的一分子,和我关系铁,所以人很是靠得住。此上几点,就已经可以完美地保住羊仔在我心中的“信使”地位。
不过话说回来,升到了高三,又是尖子班的学生,即便是家在本市,为了节省时间来学习,大多数的学生都会选择住宿。比如我们寝室的老胡和寝室长秦云。
而我住校的原因,则是因为家离得很远,远在小县城里的一个小镇上。可儿住校则是因为她不是本市人,而是来自隔壁一个教育资源不算太好的县城的,属于外招生。
目送羊仔离开后,我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笔和书,拿着碗准备去食堂干饭,顺便叫上坐在前排的饭友——老胡。
“老胡!吃饭!”
老胡听到了我的召唤后,也放下了手里的笔。
见她已经在拿碗了,我起身从后门出去,到前门去等她。
在我看来,老胡可不仅仅是饭友室友同学这几层身份,更是我分享我女神的倾听者!
此刻,她正在向我走来!这可算是把我给憋坏了!
“不要再说你女神怎么好哈!”
老胡走到我跟前,把碗隔在我和她之间,提前打断了我的施法。
我委屈地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小声说到:“可她就是很好嘛!”
见我示弱,老胡却完全不吃这一套,甚至差点儿冲我翻了个白眼,然后铁石心肠地朝楼下走去,嘴里念念有词:“不就是给你寄了个生日礼物嘛?我们不都送你生日礼物了?怎么没见你夸我们好?”
“嘿嘿,你们当然也好呀!”我身为能屈能伸的代表,立马收起佯装的委屈,谄媚地上前挽住了老胡的胳膊,“但我女神不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了?反正我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一样。”老胡讪讪地说。
“不,她就是不一样。”
她当然不一样!
我记得她对我的每一份好!
看来当年的故事,又得再说一遍了:
去年过年,那时候我和她刚认识,恰逢重秋大大新出了一张专辑。像我这样的贫穷高中生又身处资源匮乏的城市,也没法花钱买。
又因为当时和家里人大吵一架,情绪甚是低落。
结果,她就一句一句地给我发她的清唱录音,不厌其烦地教我怎么唱。
也许自己一开始只是单纯地羡慕她的才华,但是看着满屏她发的录音,我也情不自禁地陷进了她的温柔里。
人在困境中,只要有人给了你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你都会觉得她是太阳。何况是她给的那样的真诚。
见老胡是真没心情听我倾诉,我也就收了夸赞的心,又“换”了个话题和她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和老胡并肩往楼下走,我抱怨道,“但是,你说,我女神的信怎么还没到呢?今天都周五了!”
老胡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笑了。
我觉得她这是忍无可忍、忍到极致而露出的笑。
我猜她肯定是想说:“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说和她的事了?”
但看在我们之间的饭友情谊上,她还是忍住了掐死我的欲|望,接着我的话回道:“羊仔不是帮你拿快递了?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老胡刚刚的笑,凭心而论,其实是可以不给我看的,然而她还是看着我笑了。可现在,她明明是问我,却又不看着我了。
我合理怀疑她是在敷衍我。
虽然老胡对我们的谈话显得十分消极,可是一提我女神,我就亢奋!我就上头!我就会被蒙蔽双眼!一切的委屈和女神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我不和老胡计较,接着感情充沛地表达着自己心中的急切之情,道:“是啊!可是他说没到啊!我也没有办法啊!”
事实上,距我上封信寄出去,只过了六天,然而对于我这种每天都掐着时间等回信的人来说,每过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从二楼下到了一楼,我们话还没说完,楼梯就走完了。
我俩走出教学楼,朝林荫大道上走去。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写信为什么要用快递?”
老胡说完,又搓着胳膊抱怨了一声转凉的天气。
“快呀!”我回答得十分迅速,接着解释道,“用邮票很慢的!我女神的上封信就是贴邮票寄的,大概过了半个月才到。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信到的时候,是躺在老班办公桌上的!”
一提起上封信,我到现在还余惊未消。要不是因为学习委员去办公室找老师答疑,看到信后帮我拿了下来。
我觉得我很有可能已经被老班主任“特殊关照”好几波了。这种恐怖程度,绝对不亚于被父母老师发现写情书。
“行吧。”老胡口头禅上线。
我选择性地忽视老胡想结束话题的语气,再次多愁善感地叹气道:“哎!我上次不是寄了一本书给我女神嘛,但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看,会不会喜欢。哎!”
“会看的吧。一般别人送的礼物怎么也会看的。”老胡难得地客观评论着。
“嗯!肯定会看的!”
我一顿一顿地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洗脑。
到食堂打好饭,找到位置坐下时,我依旧沉浸在回忆我女神和我之间的事以及幻想以后的事里。时不时地猜测信今天会不会到?是等会就被羊仔拿来?还是等会下午到?还是要到明天后天才能到?信里又会写些什么?
坐在我对面的老胡肯定是觉得宁愿我和她这样安静吃饭,也好过让我开口,所以也没嫌弃我们的吃饭过程很无聊平静。
......
“景桐景桐,你女神给你回信了吗?”
淳淳手里拿着一本地理五三,转过身,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刚吃完午饭回到教室的我,问得十分真诚。
我刚坐下,碗还没放好,却仿佛遭到了灵魂质问,又像是被人在伤口上撒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听到这话前,我总是因为自己的过分脑补为什么我女神还没有给我回信而像只一会儿充满气一会儿漏/光气的气球,不断在膨胀和歇气之间来来回回转换。
但听到淳淳的话后,我就完完全全地成为了一个泄气的气球了。
“没。”
我耷拉着身体,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啊~”淳淳十分了解,安慰地说道:“没事,肯定会到的!”说完,她抿嘴点头,朝我做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于是我重新坐好,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
等我擦好手,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淳淳仍站在我桌子前,并且目光炯炯地还在看着我,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嗯?有事吗?”
淳淳慢吞吞地拖过我前桌人的凳子,并且坐在了上面。
我们两人合力移开我了桌上一团糟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地跟着她做了。
“来,伟大的政治课代表,帮我看看这道地理题。”淳淳把五三倒着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摊开的书上的红的黑的绿的黄的和不知道什么颜色的笔做的笔记,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是项大工程!
“啊!”假装灵光闪过,我语气尽量友善地说着,“这题目不就是地理老师上午课上讲过的嘛?”
我找了只铅笔,一边给她讲解,一边在她的五三上轻轻画了几笔。
画了几笔后,我就停了下来。
分辨那些红、黑、绿...等等的笔的笔迹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于是我干脆抽出了自己的草稿本,在上面大刀阔斧、无拘无束地画起了图。
各科老师经常强调,结果很重要,但过程更重要。
所以,当十分钟后,淳淳依旧睁着一双求学的眼对我说“我还是去问地理老师吧”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的讲解过程对淳淳最后弄明白这题目起到了莫大的作用的!对此,我深信不疑!
和淳淳讨论完题目,也差不多到了午休的点了。
对于我来说,午休是个写信的绝佳时段,前提是,班主任别时不时地来班里巡逻。
“姐姐,emmm,其实我上封信就想问来着,寄给你的书,你会不会不喜欢看啊?
哎,都怪我,送东西前都没问问你喜不喜欢看书,也不知道你看那种类型的书。(别嫌我画风突变啊,这很严肃!我在深刻反省自己呢!)
其实...姐姐,你不看也可以的。
我就是...就是想给你看看书名的。
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因为收到你的信实在是太兴奋了,兴奋了一礼拜,然后兴奋过头了。再然后就...就直接送了。
那书是我最近在看的,我喜欢的不得了!然后我就买来送给你了!
我真的很喜欢这本书!我也很喜欢姐姐你!
但是我觉得,我更喜欢姐姐。所以我才舍得把我喜欢的书送给你!
......我超级喜欢书里的男主角啊!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幽默风趣、还是兵哥哥,有点小自恋,但很可爱啊!长得还帅!......嗷嗷,我不行了!
不对不对,我还在反省自己呢!怎么扯到男主角了!
哎,就是...就...其实想寄给姐姐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本书的书名!
《满满是爱》!就是满满是爱!
我觉得我现在对姐姐也满满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