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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生鸢尾触鞘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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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历代野史的朝代,无非假借‘汉’‘唐’的名色,不若我这石头所记,不借此套,只按自己的事体推理,反倒新鲜别致。况且那野史中,或讪谤君相,或贬人妻女,□□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起□□污臭,最易坏人子弟。至于才子佳人等书,则又开口‘文君’,满篇‘自建’,千部一腔,千人一面,且终不等不涉淫滥。在作者不过要写出自己的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捏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添一小人拨乱其间,如戏中小丑一般。更有厌者,‘之乎者也’,非理即文,大不近情,自相矛盾。”
文章写法,深受此段文字影响。所以,看文请耐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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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貌倾国,却出身卑微。因家父被迫参与叛乱死亡后,被以战俘身份充裕后宫。因制度的诟病而成为皇帝的玩物。却没想一笑动了皇帝之心,掀起后宫一场大波澜。可惜,坐拥天下的皇帝,却未免有能力拥有她的心。哪怕,他可以强行拥有她的身……
他,英俊勇武,却满心伤痕。为将心中的仇恨释出,忍心丢下自己从小陪伴的她。参与叛乱,又改姓异名进了明朝军队,只图乘机一击,以慰内心不安的灵魂。却不知,何为珍惜……
他,三军之首,勇武冠天下,谋划几无双。放弃权利,放弃到手的国家,只为红颜一笑。可惜,倾城倾国,佳人仍不得。
她,一心只顾姐妹情谊。以为姐妹情谊可以将她被自己父亲抛弃的伤痕掩盖并修补。哪知,至最后仍是不能释怀。
她,为富贵忘记一切。到头来发现孤身难耐寒。再想找回时,什么都已晚。临到生死之间,以一腔心头热血祭奠了她必将永世不能忘记的情谊。
她,她,她,他,他,他……很多人,很多故事。都掩埋在了历史的字里行间。后世皇帝将宦之家,各代文人骚客,莫不想知此事详情。皆去当时叛乱之地寻找,可惜除了几个宵小骗子外,那些人那些事,都没了踪迹。
从此,她的身世,成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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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暮色恰于眼前褪去,三五的莺啼初响于山间,袅绕的晨光已然拂动窗前那玉兰花瓣。施施然睁开了眼。依稀,这就还是在梦间。
记起今日不同于往日,扶身轻起时,婉娘已端水进了房,待我洗漱后即给我梳妆。
微波泛起的盆水中,映出一张姣好面容。婉娘曾说,初见我即知长成后即便不为国色,也会丽压一方。我却为这甚是惆怅,只因她的一语中地。女子生来貌好,自会命里多波澜。君不见多少红颜生薄命,几多佳丽空帷伤。念至于此,即拿下发上婉娘才插上的那枝秋日海棠。 “婉娘,我只是去赏花。”
接过海棠花的婉娘,一脸的忧伤,随手将海棠放于梳妆架上。“斓儿,今岁皇命有三,其一即是削杂官。你父想你入得县丞侧房,保你父司狱之职,换一家的安康。你这样的做法,恐会给你父添几多烦恼。”
对着铜镜里的摸样,拿过那早已泛起青光的竹钗,挽起满头青丝梳了简单的发式。“婉娘,虽女靠衣装,但珠丽不怕匣陋。你看,这样可好?”
婉娘并不答话,端起我洗毕后的清水,推开珠帘缓步而出。身影渐淡后,传来一声的感叹。
“非我不愿,然以女儿模样。岂是那八品的县丞能纳?”这是我答父亲时所答。想昔日皇帝大婚后昭天下而选丽人,父亲也曾让我前去应承。却没想平素言听纪从的斓儿拼死不愿。说那皇帝虽好,但却让天下女子不能终好。而先皇薨时,更是令斩后宫三千为陪葬。想来,父亲也为此不再让我参与选秀,入那紫禁名利场。
到今秋,县丞偶见我貌美。一意想将我纳下,遭我拒绝,即用削职充军来逼迫我父。没想我却依然不从。父亲自小疼我,虽不想落得充军他乡。但纪斓我却以陪父充军而以阻挡。
死命周旋至月前,县里旧主,今日的五品大学士王士德来我县为子寻佳人,那县丞才收手不再纠缠。父亲以此为机会,想纪斓才貌压百乡,定能博大学士喜意。而京城早已传闻,他家公子学识颇高,相貌更是不表,这就断了纪斓反对的理由。
因那公子佳名在外,这小小的县城,从得到消息就掀起久未停息的狂澜,大户小户人家的女子具是紧张守望。纪斓我虽不若那一心为名利的俗女,心里却还是有些淡淡的希望。
能见那公子,即是今天。父亲昨日已吩咐,让我今日必去。料我去那海棠坡,定能将大学生之子揽在裙下。我再想到那公子的学识,本想推脱的词语也已出不了口。
秋日自然神清气爽,让我也不再多想。把父亲的要求渐渐放置于脑后,那样就不会愁云绕眉。今日,我只想安静的赏那秋日蕴香的海棠。
早饭后即在婉娘陪伴下前去海棠坡。始一到即见人来人往穿行如梭。县里正值妙龄的未婚女子都来了这,端的是百里佳丽压海棠。见她们具是浓妆盛服,而自己只是棉纱素裙裹身上,心里不经就有了淡淡的喜意。
五里海棠坡,十步一佳人。她们都在等着王士德的公子,我却在一意看着艳丽的海棠。一片接一片的美景,岂不盖过传说中那公子的德行。且官宦子弟多虚情,他其实也不是我心中的所想。
“婉娘,你说这海棠见到如此众多的佳丽,怎能安心开放?”掐过一片海棠,捂在手间。“昔有词寓意海棠,绿肥红瘦。这也是个寄愁的主。”
一心看着四周的婉娘并没有答我的话。间或为我挡过偶尔飞过的蜂蝶。
那王家公子确是貌甚惊人。饱满的天庭下一双剑眉,双目含黛肤如玉。头戴白纱混金四方平巾,身着五蝠捧寿湘绸杉,紫云奉日淡蓝腰带缀蓝玉。这摸样,恐在京中就是佳人追逐的主。那公子数丈外见我模样即逐步而来,却是一个以貌取人的逐香蜂。我转身欲离去。看他一身奢华,已然不合我意。
婉娘拉住了我,假意指着那抹已然早衰的紫红道:“小姐,你说海棠初开既败,却是为何?”
心里烦闷,不甚想答。却听已走近身边的公子笑道:“海棠含苞却败,却是为心中愁绪,更是为佳人在侧,羞于开放。”
好一张油口滑舍,不知已骗得多少美娇娘。“公子既知,可见生于其间,乐于此间。”说完不顾他满面的尴尬,拉着婉娘就要离去。
“人道纪家女子貌美温婉。今见也不过如此。这五里海棠羞得东施无颜留。”适一转身,那公子即调讽道。
人前如此已是无礼,何况身后。可见这王家公子,不过也是那只会拎花抚草的空腹细肚蜂。我见婉娘面上很是气恼,且又很是失望。丢开手中适才掐下的那枝海棠。回首微笑道:“我见海棠多妩媚,海棠见我应如是。既知我是纪斓,就该知我是那带刺的花”
说完即回首离开。那公子却恬不知耻的挡于身前。“小姐能做出此等佳句,不知可否赏光今夜在县丞府上的晚宴?”
我按住了笑,收住了声。叹息了一下。拉着婉娘的手绕过了他身前。我已看到隔壁关家的铁山大哥走了过来。他才是我心中的人。人还在数步外,就听到他爽朗的笑言:“王公子果然博学多才,这等佳句也能懂得。”说完看着我会意而笑。
王家公子疑惑的看着我们。他身边小厮赶紧耳语告诉他这句的原出。想来他会有几多尴尬,不过那已和我无关。铁山的眼里满是温柔。拾起路上的海棠,放于花下。见我正在看着她。赶紧站起身来笑道:“纪家妹子,花有花容,叶有叶风。何必和这等暇人计较。”
“关大哥所言也对。我这就和婉娘回去。有此等俗人在此,海棠再盛也难压那浊气。”数欲离开都未能得行,此刻却能随意而行。从入这花场就甚压抑,现在心里才高兴许多。想来该是关大哥在身边的缘故。女为悦己者容,自也为他而乐。
回到家中,婉娘即将会上的见闻告知了父亲。父亲第一次发了火。扔了纶巾散了发,说现在就去街中做那讨饭的生涯。
见父亲烦恼,心中不忍,却不愿为这失却一身的幸福。“父亲。女儿所要的,只是一生平淡的生活。富贵本是身外物。父亲又何必沉溺于其中。更何况,父亲非有恩科在身。要富贵,几不可想。”
“斓儿,你已年方二八。恰是当嫁之龄。如你有心中所想,父亲也不再逼迫于你。”父亲坐在那烘漆太师椅上淡然说道。他料想我少有出门,又怎有心中所想。
移步上前为父亲重新斟了茶,屈身对父亲言道:“父亲大人。女儿确是已有意中之人。”
父亲端着茶杯正移往唇间的双手停了下来。随即放在桌上。长叹一声。“谁家公子能入我斓儿法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