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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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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一连串金银首饰的轻碰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的是一个少女,金银珠玉点缀的步摇,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耳坠,诡异的烟熏妆,搭配着广袖流仙裙。
【实属怪异。】
听见声响就从后厨跑出来的康乐谦看着门口的少女,心里嘀咕着。
年芳二八的模样,婀娜多姿的身段,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斯年哥哥!”
一声甜美的声音,无邪里带着诱惑。
少女提着裙子,三步并两步跑到了那个拿着竹扇的男子前面,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原来你在这啊,可真叫我好找呢。”少女微笑着,语气中带着娇嗔。
被称为斯年的男子只是似笑似嘲地看着少女,并没有搭话。
少女见斯年并不搭理自己也不气恼,只是笑了笑,环顾四周,说道:“这是你带的人吗?大猫小猫三两只。”
斯年摸着骨扇,不理不睬。
“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你做的事让我有多伤心吗?”
“……”
“喂,犯傻了?回个话。”
少女托着腮,看着笑容不变的斯年,一眨不眨。
斯年状似没看到少女一般,依然用竹扇敲击着桌面,屹然不动。
康乐谦等了半天,等到少女停了下来不再言语时,走上前去,声音温和地问道:“客官,请问来点什么?”
“嗯?”少女愣了一下,回头看着康乐谦,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问我?”
“嗯。”
少女上下大量了一下康乐谦,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这有棺材吗?”
“啪。”
一声竹扇的敲击声,打断了少女的话。
少女回过头,看着斯年,说道:“终于有反应啦?我还以为你聋了呢。”
“……”
回复少女的依然是斯年的沉默。
少女无趣地用手绕着头发,头也不回地对康乐谦说道:“他的这个,给我来一份。”
“好嘞!”
康乐谦答应了一声,赶紧回了后厨。
躲在后厨里,拉着风箱,康乐谦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大堂里的动静。
少女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堂里的人,再一次问道:“这件事,你就不后悔?要知道这可是叛国呐。”
少女叹了口气,站起身,将头上的步摇摘了下来,眼中有些落寞。
“曾经的你,是天之骄子。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那时候的你是如何的耀眼啊,无人能比,足媲美王。
可是现在呢?”
“啪。”
斯年手里的竹扇啪的一声打开了。
脸上虚假的笑容不再,手中的竹扇状可横扫天下。
他坐在那,宛如这里的王,睥睨一切。
“虽然我失去了很多,但是我得到了最为宝贵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不会想知道的。”
“哦?你就这么确定?”少女把玩着手里的步摇,微笑着,眼里带着疑惑。
“你也想像我现在这样?叛国?”斯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眼中满是嘲讽。
“……”
少女沉默了。
斯年叹了口气,眼中也有些落寞,说道:“娉婷,多说无益。”
娉婷冷笑一声,手中的步摇突然光芒四射,咔咔咔几声,像个机关盒一样,变成了一条带着倒刺的骨鞭。
骨鞭像是一条穷凶极恶的恶龙,闪着寒光的倒刺犹如恶龙的鳞片,灰白色的鞭身犹如恶龙的脊椎,漆黑锐利的鞭尾犹如恶龙的獠牙。
“啪!”
骨鞭打在地上,击碎了结实的石砖地板。
“对我,连玄兵都用上了吗”
斯年叹了口气,举起自己手中的竹扇。
顿时,竹扇的表面闪烁出一列列看不懂的字。
那些黑色的字犹如黑色的蚂蚁,一只只地从竹扇中钻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在所有的字都脱离竹扇后,竹扇突然碎裂,变成了一个个犹如积木的小方块,然后又迅速地排列重组,构建成一个体积明显扩大两三倍的巨大的石门。
在石门出现的瞬间,那些原先漂浮不定的字像是找到了归属一样,立刻投入到了石门中。
此时,那些蚂蚁一般的字清晰地构成了一段话。
躲在后厨的康乐谦透过门帘,看着大堂里发生的一幕幕,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众妙之门!”
少女娉婷看到那扇半米多高的石门,惊呼道。
众妙之门,玄兵之祖,玄兵榜第二。
“咚!”
一声巨响从石门里传来,像是来自天外的撞门声。
“咚!”
“咚!”
……
“咚!”
一直连续响了九声,震得在场的每个人都气血激荡。
躲在后厨的康乐谦听到第一声惊天巨响后,就被震昏了过去。
【唉,都要出来了吗?】诡异的是,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康乐谦的脑海中。
一道虚影在康乐谦的头顶一闪而过,而后消失不见,那是一只火红色的云鹊。
无人发现康乐谦身上的异常。
少女娉婷捂着混混沌沌的脑袋,吐了口带着破碎内脏的污血,尖声吼道:“鹏飞!再不出来你就给你妹收尸吧!”
在娉婷的叫声中,大堂的半空宛如破碎的镜面,一片一片地裂开,消失,显现出了隐匿空中的人。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黑羽衣,像极了黑天鹅。
此时,被称为鹏飞的黑衣男子手中正捧着一尊黑色的小鼎,鼎上刻着两个阴阳文——方寸。
“方寸鼎。”
斯年看到浮在半空中的方寸鼎,面无表情。
“原来方寸鼎被你拿到了?”
方寸鼎,国之重器,玄兵榜第七
“贾斯年接旨。”黑子男子一手托着方寸鼎,一手直指天空。
贾斯年冷眼看着浮在半空的男子,嗤笑一声:“接谁的旨?”
黑衣男子看了眼贾斯年,继续说道:“奉大寮宰令,王四子贾斯年盗后之玉玺,闯宗庙禁地,窃国之重器,毁族之文明,依律叛国,着令褫夺身份,押送回都,听候蚁后发落。钦此。”
“呵!圣旨呢?”贾斯年看着半空中的黑衣男子,冷笑一声。
“圣旨由大寮宰起草,目前还在路上。”
“见不到圣旨你无权抓我。”
“你的身份已经被褫夺了。”
“褫夺?那就褫夺吧,这身份我也不稀罕。”贾斯年一笑,无所谓地说道。
“大寮宰的命令,先将罪人贾斯年缉拿归案。”
“大寮宰?呵,一个懦夫而已。”
贾斯年双眼怒睁,浮在半空中的众妙之门突然一震,门上的字闪烁着金光,黄钟大吕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道,可道,非常道。”
这一声经文如同石破天惊,整个乙丑区,乃至大半个个阴乙道都能听到。
无数人抬起头,望着天空,追寻着那飘渺的声音。
“名,可名,非常名。”
位于乙丑区的寮佐支府,此时正在处理公务的乙丑区寮佐忽然抬起头,望向常足馄饨馆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变天了,变天喽。”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正在阴乙道寮牧行府中与人饮茶的寮牧抬起了头,透过厚厚的云层,望向常足馄饨馆的方向,同样叹了口气:“何必呢?”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中央王畿区域,寮宰府,阴之少寮宰,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煞是恐怖。
只见他微微侧头望向了常足馄饨馆的方向,不言不语。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在众妙之门的音波震慑下,在场的除了贾斯年外其他人几乎都受了伤。
而伤的最重的莫过于黑衣男子和娉婷,他俩是贾斯年着重照顾的对象。
然而,贾斯年却因为使用众妙之门,透支了精力,陷入了昏迷。
瞅见贾斯年昏倒在地,似乎胜利的天平瞬间靠向了徐氏兄妹这边。
“徐鹏飞!一起出手!”
徐娉婷怒吼一声,手里的骨鞭如同绽开的花骨朵,飞向了离得最近的那位老人。
老人一抬竹仗,竹仗立马褪去平凡,眨眼间变成了一把利剑。
手起剑落,利落地挡住了徐娉婷的骨鞭。
骨鞭一转,像毒刺般的鞭尖灵活地与老人的利剑擦身而过,擦出星星火花。
骨鞭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在刀光剑影中总能刁钻地找到空隙。
老人的剑越来越快,剑刃与骨鞭摩擦产生的蓝光就像流萤飞舞。
闪烁的光影倒映在彼此的眼中,宛如诸神手中的琉璃球。
“魏老爷子的身手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啊。”徐娉婷手腕不停地转动,手上的骨鞭随意而动,跳舞般的步伐随着魏老爷子的动作而行。
“哼!”魏老爷子冷哼一声,破风般的嗓子说道,“郡主也不差。”
徐娉婷甜甜一笑,声调上扬:“谢谢老爷子夸奖。”
“不过啊,”徐娉婷忽然收起了笑容,神情冷漠,用讽刺的眼神看着魏老爷子,“纵然你有逆天身手又如何?阻拦寮宰府办事,只有死路一条!”
“哼!”魏老爷子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就凭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女娃子?”
“呵呵呵呵,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那一家三口很快围住了浮在半空中的徐鹏飞。
中年男女齐声喊道:“拿命来!”
徐鹏飞随意地扫了一眼他们三人,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何曾想过不可一世的四公子竟会有今天?”
方寸鼎缓缓上升到徐鹏飞的头顶上,一瞬大,一瞬小,方寸之间奥义现。
“镇!”
一声怒喝,方寸鼎顿时绽放出两道土黄色的光芒,光芒直指那对中年夫妇。
看到激射而来的光芒,夫妇二人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光芒打中。
霎那间,以中年夫妇为原点,半径三尺之内的空间诡异地凝固了,无论是人的表情和服饰,还是空气中的飞蚊和尘埃,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定格了画面。
“破!”
又是一声轻喝,宛如诸神的审判,无情,冷漠。
就像被冰冻住的冰雕,受到了巨力的冲击,应声而碎。
鲜血和碎肉宛如盛开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在空中变冷。
他俩的身体状似被破碎的镜片,支离破碎,无一块完整。
“爸!妈!”
在他们身后的八岁男孩看到此时此景,脆弱的心弦随着那一声“爸妈”,咔嚓一声,断了。
大堂里的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宛如琴弦崩断的声音,凄厉,愤怒,痛苦,绝望。
男孩突然痛苦地跪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宛如野兽的嘶吼。
“这是……”
踏空而立的徐鹏飞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孩,眉头紧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却不确定。
“哥!杀死他!快杀死他!他是在蜕变!”
正在与人酣战的徐娉婷被那一声断弦声打断了节奏,差点命送剑下。
她瞥了一眼声源处,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她吓个半死。
透过男孩破裂的上衣,她看到了一条条闪着白光的线条正在小男孩的背上钩织。
“畸鱼相!”
徐娉婷完全不顾正在对战的魏老爷子,冲着半空中的徐鹏飞凄厉地吼道。
“那是畸鱼相!快,杀死他!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徐鹏飞心头一震,记忆里的某些事就像电影片段一样浮现出。
那是一段极其恐怖的画面。
不敢多想,控制着方寸鼎,徐鹏飞不得不再次压榨自己的精血,最大限度地发动了攻击。
“镇!”
一道璀璨的光芒宛如一颗太阳,瞬间抵达男孩的头顶。
如同微镜头中的画面,一切都变得异常的缓慢,众人的动作,众人的表情,历历在目,却慢如静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道光镇住了。
除了那扇悬浮在贾斯年头顶上的众妙之门,依旧不停地浮现出一段段看不懂的文字。
“刺啦!”
一声衣服破碎的声音,从定格住的画面中传来。
小男孩好像并不受方寸鼎的光芒影响,依然痛苦地跪在那,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被定格住的众人,就这么看着那个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小男孩。
他们看到,在小男孩的背上密密麻麻浮现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那些线条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在小男孩的背上爬来爬去。
它们神奇地勾勒出一副画面,宛如星象图。
画面极其诡异。
然而更诡异的是,那些银白线条竟然渐渐浮出背部,像是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咔!”
突然,一道不一般的声音从小男孩的背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