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公社》朝音

37、婚姻登记 中央全会特

　　中央全会特别会议开了7天，到19日结束，钟华天俊又回到了基地，一直到国庆节前的29日，才有了空闲时间，晚饭后，他约好和孔崔晶爱在颐和园见面。
　　清澈的天空有几朵白云，在落日的照耀下像是盛开的红花，晚霞的余晖洒在昆明湖面上，照出磷光闪闪，孔崔晶爱穿着她喜欢穿的那身白色的连身裙，像是天女下凡，沿着湖面飘来。
　　在万寿山下长廊里等候的钟华天俊忍不住打开腕带上的照相功能，不停地拍着这美丽的图画。
　　“天俊！”孔崔晶爱叫道。
　　“站住！别动。”钟华天俊还要拍。
　　孔崔晶爱顺势做了一个展翅欲飞的动作，钟华天俊迅速按下了快门。
　　“晶爱，你好？”钟华天俊走上前去问道。
　　那孔崔晶爱一动不动还在想飞翔。
　　“晶爱！你要飞到哪去？”
　　孔崔晶爱“扑哧”一笑，随即扑到钟华天俊的怀里。
　　钟华天俊把孔崔晶爱紧紧地搂住，他觉得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多少天？十来天？一个月？一年？不！好像是好几年没见面了，他好想她。他感觉到她那柔软的身子，绵绵的，缠缠的，颤颤的。
　　孔崔晶爱在钟华天俊的怀里，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爱，那种爱是钟华天俊的，那么有力，那么幸福，甜甜的、酸酸的。她抬起头，注视着那双眼。
　　钟华天俊摸着长长的发丝，把遮住了眼睛的几缕长发拨开，看见那深情的眸子里布满了泪花。
　　“晶爱，我好想你。”钟华天俊说。
　　“我也好想你。”那声音有些颤抖。
　　“我爱你。”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感到像是听见了天籁之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是人类最美的语言，那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了，是从钟华天俊的嘴里发出的，是钟华天俊。她觉得自己幸福的要上天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滴下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地哭起来。
　　他的手轻轻地替她抹着脸上的泪花，他说：“不哭了，不哭了。”可是，他的眼泪却也滴在了她的脸上。
　　终于，她不哭了，看着他，突然笑起来，两只手不停地在在他的胸上拍打着。
　　“晶爱，咱们结婚吧。”他说。
　　她安静了下来，点点头，说声：“嗯。”就又把头伏在了他的肩上。
　　他高兴得不得了，他一弯腰把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头晕了，头晕了。”她撒娇地说。
　　他不转了，可是，他说：“我不信，你跳舞时转的还快，还多，也没晕。”
　　她在他怀里晃着他说：“就晕！就晕！”
　　他抱着她走了几步，把她放在长廊的栏凳上坐下，然后坐在了旁边。
　　孔崔晶爱说：“明天就去登记。”
　　“好，明天登记，后天是国庆节，后天就结婚。”钟华天俊说。
　　“好，我同意。”
　　“那，你父亲那？”
　　“这是我个人的事，不过，我会事先告诉他的。”
　　“奶奶那没有问题，只是他还一直当你是新爱呢？”
　　“奶奶多好呀，就让她一直把我当做新爱吧。”
　　“还是要告诉她实情，这样才体现出对你的尊重。”
　　“天俊，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如果奶奶知道了实情受不了打击，怎么办？”
　　“我想不会的，因为你和新爱长得像，你们也相处得很好，会让她对新爱的离去不至于太悲痛的。过几天奶奶生日，我们回去时都告诉她。”
　　孔崔晶爱想了想，说：“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明天是国庆节的前夕，各处可能都放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登记。”
　　“去看看再说。”
　　钟华天俊扶住孔崔晶爱的肩膀，说：“明天登不了记，咱们国庆节也结婚。”
　　孔崔晶爱没说话。
　　“怎么，你不同意？”
　　孔崔晶爱还是没有说话。
　　“晶爱，爱是最主要的，现在人们结婚已经都不去登记了，很多人也不结婚成立家庭，只要爱就在一起，这是社会发展到今天的必然结果，是我们的老祖宗恩格斯早就预言的共产主义社会的婚姻，婚姻法已经名存实亡，政府早已默认了这一现象，据说下届公社会员代表大会就要取消婚姻法的。”
　　孔崔晶爱说：“你说的这些都知道，可是，天俊，我觉得我们的结合是非常郑重的、非常严肃的、非常正式的、非常……，总之是一个非常庄重的事情，要让社会认可我们的爱情，让所有的人见证我们的爱情。”
　　钟华天俊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那么看重我们的婚姻，那么珍惜我们的爱情，我们需要一个在人世间证明我们真心相爱的证明。”
　　孔崔晶爱点点头。
　　钟华天俊深情地凝视着孔崔晶爱，又说，“谢谢你，晶爱。”
　　两个人又在湖边呆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各自的住处，早早地躺在床上，希望明天快些到来。
　　第二天，钟华天俊和孔崔晶爱8点准时见面，一起来到区公社民政局。
　　他们两个人在民政局各处转了半天，也没见着婚姻登记处。钟华天俊问正在保洁卫生的机器人：“喂，同志，婚姻登记处在哪？”
　　机器人回答说：“婚姻登记处已经撤消了。”
　　“撤消了？为什么？”钟华天俊问。
　　“据我观察，已经没有人再来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了。”机器人说。
　　“怎么会没有？我们就是来结婚进行登记的。”
　　机器人说：“据我观察分析，确定你们是一对爱人，是爱人相爱去就行了，不需要登什么记。”
　　“跟你说不清楚，这里还有人没有？”钟华天俊问。
　　机器人显得不很高兴，说：“我不就是人吗？”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钟华天俊解释说，“我是说还有没有人来管这个事情？”
　　机器人说：“你到二楼民政局办公室问问吧。”
　　“谢谢，谢谢。”钟华天俊说完，和孔崔晶爱走上二楼，敲门进到民政局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一位年纪大些的，应该是负责人，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同志。
　　“请问同志，谁管事？”钟华天俊问道。
　　办公室里两个人相互对着看了看，老者说：“我们都管事。”
　　“不是，对不起，我是说谁管这事？”钟华天俊有点着急，词不搭意。
　　老者再看看两个人，说：“有什么事，请讲。”
　　孔崔晶爱上前说道：“我们是来进行结婚登记的，可婚姻登记处找不到。”
　　年轻的女同志笑起来，说：“早撤销了呢。”
　　“那，哪管这事？”
　　“没人管这事。”年轻的女同志接着说，“也不需要管这事。”
　　钟华天俊说：“同志，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我是钟华天俊，这是孔崔晶爱，我们要结婚，需要进行登记。”
　　老者上前和他们握手，笑着说：“一进来就认出来了，钟华天俊，大明星。我是这的办公室主任，这位是秘书。”
　　女秘书也笑着说：“钟华天俊，大名鼎鼎，你好。”她转过脸和孔崔晶爱握手，说，“你和钟华天俊相爱了？真羡慕你。”
　　办公室主任也和孔崔晶爱握手，说：“你好？钟华天俊和你相爱，我不会嫉妒钟华天俊的，只会祝福你们。”
　　“谢谢你们，可是这结婚证怎么办？”钟华天俊说。
　　“非要登记吗？”主任说。
　　“一定要登记，。”
　　“可现在人们都不登记了，政府也不再管了，很自由的。”女秘书说。
　　孔崔晶爱郑重地说：“我们要让社会认可我们的婚姻，要让人们见证我们的爱情，要让世界祝福我们的结合。”
　　主任说：“看得出，你们非常相爱，也非常看重你们的爱情。这样吧，我们和领导汇报一下，研究研究，看怎么为你们发这个证。”
　　“那，今天不能办好吗？”钟华天俊说。
　　“今天是国庆节前夕，领导都去慰问了，只能等过节后再研究了。”
　　钟华天俊又有点着急，说：“不能通融通融？”
　　主任说：“没有研究，我们还不知道应该由哪个部门办和怎么办这件事，难为我们了。”
　　孔崔晶爱对钟华天俊说：“天俊，就这样吧。”然后，她对二位工作人员说：“不打搅你们了，不过，希望抓紧一点。”
　　老主任说：“我们会的。”
　　钟华天俊走出民政局，有些沮丧。孔崔晶爱说：“再等等吧，天俊。”
　　钟华天俊说：“你很在意？”
　　孔崔晶爱说：“是的，我非常在意。”
　　钟华天俊说：“好吧，你晚上还有演出，是吧？”
　　“是，国庆联欢晚会。”
　　“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吧。”
　　“你也一直没好好休息，睡个觉，晚上来看演出。”
　　国庆节过去好几天了，钟华天俊和孔崔晶爱到民政局办结婚登记的事一直没有结果，老主任说：“别着急，再等等。”女秘书说：“好事多磨，一定能行的。”

　　10月8日这天，钟华天俊和孔崔晶爱一起回奶奶家，给奶奶过寿。
　　奶奶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拉着孔崔晶爱的手问这问那，中午孔崔晶爱擀的长寿面，奶奶吃得高兴，又喝了两杯酒，其乐融融。
　　晚上，祖孙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奶奶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并没放在电视上，她对孔崔晶爱说：“丫头，这一年多了，我也没听见你生产的信，我寻思着肯定是流产了。”
　　孔崔晶爱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说：“奶奶，没有……”，她不知说什么好。
　　“没保住，是吧？”奶奶关切地问。
　　“不是……”
　　“我琢磨着一定是你总跳舞演出，把孩子跳没了。要是再有了，你就别跳舞了，形成习惯性流产可不好。”
　　钟华天俊在旁边看着，想了想，说：“奶奶，你别瞎多心，其实，我们还没有……”
　　“去去去，没你什么事。”奶奶拉着孔崔晶爱的手，看着、摸着，说：“看看，瘦的。丫头，多吃点，吃好点，别管天俊，把自己保养好。”
　　钟华天俊还要说，孔崔晶爱赶紧向他使眼色，然后，对奶奶说：“奶奶，我不瘦。”说着，撩开裙子，露出结实的腿，“您看，都是肌肉，特有劲。”
　　奶奶笑着说：“好、好、好。”
　　钟华天俊对奶奶说：“奶奶，您说她好不好？”
　　奶奶看看孔崔晶爱，说：“你说是新爱？”
　　钟华天俊指指孔崔晶爱，说：“就是她。”
　　“你这问的什么话？”奶奶说，“从这丫头救我到医院，陪着我治病，我就认定丫头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孩子，你们结婚以后，她总是忙里抽闲，百般照顾我，你们不是也很恩爱的吗？有什么不好？”
　　“奶奶，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好不好？”钟华天俊又指指孔崔晶爱。
　　奶奶显得很不明白，说：“你是说哪个？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你也找不到，吊在蜜罐里把你甜坏了。”
　　孔崔晶爱说：“奶奶，别听他瞎说，他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奶奶又拉着孔崔晶爱的手，笑着说：“就是，还是我媳妇好。”
　　电视里一阵熟悉的音乐后，新闻联播开始了，女播音员庄重地一字一句地说：“中华公社民政部授予见义勇为，舍己救人的孔崔新爱革命烈士称号。”画面里出现了孔崔新爱的头像。
　　奶奶看着电视，又扭头看看孔崔晶爱，纳闷的说：“你，你怎么上到电视里？”
　　钟华天俊忍不住说：“那是新爱。”
　　“我知道是她。”奶奶说。
　　“不是……”
　　“别嚷嚷，听听说什么呢？”
　　播音员说，孔崔新爱面对凶残的绑匪，为了不让绑匪劫持一位外国友人，挺身而出，勇敢地冒名顶替那位友人。外国友人得救了，而她，中华民族的好儿女孔崔新爱被绑匪残害了。她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在她身上体现着崇高的共产主义精神，体现了人类之爱。在今天世界走向共产主义的时刻，每一个人都要学习她的这种好思想……”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而钟华天俊和孔崔晶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孩子，丫头，怎么回事？她怎么说你被害了？”奶奶晕头转向地问。
　　孔崔晶爱“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随即不停地抽泣起来。
　　奶奶赶紧说：“丫头，没事，她瞎说，咱们好好的。你等着，我明天非得告这个烂嘴婆娘不可，光天化日之下她编瞎话，她造孽！”
　　钟华天俊擦擦眼泪，对奶奶说：“奶奶，她说的是真的。”
　　“真的？”奶奶瞪大了眼问。
　　“是真的。”钟华天俊说：“新爱已经不在了。”
　　“新爱不在了？”奶奶站起身子，走到电视屏幕前，看着孔崔新爱的像，“丫头，你不在了？你不在了？”
　　孔崔晶爱上前扶住奶奶，说：“奶奶，新爱姐没了。”
　　“丫头！你上哪去了？……”奶奶说着，身子一歪，瘫软下去。
　　“奶奶！奶奶！”钟华天俊和孔崔晶爱把奶奶放到沙发上躺好，马上给急救中心打电话。
　　很快，县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开到，医生立刻给奶奶作了初步的检查，结果是精神突然受到极大的刺激，导致暂时昏迷，没什么危险。医护人员给奶奶作了一些治疗，又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奶奶慢慢地醒过来，看着孔崔晶爱。
　　“奶奶，奶奶，您还好吧？”孔崔晶爱说。
　　“丫头，你是谁？怎么长得和新爱一样？”
　　“您就叫我新爱吧，我和新爱一样。”
　　钟华天俊说：“她叫孔崔晶爱，是新爱的妹妹。”
　　“新爱的妹妹，我怎么没听见新爱说过？”
　　钟华天俊就把姐妹俩的事跟奶奶讲了一番。
　　奶奶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新爱是个好孩子。”
　　钟华天俊说：“我们会永远怀念她的。”
　　奶奶难过地说：“让她留在我们的心里吧。”然后，转过身拉住身边孔崔晶爱的手说：“你也是个苦命的丫头。”
　　孔崔晶爱说：“作了奶奶的孙媳妇，命就不苦了。”
　　奶奶看看钟华天俊，说：“新爱，不，晶爱，我看出来了，这是我新的孙媳妇。”
　　孔崔晶爱说：“新爱是我姐，我也可以是新爱，您要是愿意叫我新爱，就叫新爱好了。”
　　奶奶擦擦眼泪，说：“奶奶不糊涂，你是晶爱，就叫晶爱。不过，和新爱一样，长得一样，心眼也一样，我的好丫头。”奶奶把孔崔晶爱搂在怀里说。
　　钟华天俊说：“奶奶，我又把新爱还给你了。”
　　奶奶说：“知道新爱没了，我确实很悲痛，哎……”奶奶叹了口气，抬起头，又说：“可看见晶爱在面前，我总觉得新爱还在。有这么好的丫头在身边，我这会儿感觉好些了。”
　　“奶奶。”钟华天俊说，“我们还没领结婚证，等领了后，我们回来热热闹闹地办一个婚礼。”
　　“领什么证？现在没人领证了，明天就办。”奶奶说。
　　钟华天俊说：“晶爱说了，她一定要有一个证明我们爱情的证件，她一定要让人们知道她给奶奶当了孙媳妇。”
　　奶奶笑着说：“是给你当媳妇，还拿我当垫背的，油嘴滑舌的。随你们吧。”
　　祖孙三人又在客厅里说了会话，看了会儿电视，10点钟的时候，奶奶要休息了。
　　钟华天俊和孔崔晶爱来到二楼的主卧室，里面还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钟华天俊看着挂在床上方他和孔崔新爱的结婚照，他知道，这是奶奶又挂上的。他想了想，把结婚照取下来。
　　“天俊，就挂着吧。”孔崔晶爱说，她拿住镜框要从新挂上去。
　　“不挂了，那是过去的事了。”
　　“挂着吧，挺好的。”
　　钟华天俊坚持着把镜框放进顶柜里，从口袋里取出随身带着的孔崔晶爱的照片，把照片摆在写字台上。
　　“照的不好。”孔崔晶爱说。
　　“反正我觉得好，等把咱们的结婚照挂上，那就完美了。”
　　“天俊。”孔崔晶爱走到钟华天俊面前，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真好。”
　　钟华天俊看着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一股爱意往上升，他把她搂住。
　　“我们相爱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孔崔晶爱说。
　　“是，我们那么相爱，可奇怪的是一直还没有行爱。”
　　“今天又突然来了假，真不争气。”孔崔晶爱沮丧地说。
　　“是吗？”钟华天俊看着那着急的目光，安慰说：“没事的。”
　　“不，我想。”孔崔晶爱要掉出眼泪了。
　　钟华天俊轻轻地擦着她的眼睛，说：“身体健康要紧。”
　　孔崔晶爱抬头看着那关切的眼神，把头靠在了钟华天俊的肩上。
　　“好了，洗洗休息吧。”钟华天俊说。
　　“嗯。”
　　钟华天俊看着走进卫生间的孔崔晶爱，感到自己非常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