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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云雨朝还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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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刘府
刘茯见这几日除了必要的事情几乎不出门,整日整日端坐在书房,书简东散西落,他更是神情憔悴,目光散滞,也不许别人进他的书房,他的母亲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忧虑不已,生怕儿子闷出病来,可是又靠不上前,就跟尚书刘孟念叨,刘孟倒是对儿子这种情况吹胡子瞪眼,并告诫夫人不许再管刘茯。
刘夫人又来敲书房的门,可惜刘茯见像没听到一样,依旧呆坐在那里,刘夫人语气焦急的问道“彦儿,开开门,娘亲自给你熬了粥,快来吃吧”
“不用了,娘,我不饿”
刘夫人听着儿子的搪塞,顿时难过,带着哭腔劝道“孩子,我知道你不舒服,可也不能怎么折磨自己”
说着拿手帕擦了擦眼泪,这时刘老爷走过来,一甩袖子,生气的说“哼,他既然不想吃,就不要喂他,眼光狭窄,难成大器。”刘孟大步流星的走开,还留下一句话“不许再给刘茯送吃的”
刘夫人在门口小声的啜泣着
刘茯在书房里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眼睑微微动了几下,阳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忽然府外一阵嘈杂,脚步和兵器的撞击声,官兵冲了进来包围了府邸,为首的人举起令牌,“大理寺接到密报,尚书府窝藏逃犯,奉命搜捕”
刘孟脚步匆匆,神情带着震惊和怒气,怒斥道“许吴泽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为首的人恭恭敬敬的作礼,“许大人吩咐过我们,要以礼行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体谅”
“我要见陛下!”
“陛下那边我们自会通知,只请大人配合我们”
刘茯注意到外面的嘈杂,刚想出去,就有官兵推门而入,“你们干什么?!”
“少爷,在下奉命行事”
刘茯几天没有吃饭,又着急于眼下的情景,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竟有些眩晕,一下子没有站稳,身子晃了一下,手扶在桌子上撑着自己,他听见母亲焦急的声音,几步走出去,看到母亲对突如其来的情景手足无措,刘茯走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看着满院子搜捕的官兵,刘茯沉默不语,他看向父亲,年老沉稳的尚书亦是看向这边,眼神肃消,只一瞬,尚书便移开了视线
一个官兵从右院跑了回来,拿着一块玉石,刘茯看到大惊失色,尚书倒是一脸坦然,仿佛他早已料到,官兵将
玉石承给领头人,领头人拿起看了看,得意的轻轻一笑,对刘尚书说“大人,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刘尚书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回头跟刘茯母子说“照顾好自己”,他说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着刘茯,而后在官兵的簇拥下,坦然的走出了刘府。
刘夫人被吓得只好在儿子的怀里伤心哭泣,而刘茯看着父亲的背影,深深的皱着眉头。
是夜,刘府蝉鸣不已,刘茯独自走出府邸,潜藏的暗哨立刻跟了上去,只见刘茯去酒楼要了一份菜,便打道回府了。暗哨窃窃私语
“堂堂少爷,居然自己跑腿”
“咱们别管那么多,跟好就是”
一路跟下去,刘茯一路上脚步匆匆,未做任何停留,就回去了。回到家中,他就带着食盒一头扎进书房,他将食盒放在桌面上,颤抖的手缓缓放在盖子上,这时他才敢任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心仿佛要炸开一样,他掀开食盒的盖子,细细翻找,发现玉石的另一半就藏在食盒里的糕点里,可是那不是在云苓那里吗?她被发现了么?
原来刘茯今日一心想要联系上云苓,便借着给食不下咽的母亲去买些吃食,打探一下外面的情况,却发现暗探,本来已心灰意冷,想要另作打算,却在酒楼里被递送食盒的小二的私语,吓了一跳,小二恭恭敬敬的弯下身子,看不清他的面容,“后天临安庙”,刘茯察觉到其中微妙,但故作声色,淡然接过食盒。
刘茯看着手里的玉石,它仿佛是一个刺骨的寒冰,比这夜色还要凉。
第二天
刘夫人因为夫婿被捕,整日以泪洗面,饭也吃不下几口,她知道父子俩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却不曾想竟引来了灾祸,儿子到现在也是守口如瓶,不对她透露半点。刘夫人生怕自此家道中落,落得个凄凉的下场,像云家一样,想到这,刘夫人更加害怕,她急忙甩了甩头,抚上胸口,安慰自己不安的心脏,好像那个想法是瘟疫,想想都会被沾上晦气。
“咚,咚”门口传来刘茯的声音“娘”
刘夫人听到儿子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一棵救命稻草,急迫地站了起来,去给刘茯开门。
门一拉开,刘夫人就看到穿戴整齐的儿子,夫人疑惑“崇盛,你要出去?”
“娘,我要去曹炳武大人家,去问问父亲的情况”
刘夫人听到这,顿时情难自禁,又不住啜泣,拿着手帕擦拭着泪滴,呜咽着说道“去看看也好,只是你们父子在弄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
说道着,刘夫人哭的更厉害了
“娘,你不必担心,我们有分寸的”刘茯扶着刘夫人坐回椅子上,做了个礼,便快速转身走了出去,
刘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话来不及说出口,刘茯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
长街上人声鼎沸,刘茯却像听不到一样,大步流星,急速的穿过人流,身后的暗探紧紧的咬着他的脚步,转过几个街道,刘茯走到一个府邸前,朱门颜色鲜亮,门匾上写着“曹府”两个大字,刘茯的眼神里带着笃定,他顿了顿,走向曹府。
暗探看着刘茯在家丁的带领下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便隐在曹府周围。
刘茯穿过前院,客厅,这一路上,他死死盯着家丁打开的每一扇门,期待又惧怕着门后出现的那个人。不一会儿小厮出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少爷,老爷说您要找的东西不在这。”话音未落,刘茯夺门而出,一路狂奔,眼里满是慌张,然而等到他跑到府门前,似乎想起了什么,收了收惊慌的神色,抚了抚衣袖,故作镇定,踏出了府门,暗探看到刘茯的身影,立马跟了上去,只见刘茯在街角一闪,暗探刚想追上,一个担着核桃的小贩却躲闪不及,撞上了他们,篮子打翻,洒了一地核桃,暗探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顿时怒不可遏,一个暗探起身作势要打,小贩护着头,慌慌张张喊着“大爷饶命”躲到了一边去,周围人群渐渐围上来,这时暗探发现刘茯不见了,连忙扒开人群,向街角追去,可哪还有刘茯的身影,
人群,连溪皑站在人潮中观望着一切,他微微一笑,狡黠得意,暗探一转头,人头攒动,连溪皑也不见了。
刘茯发现暗探不见,便加快了脚步,到达临安寺已是气喘吁吁,临安寺建在郊外山上,地势高,寺庙又小,来的人很少,香火并不旺,刘茯刚抬脚踏入大门,
“喂”树后走出一个人,连溪皑一脸玩味,“找人么?”
刘茯愣了愣,才发觉连溪皑的声音似曾相识,他想起连溪皑就是酒楼的小厮,“是你?”他的语气带着防备,和一丝怒气,“云苓在哪?”
“有情人约会自然是要在诗情画意的地方”说着,连溪皑管也不管刘茯,转身走进树林,刘茯环顾四周,只得紧跟而上。
连溪皑领着刘茯在林子绕来绕去,地势不平,刘茯一身华服很不方便,他拽着衣摆,连走带跑,才堪堪追上步伐轻盈的连溪皑,山上并不大,连溪皑却带着他走了这么长时间,刘茯心里生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是有心戏耍,忽然脚下一个不稳,单腿跌跪在地上,这时头上传来嗤笑,抬起头,刘茯看到连溪皑转过身,抱着长剑,神情嘲笑,刘茯顿时明白连溪皑有意让他出糗,怒火刚要发作,却听一声清脆“崇盛”,他猛地看向声音的方向,终于看到他日夜担忧的云苓,刘茯激动不已,顾不得膝盖的麻痛,一瘸一拐跑向对方,问道“云苓,你还好吗?”刘茯看着云苓,细细打量,此时的云苓已不是官府小姐的模样,她穿着麻布衣服,头上粗制的发绳代替的华丽的珠钗,一双手上还有着没有洗净的泥巴,化成了农妇的模样,摇了摇头“我没事,崇盛”,“你受苦了”刘茯看着云苓泥土附在掌纹的一双手说道,“为什么离开曹府?”他语气焦急又带着心疼,而此刻云苓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委屈中,一时有些呜咽,“是我把她带出来的”,一旁的连溪皑接上话。
刘茯听了这话,又想起连溪皑的戏弄,心下戒备,冷言问道“你想干什么?”他将云苓往身后护了护,同时右手垂下,衣服的长袖遮住了手,连溪皑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却不做声。云苓察觉刘茯的动作,连忙抓住刘茯的手臂,“不是的,连公子他是帮我的”云苓忽然难过,红了眼眶,声音颤抖“曹大人要将我交给大理寺,是连公子救我出来的。”刘茯没想到云苓受到如此待遇,当下惊讶,“曹炳武竟如此!”云苓还要解释,这边连溪皑不紧不慢的开了腔“事情已经发展到谁也保不了她的程度,论是谁,也不可能引火烧身。”
“你在说什么?”
“云家私通外敌,勾结逆党,”连溪皑放慢语调,故意看着刘茯逐渐变化的脸色,
刘茯意欲呵斥,愤怒不已,他冲到连溪皑的面前,袖中匕首一闪,便驾到连溪皑的脖子上,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溪皑不为所动,直直站着,云苓却十分害怕,忙拦住刘茯,“是真的,曹大人也是因为怕被牵连,才要将我交出去”
刘茯听得云里雾里,他不解的望向云苓,连溪皑看着刘茯忽晴忽暗的脸色,锋刃在颈,连溪皑却笑得浑身颤抖,脖子几次贴上刀刃,
刘茯收了收刀锋“你笑什么”,颜色依旧逼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护人?”连溪皑仰起脖子,质问眼前这个戒备的少年人,刘茯一听,神色立刻软了下来,渐渐垂下了握刀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