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气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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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延与原山如往日一般在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便到了先前曾去过的那家书画店门口。
一进门，看到一个人正在与店中掌柜不住争执。
巧了，此人沈延二人认得，正是先前在这家店中遇到的，那名爱画成痴的书生。
掌柜见到沈延二人，眼前一亮，忙对书生，道：“好了好了，你要找的人来了，你可莫要再纠缠小老儿了。”
说完，掌柜又上前，像沈延二人施了一礼，作为赔罪，然后说明了缘由。
原来，自那日沈延随手画了一幅画，卖予这家书画店后，没两日，这画就被书生看到。
接着，书生便开始每日缠着店铺掌柜，想问到作画之人的消息。
这实在让掌柜不堪其扰。
顺着掌柜的话转头，书生眼中闪过惊讶错愕，接着也忙上前长长施了一礼赔罪。
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作画之人，却不曾想到这人自己竟认得。
书生道：“当日我见到沈兄，便觉谈吐不俗，对许多画作的见解也颇深，没承想，这作画之人竟是沈兄你。”
“沈兄之才能，堪为我师。”
“不知沈兄可否收下在下这个弟子？”
才见第二面，就说起要拜师的话，书生的做法不可谓不直接。
不过沈延也看的出来，书生这些举动，全是因为他对画的一片赤诚热爱，对这样的人，他并不讨厌，甚至是有几分好感的。
于是在外人面向向来冷淡疏离的沈延，对着这书生竟微微露出笑来。
当然，对于书生的要求，他还是直言拒绝：“我只打算在此停留一段时日，恐无法做你的老师。”
见书生的眼神一瞬间充满失望与暗淡，他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最近一月，我应当都在镇中，你若有关于作画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书生眼睛一亮，再次行礼：“那就多谢沈兄了。”
接下来，书生便就沈延卖的那副画，问了许多相关的问题。
沈延一一作答。
这二人一问一答，一同走到了店中最里面挂满画作的那面墙边。
而被忽略在一旁的原山只有跟在他们身后。
明明那幅画就是他看着沈延画的，这几日，他也学习了不少作画的知识。
可这会儿，原山想插入二人的聊天中，却发现自己对二人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明白个大概。
他只能抿着唇，默默在后面，看着前方沈延和旁人聊得热火朝天。
想到先前自己每日学习作画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原山想，或许是自己学得还不够。
在将近两刻钟的时间后，书生终于将从前的许多疑惑讨教完了。
越请教，他越震撼于沈延的知识之广博，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就连他画了大半辈子画的外祖父，比之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最后，要告辞前，书生又询问沈延的住址，说他有空便去拜访请教。
沈延随口说了地址。
这一交流，两人都有些惊讶。
书生没想到沈延就住得离自己家那般近。
沈延也才意识到，这书生就是那日他们见到的，住在对门的大娘的儿子。
书生先离开了。
沈延二人继续在书画店呆了一段时间后，又逛到了其他地方。
这一路上，原山都垂着头，异常的沉默。
“这是怎么了？”沈延注意到他的不对，扭头询问。
原山却迅速在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沈延眼中掠过无奈。
只是原山不想说，他也就不再继续深究。
直到逛完街回去，沈延如先前每一日一样，教原山学画，看着原山突然打起十二分精神，还格外较真，每一笔要画到最完美才肯罢休的时候。
他心里有些明白，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一个时辰过的格外快。
“好了，今日就学这些。”沈延等原山画完最后一笔，道。
原山点点头，却半点没打算休息，他又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打算继续练习。
沈延看着原山认真的神色，再次感到无奈。
看来，这不光是出了问题，问题还不小。
这人平时一听到休息，都要大松一口气，今日却是这样的表现。
站在原处看了原山半晌后，沈延叹口气，上前。
伸手攥住原山的手腕。
原山画画的手被迫停了下来，他身体猛地一僵。
沈延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毛笔的笔杆，将笔抽出，姿态不容拒绝。
原山先是将笔攥的很紧，然后看着沈延的态度，慢慢松开。
沈延是……生气了吗？
他心里感到忐忑。
沉默片刻，他声音有些艰涩地开口：“主，主人。”
沈延面带无奈，对他笑了笑。
这笑让原山的心情缓和了些。
“你这是在生气？是气那书生，还是气我？”
沈延语气温和，只是看着原山调侃：“从前倒不曾发现，你这么小心眼。”
原山的身形比沈延高大太多，这会儿相对站着，他却慢慢垂下了头，没半点在兽人世界时的威严。
沉默片刻，他摇摇头：“我是气我自己。”
气自己学不好作画。
气自己只会打斗，别的什么都不懂。
气自己连追求人都不会。
气自己笨嘴拙舌，无法讨得沈延欢心。
……
这书生像是一个导火索，诱导出原山这些日埋在心里的种种情绪。
对着沈延的眼睛，他终于慢慢吐露出内心的想法。
等说完后，这几日飘忽的情绪仿佛一下都落到了实处。
这样的自己，沈延怎么会喜欢。
原山这样想着，觉得这许多日的美梦大概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时候，他面上的神情，是一种充满了悲伤的平静。
沈延向来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不错，可这一刻，听着原山的话，他气的都要笑出来了。
“你，你……可真是。”
看着垂头站在面前的沈延，他简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看着原山就是不开窍的样子，半晌后，他终于平复下心情，认真地看着原山，开口。
“学画只是小事，我不会因为你作画不好就不喜欢你。”
“你若不想学，我们不学就是。”
原山愣愣地抬头，看着沈延，片刻后，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可……”
沈延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继续道：“你说你笨嘴拙舌，我不该喜欢你。”
沈延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我喜欢你听我的话，喜欢你细心，喜欢你照顾我……喜欢你每次被逗弄时整个人烧的通红……”
“这样可够了。”
沈延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串。
沈延向来是内敛的，许多事情，他不习惯用语言直白的表达。
从前，他想当然的以为，这些原山应该都能感觉到，应该都明白。
却从未想过，原山会因为自己不曾直白表态而生出种种不安。
将心中的话说完，沈延直直的看着原山。
这一句句话，像一个个甜蜜的糖果，接连不断向原山砸了过去。
在他大脑都不曾转过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感觉到了数不清的甜意。
他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直到听到沈延最后一句话，他整个人再次“轰”的一下，全身都烧了起来。
所以，之前那么多次，沈延都是故意的……
原身后知后觉的回忆起之前的许多情景。
沈延的这一番安抚，比什么都有效。
现在的原山，整个人都像泡在蜜水中一般，只要想到沈延先前的几句话，他心中就会浮现数不尽的欢喜。
沈延看着原山的样子，半晌后，也无奈笑了出来，“真是傻。”
两个人相对站着，许久过去。
原山心底最深处的角落，有一个问题突然冒出了头。
沈延描述的，喜欢的，究竟是“阿山”，还是自己？
在沈延眼中，自己只是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灵兽“阿山”，他不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更不知道“原山”是谁。
本能地，原山不愿去深思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将这些念头深压到脑海最深处，然后继续沉浸在了这一刻的快活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气我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