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那年花开意正浓

3、又见 一不小心床

　　秦皓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隐隐渗进屋里，头还昏昏沉沉地痛着。

　　昨日的记忆还像梦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秦皓恍惚记得在手术室前等待白术结束救援手术的漫漫长夜，还有天将明时分，白术拧开公寓门锁的时一声轻响。

　　“咔嗒。”

　　他睁开眼。

　　眼前的人长密的睫毛正垂着，一起一伏地吐着气息，面容不带一丝尘世的喜怒悲欢，柔软得像个天堂里的孩子。

　　秦皓这才发现自己靠白术靠得这样近，仿佛把他当成了个抱枕玩偶取着暖。笑容在他脸上扬起的一瞬秦皓顿然清醒，波士顿枪击晚的第二天早他如此在白术公寓的床上醒来时，白术早已不见了踪影。那场挥之不去的枪击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个月，却依旧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十个月前，白术不辞而别，乘着原定的飞机回到中国，直到秦皓顺应家中的意思在十天前也重归故土得了外交部翻译员的工作，期间两人的联系竟寥寥无几。秦皓的手指几次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试着与万里之外的白术聊上几句，好像心里总因那个晚上有什么羁绊着，却发现从小一路同校直到高中同班的两人，在大学时分道扬镳后，已经不知该从何谈起。

　　恰逢昨晚燕大附中05届2班的同学听说班长秦皓回国，借此由头弄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同学聚会，秦皓才又一次见到这大半年来在他梦中穿梭的那个人。

　　秦皓渐渐回忆起昨晚的事来。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的高中同学在KTV里一众起着哄。

　　“不过就是个大冒险而已，你不敢？”秦皓眯着眼睛看向白术。

　　白术大约也喝了不少，面色潮红，与清醒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极其轻蔑地笑了一声，“是你不敢。”

　　秦皓一僵，紧接着大手拢过白术的头，头向下一低，唇齿相接。

　　不过一瞬间的事，却是还有湿润的感觉至今留在嘴里。

　　秦皓眨了眨眼，现在酒醒了，倒是迟来的尴尬。

　　秦皓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先撤退，却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去，要把对面人的毛孔都看个仔细，心里想着是怎样一个冷漠的人竟然在生死之交过后还常常不回自己的微信。

　　忽然，白术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

　　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秦皓的呼吸猛然一滞。

　　只见白术的眼神一瞬聚焦，落在秦皓裸露的上身上 。

　　秦皓后知后觉地试图去扯身上的衣服，却是徒劳。他拼命想要记起昨晚聚会结束后的事情，只大致记得把白术和几个同学带回老爸为把自己哄回国新给买的公寓，又喝了一局……直到家里只剩下他和白术两个人。

　　白术拖着彤红的脸缩进被子，大约是看见自己□□的身子，陷在被子里没了声响。

　　“我先……起床。”

　　秦皓爬下床将衣服穿好，羊毛地毯上的衣物三两散落，他紧咽了一口口水跑出卧室门。

　　秦皓开始心不在焉地做着早餐，平常在家时总有张妈、李妈轮番做着新花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大多去早餐店吃，今天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情，就是想做一份——两份早餐。

　　卧室门后死一般的寂静，却迟迟不见白术开门出来。秦皓将第二个成品的欧姆蛋倒在洁白的圆瓷盘里，听见身后轻轻一阵响动。他端着盘子转过身，看见白术直奔大门的脚步停留在半空中。

　　“吃早饭吧。”秦皓将盘子轻放在餐桌的桌布上。如此平和自然地说出来，倒好像是习以为常。

　　白术愣了愣，身子还冲着大门。

　　“我先走了。”

　　眼见他要按下门把手，秦皓急喊出声，“白术！”

　　白术紧握门把手的手松了松，却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应声。

　　秦皓走上前去，想要触碰白术的脊背，却还是迫着几寸之隔的距离放下了手。

　　“这几个月来，我常常梦见你。”

　　白术猛地转过身，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十个月前和十个月后的两个晚上都从来不存在过。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冷淡？！”秦皓看着他毫不动容的脸，忽然也不记得自己原来想说什么。

　　“况且昨天晚上——”

　　“教你个好办法，”白术打断他，似是笑道，“再也别见面，你就不会做梦了。”

　　话音未落，白术夺步而出，猛地甩上门。

　　秦皓愣在原地，身后两盘金黄的欧姆蛋还在餐桌上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