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吾乃天下最悲催堂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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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堂盘踞在皇城脚边，正可谓大隐隐于闹市。
金灿灿的大殿内一片寂静，竟连走动的人影也不曾看见。倒是一股甜腻的香气浮在空气中，久久消散不去。
“堂主。”钟雀风尘仆仆走进来，黑色夜行服包裹着劲瘦的身躯。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张秘贴，道：“见过堂主，属下刚刚接到密信，有人要取楚江门副门主的项上人头，预付五百两金。”
凤栖花懒洋洋地躺在宝椅上，纤细的手腕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绳。闻言慢吞吞地爬起来，扶正脸上戴着的半边面具：
“雀雀，不过区区五百两，你竟然也敢巴巴地往回揣，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怎么，最近堂里可是缺钱了？”
说着，端起手边的冰糖燕窝喝了一口。
钟雀沉着脸道：“若是堂主再一连半年不接任务，就要变卖府中物件维持生计了。”
“嘶……”凤栖花啃啃下唇，一脸的不情愿。
暗杀堂高手如云，怎么自己这个做堂主还总是要亲自上阵。
“堂主!”钟雀深吸一口气：“如今武林太平，堂中几乎没有生意。好不容易接到的都是催命的活计，我等下属有心无力无法胜任，只有堂主亲自出马才能完成。”
“可是我的身子最近不大好。”凤栖花把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都怪当年被阿修囚禁在冰牢里，害得我落了一生的毛病。”
“堂主说笑了。”钟雀冷着脸道。
“雀雀，”凤栖花突然俯身挑起钟雀的下巴，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脸上：“你可不要向阿修告状哦，他最讨厌我讲他坏话了。”
钟雀慌忙别过脸去，只觉得脸上犹如被蚂蚁啃咬过。
凤栖花松开手，转而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秘贴，语气里颇有一丝漫不经心的味道：“是送命的活计，怎么却要我出马。哎。雀雀，你已经跟了我五年之久了，怎么还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钟雀跪在地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还望堂主赎罪，属下不善言辞。只是堂中日渐拮据，心中担忧。”
凤栖花面无表情地看他。末了，只是轻轻道了句：“罢了。”然后伸了个懒腰：“我也许久未动，这次就去活动活动胫骨。”
钟雀点头，向他详细禀报楚江门的事项。
凤栖花听了一会儿，慢慢来了兴趣，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楚江门是近几年新成立的门派，却短短数年就有了这般成就，怪不得有人要他们门主的命。不错不错，没想到这单生意还算有趣。”
他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同样鲜红的嘴唇。
钟雀微不可见地颤抖一下，匆匆将视线移开。
凤栖花半躺回宝椅上，透过面具看向流光溢彩的顶部。
待钟雀离开大殿，在转角处被人拦下。拦路者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穿着青色的长衫。
“钟护法。你方才给堂主送什么去了？”
钟雀看她一眼，不予理会，抬脚就要走开。
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突然缠住他的脚腕，丝丝地吐着信子。
与凤栖花的嘴唇一般，血红的信子。
“落娘！”钟雀狠狠地瞪那女子一眼。
落娘如柳叶般纤细的眉毛弯起来，衬得面容更加柔和。
“说说看，你给教主送什么去了？”
“不过教中日常事务。”钟雀冷冷道：“让开。”
落娘吹了声口哨，小蛇就慢慢爬回他的身边。尖尖的脑袋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拿出匕首，在腕上轻轻划了一道血口。小蛇这才有了精气神，缠在她手臂上舔着涌出来的血。
“不过是魔教的一条狗，一天到晚却在堂主面前指手画脚。”落娘哼笑，又接着用羌语说了句话。
钟雀不精羌语，却是听懂了其中的几个词。
自然不是什么好词。
他强忍怒火，拂袖而去。
落娘在他身后逗弄青蛇，张口之间便是抑扬顿挫的口哨声。
钟雀回到院落，连喝几杯凉茶心中依旧不平。从床头摸出一个掉漆的小盒，使巧劲将它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雪白的石头。
他伸手拿出石头，握在掌心里是一片温润清凉之感。
不知为何，钟雀觉得石头上依旧有血的灼热。
他咬牙，狠狠将石头抛进院中的池塘里。
扑通一声，池塘泛起层层涟漪。
不过几个眨眼功夫，他又猛地跳下池塘，在泥垢中寻找那枚石头。
旁人说得何错之有，自己就是魔教走狗，怎能将信物随意丢弃。
凤栖花从房梁上跳下来，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娘还在逗弄小蛇，见此吓了一跳，慌忙跪下道：“落娘参见堂主。”
“落落，”凤栖花笑眯眯地看她：“好端端的，怎么去找钟雀麻烦？”
落娘抬头，面容里含了些苦涩：“钟护法是魔教的人，属下有心提防……”
“不用提防他。”凤栖花将落娘扶起来：“不成气候。”
“堂主！”凤栖花要收回手去，落娘慌张地将他拉住：“属下……属下听闻，您要买人进来伺候了。”她咬咬牙：“不知可否暂且缓缓……属下一直仰慕您，望堂主垂怜。”
凤栖花看看手心里的手，面具下的表情晦暗不明。
落娘的脸红得几乎滴血，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回应，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凤栖花。
凤栖花把手扯回来，似有些无奈：“这话你说过十二遍，我的回答却永远不会变。”只是心中奇怪，为何每说一遍都能脸红成这样。
落娘脸上虽满是失望，倒是很快收拾好情绪，恢复了恭恭敬敬的模样。
凤栖花背着手走了，落娘在他身后看着，目光有些呆呆。
魔教教主一直舍不得动凤栖花，手下的钟雀畏畏缩缩，身份也早就曝光于天下，自己才是最后可能接近他的人。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下不去杀手了……真是纠结。
能杀了凤栖花，自己就可以立功。等以后回了西羌国，自然风光无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吾乃天下最悲催堂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