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事1-谭绯绯-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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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是不欢而散。
我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冷。身旁并没有人。
窗外明亮的光有些刺眼，我翻过身时，看到他衣着整齐地坐在桌旁椅子上，十分清醒地看着这边。
这是起得有多早……
他开口，声音有点低哑，听上去不算高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第一次？”
我要告诉你，你还会同意？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你，难道不是？”不是的话昨晚开头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惨痛了……幸好，他学习能力绝佳，后面还算顺利。
“……”他皱眉侧过身去，很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我估计这是默认了。
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我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之后的早晨是这样冰冷而尴尬的。于是只得爬起来，在被子下默默地穿衣服。
穿了一半，却听得背后周熠低低道：“对不起。”
不知为什么，那一瞬眼睛有点发酸，差点流出泪来。
后来，他便没再说什么。两人相对无言。他一直等到我穿衣洗漱完毕，然后道：“我送你回去。”
这个事情，说实话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好吧，就算我一辈子忘不了，但我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我以为这种事对男人来说就更算不上什么了，纵使周熠是如今少见的认真古板负责型，这种事估计也就是当时身上留下了点记忆，过了也就过了，很快便会淡忘。然后，我会继续开始我的新生活和新工作。
结果，我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这话一点没错。
所谓有一就有二，他果然又约了我。不论如何，他也是男人，况且年轻气盛又刚刚有所体验，肯定会忍不住想要的吧。
尽管他电话里只是约我出去吃个饭……不过吃饭多少会喝点酒，喝了酒就会神志不清而头脑发热，然后就进酒店开房间。有一次和有几次并无区别，反正我就要走了，想着就当是多陪他一下，所以没怎么思考便答应了。
他约我的地方是高中学校附近的一家意面餐馆，以前上学的时候，逢周末或考完试放假，大家常常会过来悠闲地吃一顿，价钱实惠东西好吃。
……好吃是好吃，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来吃饭的，没点酒没说任何别的，只礼貌地问了我是否要喝什么饮料——手指点着果汁奶茶那一页问的。
上次那回，怎么也是男生那方理亏的。我想他可能是想给我弥补赔罪吧，点了不少好吃的，都是我喜欢的，把我塞得最后话也懒得说了，直想打嗝。
他就提议说，要不，我们回高中学校看看？正好走一走消化消化。
我一想也好，很久没来母校了，不知有多少变化，就由他带着进去看一看。
然而跟他走了没多久，我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周熠是高中时候有名的优秀学生，不少老师甚至现在的学弟学妹都认识他，又留在本地，机关单位上班，大概时常有回来。我和他走在一起，渐渐地就感觉脸上微微有点发烫。虽然是周末，学校里还是有不少老师学生在，偶有青春年少的男生女生会侧过头看我们。周熠倒是很轻松的样子，边走边告诉我哪里哪里的教学楼拆了，改建为多少层的新楼，以前简单的实验室现在设施怎么怎么优化了。我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在周围的花草建筑上，可还是一路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果不其然，从校园的主路上经过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以前教我们化学的陈老师。
陈老师今天应该是值班，看见我们，一眼便认了出来，除了师生多年未见的重逢之喜，我总觉得她那格外欢快的笑容里还含着点别的什么。
三言两语寒暄过后，她的下一句话便印证了我的预感：“哟，周熠和绯绯在一起了呀，当年我就看好你们呢。”陈老师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打量了我们一下，问：“是已经结婚了吗？”
我和周熠都愣了一下，他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起来，看了我一眼，好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本就微热的脸现在更有发烫的趋势，但此时明显不是害羞或窃喜的时候，只得努力却僵硬地笑了笑，摆手说：“没，陈老师，我们就是……同学聚会，然后过来看看。”想到教师圈子里这种八卦一向传得快，怕会影响了周熠的“清誉”，便补充道：“老师您千万别跟人说啊，我们没什么的。”
陈老师却还不信，转眼去看周熠。后者沉默着，我认为按他一贯的风格这就表示肯定，但大概是发觉这样回老师不太恰当，便还是点了点头，简短道：“嗯，同学聚会。”
陈老师无奈地看看我们，轻叹了一声，然后笑着询问我们各自的近况。她下午还有节自习课要去班里辅导，没过多久便回去了。
等陈老师一走，我看了周熠一眼，赶紧快速往旁边走了几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跟他一前一后拉开了些距离。
我就说嘛，单独跟他走在学校里，肯定会让人误会的。不过好久没来母校了，他提都提了，我总不能不来。
他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并没有立刻跟上来，但一步也不曾走远。维持着一点距离，一手插在裤袋里不疾不徐地陪我走着。
到操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几乎没有人，十分安静。
周熠一直是平静而从容的，周围的这份安静，却让人感觉出他与平时的一丝不同来。
具体是什么，我没想出来，却听他低着头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回S市？”
其实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可是心里一时有点烦乱，随口说：“过两天吧。”
他轻声道，“是么。”
我抬头看着宽阔的操场，与操场相连的无垠天空，心想，是啊，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校园是我们唯一的交集，走出这个门去，就该毫不相干了。
……可是，发生了上次那件破事，真的能毫不相干？我不禁怀疑地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周熠说：“我妈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是大大咧咧的，考虑不周全。”
我顿时心跳得快了几分。他说的，是阿姨要热心撮合我们的事？……是了，这种事情，他妈妈应该会先跟他说的，怎么也不会单单只找我。可以想见，被父母催婚的男生，有多尴尬和烦躁。
“上次你来之前，我妈有告诉过我，我劝过她，但是……”他欲言又止地没说下去。
所以，那天他带了秦欢一起上来，是想表明他对我根本没那意思？不对，他跟秦欢本来就关系好，不用故意做给我看。
难怪他那次看见我一点也不惊讶啊。
我努力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推测。既然他不想这件事有什么进展，我就更得表现得满不在乎，“我知道，”我表示理解，“阿姨也是好意。”
他瞥了我一眼，又许久没说话。
在我印象中，周熠本来就是个比较沉闷的人，也只有跟十分熟悉的男生，或者我，一起玩时，才能比较放得开些。他能主动请我吃饭，还是请这么久没见面的高中同学，已经很难得了，我不指望他能有多热络。
至于他有没有其他目的……就当他没有好了。
到了晚上，他说还是吃完饭再走吧。
这回，请我去了一家略高档的小清新日料店。东西是我喜欢吃的，但我猜测他大概觉得占了女生的便宜，多少价钱都是不够的，想尽可能补偿些。不过那天实际上是你情我愿的，而且若不是我提了，说不定最后什么也不会发生。
吃了一会儿，我一边剥了只甜虾咬着，一边尽量随意地问道：“那次……你感觉怎样？”视线盯着眼前漂亮的鱼片，其实心里跳得嗡嗡作响，却不敢抬头看他。
对面的人似乎也愣了会儿，但他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不错啊。”他的声音一如往常。
不错……是感觉好呢，还是感觉不好的敷衍呢……
一顿饭心不在焉地吃完。出了店，天已黑透了。我们在路上走着，顺便看能否拦到出租车。
我漫不经心地和他讨论了几句方才的菜品，脑中一直萦绕着吃饭时问他的事，一时不小心，将心里琢磨的事问了出来，“你还想不想，再……”
话一出口就恨不得打自己，我怎么会说这个……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立时慢了好几步。
我只好装作什么也没说的样子，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可走了没几步，却 被人挡住了，我差点撞在他胸口。
他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我仰起头，只见他一双漆黑而有神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似是要牢牢将我捆住一般。
咳，我知道他的意思了。
那天之后，他又约了我好几次，主动了很多，目的好像也很明确。到底是乖宝宝，做了这种事自然不敢跟家里明说，用的都是去同学家玩的借口，而他爸妈当然毫不怀疑就信了（捂脸）。
后来为了不让父母疑心为什么总在同学家彻夜不归，他便在白天约我。正好他前一阵子忙完，最近回来单位里是给他休假的。
别的我没啥不满意的，除了前两次由于经验不足，是有些纠结，不过后来……他的喘息他的表情，简直能将我点燃，实在说不出口自己的反应。虽然我确实没经验，可从之前闺蜜吐槽男友时聊到这方面的话题来看，周熠……很棒。
唯一有件事让我感到很尴尬。
那是有次事前，他小心提醒道：“绯绯，我们是不是要采取些安全措施。”
我一听，当场呆住，那已经是第一二三四五不知道几次了！我竟然浑浑噩噩一直没想到这个！
当时脑子里就只有：现在用药来不来得及？可听说那种应急的、事后起效的药，好像对身体损伤很大啊……
我思来想去也没有结果，又没什么旁人可以咨询，既然祸首就在眼前，我还是问他了：“要不要去买药呢……但是好像副作用挺大的。”我低声呢喃着。
他一听马上阻止道：“那还是不要用。应该不会吧……没事的。”
果然是优秀模范生，对此没什么经验，很青涩的样子。
我于是也觉得应该没什么。不知怎么的，一听他的话就觉得安心了许多。但是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了，我很谨慎地，提议：“那这次我们用套吧。”
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嗯。”当时那样子，让我有种在欺负他的错觉。
有一次他爸出差了，他妈妈因为亲戚结婚办酒住在了乡下，他晚上就来找我。我奶奶年纪大了，只要动静轻些她便不会注意到我半夜出去，第二天早上假装晨跑买早点回来就行。
……
……
可我也算二十多岁开得正好的花朵呀，怎么这就感觉开得有点憔悴，有点虚弱了……
……
……
我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侧过了发红的脸，“没，没关系。”
回家时，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打开一看，发现是前一阵商议好的那家公司发来的体检通知。由于我相关行业的工作年限和背景充足，又是朋友介绍的，所以当时就说好了可以直接入职。体检费用报销，地点不限。只是要不是这个通知，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呢。
不知怎么的，明知自己迟早要走，却总是下意识忽略掉。
再这么习惯下去也不是好事。
一周后，我去拿了体检报告。
在医院外面粗略翻了翻后，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正好下午要去见周熠，我决定把体检报告带上。
酒店环境很好，落地窗外是漂亮的城市风景，房间整洁明亮。我在雪白洁净的床上坐下，没有如往常那样脱.掉外衣，而是把包放在床上，从未拉住的包口直接拿出体检报告，递给他看。
周熠开始是不明所以，待看到某些指标和某项结论时，呼吸一滞，然后微微皱眉。他神色凝重地低声道，“对不起。”
我扶额，真想抱头长叹一声。早猜到是这种结果，他肯定不会高兴。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呢……他除了叫我去打掉，还会有什么反应？也怪不得他。
这里面纵然有他的原因，但我自己要负大半的责任。谁让我那么粗心大意，不经人事。幸好发现得早，现在做什么都还来得及，我固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若是想独自承担，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他一脸凝重，想说些别的宽松一下气氛，担心他下一句就要跟我商量怎么去做手术、何时去做，他却抬眼问道，“绯绯，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他这话问得，语气就好像在说“你知道那道题的答案么”一样。这肯定不是发自真心吧？！我明白他，按他的品性，发生这种事肯定是自觉应当负起责任。可我何必因为一件意外之事就要去束缚住他呢？我又何必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即便我爱他，可我不想勉强，不想让两个人都一辈子痛苦。
我从床上站起来，退后了一步，说：“我不要。”
他有些茫然地低声道：“是么。”像是已猜到我的回答。他起身转向门口，走了几步，快到门边时，突然转回身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手按着我的肩，力度大得让我微微一凛。
“绯绯，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愿意么？”他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我看不懂的痛苦，“为什么，就算你怀了孕，也还是无动于衷？我等你那么多年，对你来说什么也不算？你的理想，你的追求，就那么值得你放弃一切？可你愿意放弃，我却舍不得……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去我看不见的地方，我真的……不想让你走。”
我有点懵了，一时竟没法弄懂他在说什么。
他将我搂住，低下头，深深吻了我一会儿，“不要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父亲。”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不稳，“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无奈地笑了：“我骗你做什么？”
“可你从来没有说啊，”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我如果知道你是想见我所以才来找我，喜欢我才跟我……我早就……”
“你早就怎样？”他抵着我额头问。
“我……”我别过头，断续道：“我、我以为，你一直只把我当朋友。如果我知道，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忽然更紧地抓住我，几乎将我推到墙上。我怕他要对我做什么，为了肚子里那位，正想把他推开，然而他却单膝跪在我面前。
“我爱你，绯绯。嫁给我。”
其后一：
“现在你是不是完全不会想秦欢了啊？”
“不会啊。”
“那都是我的功劳，快.感谢我。”
“哦。”
“那时候，她走了你什么感觉啊？”
“没啥感觉啊，走好呗。”
“嗯？你不伤心？”
“不伤心。”
“为什么？”
“为什么？本来就没喜欢她呀。”
“……嗯。（突然怒）那我来你家那次，你为什么表现得和她那么亲密？！”
“强扭的瓜不甜，不想让我妈强逼你。”
“嗯，还有吗？”
“……还有，呃，你懂的。”
“我不懂。”
“（挑眉）是么。”
“唔唔……”
不好意思了就恼羞成怒，这男人真是。
其后二：
前同事：“你为了你老公都回老家结婚定居，相夫教子了，听说是个顾家的，公公婆婆都很和善融洽呀。”
我：“是啊。”
前同事：“话说你老公到底做什么的？”
我：“公务员。”
前同事：“公务员也分很多种的，具体些。”
我：“……是警察。”
前同事：“……警察？”
我叹了一声：“香港警匪片看过没？就是那种，什么西九龙重案组高级督察xx，那个级别的……”
前同事：“什么？！那还算顾家？那是经常要出差，一线打击犯罪的吧？家里人不担心？没意见？”
我：“工作好，积极正气有价值，没意见。”
人心最美的，就是单纯善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故事1-谭绯绯-后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