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始进化》过载

3、树灵

　　“很多声音？”

　　“对”

　　“在喊疼？”

　　“对！你也听见了？”

　　曹小明摇了摇头，王森林有些失望的低吼一声，双手更用力的捂住耳朵，像是要隔绝这世间的所有声音。

　　“从多久开始一直听到有这声？”

　　曹小明拉了一张凳子，坐在王森林旁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缓和，露出关心和认真的姿态。

　　也许是曹小明过去一直很靠谱，又或者是王森林已经要被这未知的声音搞的快发疯，心里想找个人倾诉。

　　王森林勉强的打起精神，堵住耳朵的手放下了，疲惫的看着他。

　　“明子我知道堵住耳朵根本没用，但是这样做我心里会好受点。今天下午突然就开始听到这些声音，开始只有一个，很小很微弱，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我回家之后，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声音就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清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骗自己，是听错了。”

　　“下午？下午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特别？我下午就是去看了那些被剪去树冠的榕树，再来就是日食……怎么了？明子我脸上有花吗你这什么表情？”

　　曹小明此刻强迫自己淡定下来，但是他想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朋友耳边长出了一片叶子之后都没办法淡定下来，他应该算是很淡定了。

　　就在王森林说到榕树的时候，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就像是曹小明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延时图片一样，王森林的右耳边，在几个呼吸间长出了一片绿色的半透明的叶子。

　　曹小明捏了自己大腿一下，让疼痛驱散了些心中对未知，对神秘事物的恐慌，半真半假的说出了他的猜测。

　　“会不会是那些榕树在和你说话？你这么关心它们，不是说万物有灵吗？”

　　“真的吗！”

　　王森林突然低吼一声，脸上的恐惧和疲惫一扫而光，如同被打了鸡血，顿时兴奋起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心。

　　“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怕了，天呐！我真的可以听到它们说话吗！我要怎么回应它们？我要怎么帮助它们？”

　　王森林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期冀的看着曹小明，后者即使在这略昏暗的环境下都可以看到前者眼睛中这一秒绽放的小星星。

　　“很简单，去到它们旁边尝试和它们沟通看看，至于帮助，你先帮助下你父母吧，你老人家一天没吃饭，他们很担心。”

　　“嗷”

　　王森林听到曹小明的话，好像被屏蔽的生理反应都回来了，肚子配合着咕咕作响，而鼻子这一刻突然闻到肉香，眼睛适时的看到矮桌上的鱼香肉丝盖浇饭，直接扑过去，风卷残云一般大口大口吃起来。

　　曹小明此刻面无表情的看着同样在矮桌上摆着的空碗，有想打人的冲动。

　　王森林吃完饭，立刻催促着曹小明出门，他要立刻验证曹小明的想法，而且耳朵边的声音不弄清楚原因，他真的会发疯的。

　　王建杰和刘晓芳还在准备第二天营业的物料，之间楼梯咚咚锵锵的冲下了一只王森林，在两人有些呆滞的目光下，他把吃光的盘子放进后厨水槽，还抱怨了他爹饭太少，他没吃够，顺便催促着还在慢慢下楼梯的曹小明，甚至还没等曹小明和他爸妈打完招呼，他就嚷嚷着送曹小明回家，推着曹小明就出了门。

　　王建杰和刘晓芳对视一眼，回想起下午闷在房间里说话也不理一副丧到极致的王森林和刚才看到的王森林。

　　他们有一种恍惚感。

　　“这明子也太厉害了吧…”

　　……

　　“我没敢告诉我爸妈，他们要知道还不得吓死，肯定以为我走火入魔了，肯定带着我这个医院那个医院检查去了。”

　　“明子咋办，我有点紧张。”

　　“欸，明子你说我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一路上王森林叽叽喳喳在曹小明耳边叫个没完，自从在曹小明口中得知他有可能听见树木的声音之后，他就陷入了某种亢奋状态。

　　曹小明面无表情的走着，其实他心里有些慌张和恐惧，因为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不再以物理，以科学为唯一的世界。

　　自从走到绿化这边，王森林突然就安静下来。

　　这边的施工进度要比公车站那边进度快，地面被翻来，榕树的根已经被砍掉，和树桩修整成短短的方形，看上去古怪而丑陋。

　　“我听到了”

　　王森林的声音有些颤抖，曹小明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反射着水光。他捂住胸口，仿佛感受到了更深的东西。

　　王森林慢慢走到一棵树前面，轻轻的抚摸它的枝干。

　　“很疼吧”

　　王森林的声音有些低，如果不是这里的蝉鸣鸟叫都已经消失，曹小明都听不清。

　　嗯！

　　曹小明顿时打量起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极为安静，但是这里虽然被砍伐，怎么可能一只虫，一只鸟都没有，怎么可能寂静如死。

　　“我会帮助你们…我会让他们受到惩罚…”

　　曹小明看着王森林耳朵后面的那一片叶子慢慢生长，抽枝生叶，环着他的头竟然结成了一个环。

　　或者说的魔幻一点。

　　像是树枝的冕冠。

　　他轻轻抚摸的树木的地方竟然也微微渗透出些许的绿光，曹小明眯起眼睛，他可以确定，这一棵榕树，就在刚才抽出了一根枝条，上面生长着翠绿的叶子。

　　王森林似乎有所察觉，伸手握着那枝条，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摘了下来。

　　“走吧”

　　就在曹小明愣神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曹小明旁边，手机拿着那根枝条。

　　两个人一路无话，曹小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而王森林似乎在思考什么。

　　走到分叉口，两人停了下来。

　　“你是我的朋友王森林吧”

　　王森林愣了愣，露出了曹小明最熟悉的傻笑。

　　“那当然！”

　　“回去吧，叔叔婶婶要担心了。”

　　“嗯”

　　“保护好自己。”

　　曹小明摆摆手，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王森林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握着枝条的手微微用力。

　　“嗯！”

　　曹小明有些疲惫的走回家，二楼的灯都已经熄灭，偶尔有轻微的鼾声从尚未合紧的窗户中透出来。

　　肚子还是空空荡荡，但是对于曹小明说要吃一点东西还是有办法的。

　　电水壶呜呜的叫响，他把热水倒进面碗里，盖上盖子，有些无聊的把玩这筷子。

　　直到盖子再度被揭开，烟气升腾又消散。他内心的惊慌终于也平息了下来。

　　泡面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你闻到的味道，和你第一口吃到嘴里的感觉，经常会让你感觉到这是两种东西。

　　那王森林呢？今天的他和过去的他还是一个人吗。

　　没有开灯，曹小明的眼神晦暗难明。

　　他始终记得刚才王森林抱着榕树，绿色的荧光闪现，他头上的树叶冕冠结成，摘下新生枝干时，那一刹那的非人感。

　　就像是大梦醒来，又或者是觉醒到了新的东西。总之，有些不太一样了。

　　而且…

　　离开王森林房间的时候，曹小明故意走的很慢，他也在观察。王建杰和刘晓芳看到王森林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诧异感。

　　他们看不见他耳边的树叶。

　　那……

　　我呢？

　　为什么…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