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始进化》过载

2、声音

　　曹小明是被饿醒的，准确的说是饥饿和头疼。但是当两者带给感官的刺激程度有差之后，较轻的自然暂时被忽略。

　　他摸了摸肚子，平坦的小腹此刻因为没有进食而饥肠辘辘。低低的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提醒它的主人。

　　赶紧吃点东西吧，老子要不行啦。

　　花水城这几年兴起了一股投资热，各种企业工厂拔地而起，搞的空气质量逐年下降，而且生活成本大幅上升，就比如曹小明租的这房子，虽说看似只有五百不是很贵，而且不用负担水电，但是他一个人，平时又不做饭，房东又没安装什么大件。他呆在屋子里无非就是吹吹风扇，用用电脑，对水的需求就更单纯了，几乎就是洗澡，洗漱，还有洗衣服这三项——至于饮用水他都是自己去外面买的矿泉水。

　　而要知道，曹小明现在租的这间是他以前一个已经毕业的师兄曾居住的，他师兄租的时候才三百五一个月。

　　这还是在花水城的边缘地区，居住成本都涨了一圈，更别说那些居住在靠中心的人们。

　　他心里感慨一番，借着窗外路灯的白光，看着手表。

　　二十二时三十五分。

　　这时间有点尬尴，大学城里的小吃街基本上已经收摊，因为大学城里的大学门禁时间基本都是晚上十点三十分。而现在出摊的基本就是串串，烧烤，麻小之类适合几个人喝酒吃肉畅聊整夜的。

　　这些并不符合曹小明此刻想要选择的类型，但是对于一个在此地生活四年的伪原住民来说，想吃点东西，还是有点办法的。

　　哒哒

　　曹小明穿着一双拖鞋，慢慢的走下楼去，二楼四间房，除了他，两个亮着灯，其中一间还不时传出男人低低的喘气，和女人的娇嗔。

　　面不改色，连多一份探究或者是害羞的情绪都没有。住在这里的人员混杂，有他这样的学生，也有附近工厂的工人，还有从事皮肉生意的女子。

　　对他来说，他旁边住的是教授还是小偷，都是没区别的事情，他不在乎环境，当然前提是那个小偷不犯傻偷到他头上来。

　　楼下的白晃晃的灯有些闪烁不定，飞虫绕着灯光旋转飞舞，密密麻麻看了让人忍不住加快脚步。

　　曹小明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哒哒的走着，他要去的是他同学，王森林家里，也是在小吃街里的一个小饭馆。

　　如果说曹小明是伪原住民，那王森林就是真正的土著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无数载的求学生涯，他愣是没有走出过三公里以外的地方。

　　果然，小吃街大多数店已经门庭紧闭，剩余的除了那些串串烧烤之类的才刚开始上客外，其余地方分外冷清。曹小明走到一家名叫森林小饭馆的门口，小饭馆的门已经关上了，只有细琐灯光从缝隙里露了出来。这一边很多是小二层的结构，风格统一，就是很老旧，他也不懂这属于自建房还是什么。他熟练的绕道后面，那是后厨的所在，他轻车熟路的把紧闭的房门拉开。饭厅里，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在忙碌，女人正收拾打扫卫生，把一张张油腻的桌椅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男人则是站在几案前，正在切白菜。

　　“王叔，刘婶。”

　　本作男主曹小明终于说了本文第一句话。

　　正在忙碌的两人闻言，顿时笑着看了过来。

　　“明子来了啊，吃饭没，让叔给你炒个炒饭？”

　　“就是没吃呢，所以才来您这里顺点吃的。”

　　“好嘞，你等等，叔给你弄鱼香肉丝盖饭。”

　　王建杰擦了擦手，笑了笑，便走进了后厨。不多时，翻炒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明子工作找好没，应该差不多了吧。”

　　刘晓芳一边利落的收拾一边，一边和曹小明说话。

　　闻言，本来正帮忙扫地的曹小明愣了愣，想到下午去觉成远大面试的场景，不禁脸上发烧，又不好说是因为自己忘记带简历，这种低级错误搞砸了面试，只能含含糊糊的嗯嗯两声，然后转移话题。

　　“对了刘婶，森林呢，怎么没有看到他，这就睡了吗？”

　　“楼上闷着呢。”

　　刘晓芳抬头向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你来时看到没？”

　　“你说的是，那些树？”

　　“是啊，也不知道这上面是怎么想的，成天扩路移树，你也知道森林平时就喜欢花花草草，而他从小就在花雨树这边长大，这里的大榕树他最是喜欢不过，小时候皮整天树边玩闹，对这些树都是有感情的，之前每次修路要移树他就心情不好，这次听说要把路边的绿化全部撤销掉，他生气的要死，晚饭都没吃。”

　　王森林喜欢树，他是知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在他的名字里加了森林，他从小就对植物亲近。曹小明和杨森林认识之后，也知道他因为移树这件事情给市长信箱写过好几次信，还专门去有关部门反应过。只是他爱护植物，而上面大动作岂能因为几棵树就停工。他还曾半夜偷偷的毁坏施工现场，想要抗争一下，结果还没等第二次实施，就被工程承包商拎到教务处，还被记了个留校察看。

　　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老友’一颗颗的被请走。

　　其实曹小明一直觉得王森林是一个纯粹的人，也是因为这一点，为了几棵在别人眼里可有可无的树，就可以做到这一步，换了他确实是做不到的，几封建议信也许就是极限了。

　　说话间，王建杰已经做好一份鱼香肉丝盖饭，端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明子先吃饭，扫把放那，你刘婶知道弄。”

　　“哇，王叔给我炒了这么大一份啊，正好我也吃不完，拿着和森林对半分分。”

　　王建杰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心里也确实有些担心一天没吃东西的儿子，这个粗狂的中年男人也知道曹小明的良苦用心，只能略带感激的把盘子递了过去。

　　“明子先吃，不够给叔说。”

　　曹小明笑了笑，嘴里和两人开着玩笑，熟络的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又取来一支勺子。

　　“王叔，刘婶我先上去找森林玩去了。”

　　看着曹小明消失在楼梯拐角，王建杰突然叹了口气，仿佛有些疲劳。

　　“你说森林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为了几棵树饭都不吃。”

　　“还不是怪你，给孩子起个什么名不好，偏偏叫森林，这下好了，魔怔了。”

　　“我还不是希望他能够健康成长嘛，而且当初起名也没见你反对啊！”

　　……

　　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王森林父母传来的争执，曹小明一丝停顿都没有。王森林的房间在最里面的拐角，是也是整个家离街和店最远的房间，他父母为了让他能休息和学习不受打扰，专门还把他这间屋子重新装修了一下，隔音效果也比其他房间好很多。

　　曹小明走到房间门口，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没有空闲，只能抬脚踢了踢门，结果没想到王森林根本就没关门，门咧开一条缝，曹小明打开一个可以进去的口子，走进去又用脚把门带上了。

　　“木头你怎么了，听刘婶说你心情不太好？”

　　曹小明走进去，房间没开灯有些昏暗，不过王森林没拉窗帘，外面的路灯照进来，还是能勉强看清房间的事物。

　　王森林趴在窗台的书桌上，姿势有些怪异。

　　他下巴枕在桌子上，而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耳朵，仿佛周围有很大的杂音，让他难以忍受。

　　“木头，你不舒服？”

　　曹小明皱了皱眉，把饭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几步跨到王森林旁边，用手按着他肩膀，示意对方回答他的问话。

　　王森林就像没有听见曹小明的声音，仍然这样趴着，直到曹小明碰到了他肩膀，他才像是受到了惊吓，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看到是曹小明，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有某种期待。

　　“明子，救救我吧！我快被吵死了！”

　　吵？

　　曹小明扫了一眼这极为安静的环境，眼里多了些慎重。

　　“你听见了什么？”

　　“疼。”

　　王树林有些木讷的开口，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曹小明接着窗外的灯光，看见他的眼睛通红，仿佛长时间没有休息好一般。

　　“我听见好多个声音”

　　“他们在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