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晴空》林南

3、第三节 闵海生抓不

　　望京的房子是苏蓉3年前买下的，地段很好，配套设施也完善，为此她申请了25年的贷款。唯一让苏蓉不满意的是，一过午夜12点，电梯就会关闭，她不得不经常在加班数小时后，精疲力尽地爬上10层高楼。这一天也不例外。闵海生让司机在楼下等着，陪着她爬上楼去，看着她走进了家门。
　　苏蓉家里黑着灯，不出所料，闵海生没有看到何铮。嘱咐了几句，他转身下了楼。
　　其实这一路上，他都在犹豫，要不要把下午知道的那件事告诉苏蓉。几次话都到了嘴边，但透过后视镜看到苏蓉那副梦到周公的表情，闵海生就噤了声。他也拿捏不准，此时的苏蓉，听说了这件事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午夜里风沙愈来愈猛，似乎要在瞬间掠走残留的秋意。虽然隔着车窗，也能嗅到尘土的气味，但闵海生却禁不住地想摇下车窗透一透气。
　　其实他今夜也并不是偶然路过苏蓉工作的那栋大厦。自从下午得知了那件事，闵海生就想着应当去联络苏蓉，可又拿不定主意。直到深夜，隐身在MSN上的他，看到苏蓉的在线状态始终是“忙碌”，这才在送走全部清样后，下了决心打车直奔国贸二座。
　　下午在总编室，他遇到也来送审稿件的社会新闻部的老李。上大学刚到报社实习的时候，老李曾是他的师傅，并对他寄予厚望。无疑，这份日报的社会新闻是这座城市里最权威的，但闵海生实在很怕经常跑警局和法庭，初入社会的他，终日去面对光怪陆离的人间百态，只觉得无力。毕业时，他争取机会转到了财经新闻部，仍和社会部的同事保持着友好的联系。
　　“李老师，今天有什么新鲜事？”每次见到老李，他都谦逊地问上一句。
　　“有啊，‘女作家殉情自杀，众网友讨伐其夫’。”老李扬了扬手中的样稿，“挺好的一姑娘，丈夫有了外遇，想不开，跳楼了。”
　　“傻啊。”闵海生想都没想，脱口说道。这个世界，每天分分合合的故事太多了，自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慢慢地就觉得麻木了。
　　“这姑娘在网上还小有名气呢，写网络小说，有粉丝群的。这不，网友们不干了，对她老公进行‘人肉搜索’呢。”老李趁着总编出门的空档，继续说着，“我看过她写的小说，挺有才的。”
　　“哦，是么。”闵海生无意识地顺着老李的话音，瞥了一眼。
　　只那一眼，他便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地跳了起来。“谢盈语……毕东扬……”六个黑色的汉字像蚯蚓一样扭动着，硬生生钻进了他的眼睛。
　　闵海生一把抓过了老李手中的纸片。眼中印好的铅字刹那间有点支离破碎，但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勉强认出那上面赫然跳出的几行：“70后网络女作家谢盈语”、“丈夫毕东扬”、“第三者”、“坠楼”、“29层”……
　　头皮似乎被什么东西抓得越来越紧，眼压也跟着骤然升高，要不然，怎么会无论如何读不顺这一片字呢？
　　似乎只过了几秒钟，闵海生理清了一个事实，谢盈语因为毕东扬出轨，从29层楼上跳下自杀身亡。
　　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同事们的职业素养，头却开始阵阵发沉。老李看到他的样子有些疑惑，此时的闵海生，细长的丹凤眼睁得很圆，嘴巴因为惊愕而微张着，眼神涣散地盯向总编室的天花板。闵海生抓不住自己的思绪，混沌间只剩下一个念头：谢盈语这丫头！又被她给吓着了。
　　不过，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