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回 天降神女 ...
-
萧牧找了大半个船仓，最后在甲板的出口处撞见了正在东张西望的怀荣。
怀荣看见他后，焦急跑了过来，冲他责问道：“你方才跑哪儿去了？”
见她无事，萧牧暗暗松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说道：“此处不可久留，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说罢，便拖着她往小船的下落处走去。
怀荣快跑跟上他脚步，问道：“什么事那么急？”
“我们被人盯上了。”萧牧警惕地望着周围道。
怀荣闻言一愣，不再说话了，看表情也有些紧张。
萧牧拉着她快步穿过甲板上的摊位，来到甲板边缘。
甲板边，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忙碌的水手，和几个面前摆着空碗的卖命人。
怀荣想走过去，萧牧却被拦住了。
在那群卖命人中，有一个带着灰色兜帽的人默默站了起来。他身披灰麻色长袍，兜帽之下还围了黑色面纱，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样貌。
萧牧死死盯着他，默默抽出了佩刀，横于胸前。
灰兜帽踢开面前的破碗，稳步朝萧牧走了过去。
萧牧将怀荣护在身后，一直保持着正面迎敌的姿态。
灰兜帽缓步默默绕了萧牧半圈，突然向他袭去。
寒光闪过，一声兵刃清脆的轻响，萧牧稳稳地接住了向他劈来的短刀。
这一击，萧牧心里有了底。此人刀虽快，但劲力不足，半路出家无疑，不足为惧。
萧牧将护在身后的怀荣朝小船的方向一推，喝道：“先走！”
自知留下来只是累赘，怀荣毫不犹豫就从船板上爬起来朝小船那跑去。
萧牧挽了一记刀花，侧目看向那个灰兜帽，“兄弟，她是我的任务，你不要插手。”
灰兜帽听了后微微一顿，反手握住短刀，摆了个迎敌的姿势。
“不听么？”萧牧低喃着勾了勾嘴角，身影一晃，横刀向他袭去。
好话已经说尽了，萧牧也不再保留实力，下手又快又狠，面对萧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灰兜帽立显疲态。
瞅中一个空隙，萧牧一声低喝，压着刀向他劈去。灰兜帽立即下意识横刀去挡，“嚓”地一声，刀刃间嚓出一道炫目的火星，萧牧的刀顺着他的短刃滑过，向他的胸膛削去。
就在这一刻，灰兜帽脸上的黑纱动了动。一枚金针从他的面纱之下飞出，直逼萧牧眉心。
又是暗器！萧牧皱眉，但避无可避，不得不收刀后撤，再抬首灰兜帽已经在站在他五尺开外的地方。
萧牧提刀向他冲去，灰兜帽却躲也不躲，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手中的短刀向一侧甩出。
萧牧微微一怔，顺着短刀飞行的轨迹看去，顿时瞳孔微缩，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那把刀的目标是在小船上的怀荣，水手都在他们的打斗中跑走了，她正一个人在船上想办法把小船放下去。
似乎察觉到刀锋的寒意，怀荣茫然地抬起头，而当她看到飞射向自己的刀尖时，脸上的茫然一丝丝凝固，逐渐被恐惧所代替。
当飞刀的刀尖快要刺透她的头颅时，怀荣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可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想象中那股的钝痛。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萧牧深邃的眼眸，和他那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顺着他的胸膛下看去，方才那枚朝她飞来的短刀此刻正被他握在手里，而他的虎口处鲜红一片。
“你没事吧？”怀荣见状焦急地问道。
“无事。”萧牧努力地按耐住体内澎湃乱走的真气，微微皱着眉答道。方才那孙子，竟然趁着他给怀荣拦刀的时候，往他背上射了三道金针，恰都正中穴道。他与他缠斗，真气周身运转，叫那三道金针一拦，真气此刻正在体内横冲直撞。
怀荣哪懂其中蹊跷，见他轻轻松松地说无事，便觉得定是无事了，伸着脑袋朝甲板上张望，“方才家伙跑了？”
没有人应答。
怀荣回头一看，却看到萧牧身体一晃，瘫软着朝船外跌去。
“萧牧！”怀荣连忙伸手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那家伙！不是说没事么？！怀荣想也不想，解开披风就跟着跳下去了。
此刻，萧牧的脑袋是混沌的。
他本没把那三道金针放在心上的，可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听不清怀荣不停开闭的嘴里在说些什么，体内真气翻腾不已，气海早化作一片火海。他连忙收敛心神，想压住那道乱走的真气，却被它冲得神魂一震。
等稍微缓过来时，他已经在下坠。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人不顾一切向他扑来的身影，翻飞的素粉衣袖，焦灼的清丽眉眼，犹如天降神女。
萧牧微微一怔。
下一刻，冰冷的河水覆盖住了他的视线。
幽深昏暗的河水中，萧牧全身无力，只能任由自己向下方的那个无底的黑洞中沉去。
胸口已经有些发疼，萧牧知道那时因为他的气息已经快要耗尽。
就在他剩下那半口气也快要没了的时候，他的头顶上方突然激起一片水花。
朦胧的光线中，他似乎看到了怀荣，看到她切开一切光影，朝他游来，红粉色的裙摆在水中绽放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混沌中，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的脸庞，下一刻，唇上传来温软而朦胧的触感，半口清凉的空气缓缓地送了进来。胸口的刺痛随之散去，身体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而就在他想追逐更多时，那双唇又果决地离开了他。
她轻轻地环住了他，带着他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怀荣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在水下，她将大半口气都渡给萧牧了，谁知那家还不满足，抱着她死不撒手，差点让他俩都交代在下面了。
再看怀里看去，怀荣发现这家伙又昏过去了，冰冷刺骨的水中，他的身体却热得宛如一块烧红的铁。
他这是怎么了？怀荣压下心里的疑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拖着昏迷不醒的萧牧往湖中心的浅滩游去。
将萧牧拖上浅滩仰面放好，怀荣打着寒颤地跪坐在他的身边。“萧牧？萧牧？”怀荣轻轻拍打着他的脸唤道。
没反应。
怀荣定定地看了萧牧一会儿，又拍了拍他的脸，“今天真是便宜你了。”说罢，捏着他的鼻子行急救之术。
迷迷糊糊中，萧牧隐隐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不断袭来，便抓住那股凉意运转周天，方才体内那股疯狂游走的焦灼真气终于平息了下来。
渐渐地，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怀荣焦急的脸。
“你怎么样？”怀荣将他扶坐了起来，一边给他顺气，一边问道。
“我……”萧牧低声说道，可转头看到她那刻却又突然噎住。
此刻，她周身湿透，精致小巧的下巴上尚挂着一粒水珠，乌发凌乱地粘在身上，被水侵透的白衣之下隐隐可以看到那纤美修长的锁骨、圆润光滑的肩头。
萧牧顿时觉得方才刚按耐住的真气这会儿又全开始往下走了。
真气动荡之时，萧牧定力不比往日，此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方才水下那双唇柔软亲密的触感尚在唇边萦绕不散，而它的主人此刻正在他的身边。
怎么办？办还是不办？
萧牧只花了一瞬间便想通了这个问题。
办，不办不是男人。
“我……”萧牧垂下脸，抓住了胸前的那只手。
“你……？”怀荣低下头想去看他的表情。
“我想……”萧牧呢喃着，另一只手默默环上她的腰，侧头向她的唇袭去。
“啪——”一声清响。
萧牧被她一个耳光抽得瞬间清醒。
萧牧呆了半晌，才扭过头来朝怀荣看去。
只见，此刻她满脸飞红，盛怒之下胸脯剧烈起伏着，又羞又恨地看着他，“想什么呢？！”声音中带着颤抖地愤怒。
萧牧微微一怔，完了，他怕不是有病。
这被人甩了一巴掌，真气反倒往下流得更快了。
萧牧松开手推开她，指着浅滩的另一头道：“你去那边待着，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怀荣闻言脸一红，乖乖走了过去。
待她一走，萧牧立即开始处理那三道该死的金针。
他先将那三道金针运功逼了出来，而后开始静坐运转周天，抚平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
他在这边办正事，那边怀荣却冻得瑟瑟发抖地蹲在浅滩边想入非非。
他把她赶到这边来，是那儿在做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怀荣无论怎么想都越想越偏，顿时觉得自己以后都无法直视萧牧了。
冷风吹来，怀荣觉得自己要化作一座冰雕了。
方才萧牧在身边，他身上滚烫烫的，她和他贴在一起完全感觉不到冷，现在被赶到一边，寒意顿时滚滚袭来。
她想去催萧牧快点和她一起去换一身衣裳，但又怕这会儿去找他不知又会遇上什么更尴尬的事情，正当她纠结，萧牧那边已经好了。
他运转了周天，确认真气的运行已经没有大碍后，便收拾收拾去找怀荣了。
他走过去拍拍怀荣的肩膀，“走了。”
怀荣闻声转过头来，看到他微微一愣，表情有些复杂，“那么快？”
“转几个周天而已，你还想要多久？”萧牧挑眉道。
“周天？”怀荣没反应过来。
萧牧将金针递给她，将方才的事详细地解释了一遍给怀荣听。
怀荣听完后捏着金针若有所思。
萧牧推了推她道：“回头在想，先去换套衣服去，不然得冻病了。”
他这么一说怀荣顿时又感觉到冷了，催着他赶紧走。
两人重新折回鬼市买了套衣裳，店铺老板娘再三承诺绝对不是估衣，绝对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怀荣怎么听怎么觉得像反话，但也没选，膈应归膈应却也穿上了。
待他们乘船从河道中出来，天色已经微曦，上岸后都能听见鸡叫。萧牧问怀荣接下来去哪儿，怀荣想也不想地回道：睡觉。
她是真困。
已经两天没有能好好休息了，又经过这么一晚上的倒腾，怀荣此刻觉得自己困得几近飞升。
实在撑不住，天大的事情那也得睡醒了再说，怀荣跟萧牧说。
萧牧将她送回掖庭，兴许是真的累了，怀荣一沾床便昏了过去，睡得跟死了一样。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将她在睡梦中摇醒。她睁开眼一看，是一脸严肃的方藤。
怀荣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两眼一翻，又要昏睡过去。
“啧！”方藤见状，强行将她从被窝中拎了出来，“别睡了！城外金军来使求见！”
怀荣闻言清醒便了三分，挑眉道：“来使？”
“殿下，此人怕是不简单。”方藤将她放回到地上，正色道。
怀荣闻言看向他：“如何不简单？”。
方藤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了半天，“待会儿见到他，你便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回 天降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