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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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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天,徐征就好了七八成,完全看不出羸弱的样子。但成可说什么也不让他去上班,非得再休息个三五天。幸亏接下来就是周五,可以连着周末一起休假,徐征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到正式上班的时候,两人又开始分头忙碌起来,10点回到家里已经是很不错了。
成可却无意间发现了点不寻常的意味。
徐征在家里用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而且都是手机,而且往往见到他靠近很快就挂断。
偏偏对方的神色实在太正常,完全看不出什么应该是“不正常”的地方。
成可不动声色的留意,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而且逛街的时候,徐征对饰品的注目也引起男人的注意。
还有戒指。
明明是无法建立婚姻关系的爱情,看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
成可一直这么认为,而徐征,应该也是一样。
那他看这些,是因为……找到那个可以戴上戒指的人了么?
或者,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法公诸于众的关系……?
思绪中突然的一点灵光,却激得整个人从心头颤抖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自己又可以怎样?
放手么?还是死缠烂打?
如果有这么一天,自己能爽快地转身,潇洒地挥挥手么?
想着都觉得可笑。
为了自己的不设实际捕风捉影,却笑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痛。
三月十四,周三,白色情人节。
恋爱五周年纪念日。
成可早早下班,在拥挤的菜市场过关斩将揽了一堆战利品回来,七手八脚就把菜整理好,就等徐征回来烧就好。
两个人的生活总离不了柴米油盐,而两个大男人一开始都是不会做饭的主,多年磨合总算其中一个略有小成,而另一个,依旧连拖地洗衣服都能弄得水漫金山。
成可对此十分理直气壮,本来朮业有专攻,就算是天才都总会有不擅长的方面,而且徐征对于料理家事都磨练出了一定心得,还不如让他来比较安全省事。
看了会报纸,新闻联播开始,然后是一些地方报道,狗血连续剧也开播了,成可看看挂钟,八点五分。
打对方电话,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成可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这才看到徐征7点的留言:有事晚回,勿等。
一贯简洁的风格,却更容易引起联翩浮想。
捏着手机,手指没由来地微微发抖。
徐征到家已经过了午夜,家里漆黑一片,他摸着开关打开顶灯,却发现沙发上坐着个人。
“还没睡?”
“……”
不以为意的问了句,没等到回答径直走进浴室。十分钟后擦着头发出来时,对方却仍然保持同样的坐姿一动不动。
徐征走上前坐到那人身边,握了握对方的手:“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
“今天……”
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打断:“是昨天。”
“……”
“……我累了,晚安。”说完,不着痕迹地松开对方的手。
徐征目送那人进房,黝黑的眼珠闪过一丝光芒。
往后的几天家里一直处于低气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本来不大发声的人依然不发声,平常该话多的也惜字如金起来。
徐征偶尔也还是晚归,成可等了两次,便没有再等下去。
有些时候该说的不说出口,比不该说的更加伤人。
成可嘴里没说,却更加不想问了。
五月的时候,天气渐渐热起来。
吃过晚饭正收拾,徐征忽然开口:“明天下班,和我去一个地方。”
“……我没空。”
“八点,蒙地卡罗。”
“……”反正该来的,怎样都无法避免不是?
成可暗自苦笑。
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公司开了个小会,然后路上塞车排成长龙,他下了车跑过来,衣服里都是汗。
侍应生殷勤地把他引到卡座,待看清等在那里的人后,心里不禁咯噔了下。
两人欢愉地交谈,举手投足间有种无法介入的默契。
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吧?
一些虚无的抓不住的,终于联系起来了。
对方余光看到了他,显然也是十分欣喜,挥动着手打招呼。
成可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徐征坐在那,神态显然是放松的,却没有表示什么。
成可只觉心里发苦,其实早该想到的,这许多年,始终还是无法替代……
“小可,”那人亲热地叫着,眉眼笑弯,“阿征说你很难约的,看来真是贵人事多。”
成可扯了扯嘴角,却还是拿出平常应酬的那副笑容:“怎么能呢?很久不见了,聂清瑜。”
连把对方说成“心里一条刺”都没有资格的那人。
能让这块木头爱了那么多年,就算一声不吭离开,依然是胜券在握的。
对方“咯咯”地笑,娃娃脸上依然是少女的神态,手上无名指的戒指在暗黄灯光下有点刺眼。成可喉头发干:“你,要结婚了?”
最终还是要问出口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是不知道哪个比较痛。
“是啊。”对方幸福藏也藏不住的样子也很扎眼,“这么多年了,也不能再玩了,早早定下来比较好……你说是吧,阿征?”
别有深意的眼神,对方也是含笑不语,交换着第三者完全无法领会也不想猜度的讯息。
咳了声,成可低头唊了口咖啡,再抬头已经是自以为完美的笑脸:“恭喜。”
恭喜,但不能同喜。
我也想祝福,只是做不到,很抱歉。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刚想起来,却被旁边的徐征按住手:“等等。”
从口袋中掏出礼物推过去:“祝福你,这是我们的礼物。”
“哎哟,谢啦!”女人调侃的神情跃上眉梢,“不过那天也请早点过来,我老公酒量不行,到时就要拜托了啊!”
呵,果然是江山易改,这个人。
徐征笑了笑,有点纵容的点头:“我来就好,他酒量也不成。”
然后在女人“哇你们也太过分了吧”的怪叫声中转过头对刚才施力挣脱却无法而现在呆若木鸡的某人说,“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只有我们的家。
“喂。”
“……”
“别装,我知道你没睡着。”对方依然没有动静,成可翻身,啃了对方一口,“说,你们什么时候联络的?”
“……”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也是啊,旧情难忘……”嘴里这般说着,其实心里已经轻松得多,啰啰嗦嗦自说自话,手指放在对方身上数肋骨,这家伙最近瘦多了,明天要买点东西熬汤补补。
手被抓住,对方睁开眼:“你饿么?”
成可拉上被子盖住光裸的肩膀,眼珠子溜转:“有点儿。”
男人起来,他看着对方穿衣服的背影,一只脚丫子蹭上去:“我要喝粥,东记的海鲜粥。”
男人替他掖好被子,拿了床头的钱包和钥匙出了门。
只在门边说了句:“胖子入院了,他家人在外地。”
没头没脑,但听到的人还是强撑着一脸不耐烦地挥手“快去快去”,嘴角是憋不住的笑意。
反正闲着没事等开餐,成可扭开收音机,现在刚好是午夜档。
一把醇厚的男声似乎在念着什么人写的小诗。
“趁着我们还能动,让我们相爱吧。
趁着我们还能相爱,让我们拥抱吧。……”
本来生活也就是如此流走,然后大家一起忙碌,一起欢笑,一起变老。
就这样吧,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