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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成可眼睛还看着报纸上《无良恶夫出轨 狠心毒杀妻子》的跟踪报道,脚指头却精准地往正拖地的徐征腰上戳了戳,不咸不淡地开了口:“喂,你要是那天不要我了,麻烦告知声,我自己晓得出门左转下楼拦车。”
      “……”
      哦?“空巢老人问题严重老妇勒毙瘫痪丈夫”?
      咂舌间趾头又伸出去,方才肌肉的触感还不错,嘴里也不闲着:“还有,那天咱们老了病了,赶忙送老人院托孤所,要知道这个啊……”
      对方转了个方向,戳了一下,没再得手。
      嘁,没劲。平时说个十句总会有一两句回话。今天这不好几十句了,连个p都不放……
      这人的“龟息大法”见长啊,能闷死个人了都。
      男人拖了地,才又把拖鞋放好在沙发旁,然后转身进了房。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愣是一眼也没瞧过来。
      嘿,这脾气也见长啊。
      得。
      山不来就我,我还偏得要贴上去了?
      反了。
      成可看了整沓报纸,把电视机里的频道统统扫了个光,又破天荒地翻出熨斗烫衣服。
      这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不,手忙脚乱地把开始发出焦味的衣服“拯救”出来,就把手指给烫出了水泡。
      成可看了看手上的水泡,得了,二话不说,扔下东西,老子睡觉还不成?
      这天可热了,空调开得呜呜转,还愣是热得厉害,只把心火都窜了几尺高,连朦胧的睡意都烧了下去,翻来覆去,覆来翻去,把床碾得“唧唧”叫,还是不得安宁。
      床的那边也被捣腾得厉害,只觉一颠,对方似乎终于受不了地起来,成可开口:“去哪?”
      “……牙痛。”对方含糊说着,趿拉着拖鞋出去了。
      成可听见外面轻微的乒乓声,翻了个身,也跟了出去。
      徐征打开药箱翻了一通,平时两人都极少生病,也很少关注药物过期与否的事情,反正搁着不过图个安心。
      成可拐进厨房兑了杯温水,出来的时候见徐征已经把止痛药干咽下去了。把水端到他面前扬了扬,徐征接过,另一手抓住了刚要收回的手腕:“怎么弄的?”
      “哦,刚才熨衣服,不小心。”
      徐征深黑的眼珠看了他,把水一饮而尽,又翻出了针,就着暗黄的灯光把水泡挑穿,清洁,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丝毫不觉痛楚。
      成可动了动指头,问:“那我明天不洗碗咯?”
      “……”
      “那我这个星期都不用洗碗咯?”
      徐征黑眼珠往他一瞟,成可摸摸鼻子,讪讪地笑:“当我没说。”

      再次睡下的时候,睡意很快来临,“骚扰”事件却又换个主角粉墨登场了。
      徐征的睡相一直很好,夜里不打呼噜连翻身都少,这晚上的小动作却接二连三甚至接四连五,成可惺忪地问:“怎么了?”
      对方没应。
      “……很痛?”
      “……嗯。”
      开了床头灯,男人方正的脸上显然已肿出一座小山,一双浓眉紧皱。
      怔了怔,下床翻病历,成可边穿衣边对对方说:“咱们去医院。”

      挂了急诊,值班医生看了看,摘下口罩:“发炎了,要拔掉。”
      成可看了看一脸肃然的男人,又看了看医生胸前的实习牌,有点举棋不定。
      “怎么样?要不开点消炎药吃吃也行。”小医生有点不耐烦了。
      男人面上有点发白,紧抿的嘴角与隆起的脸颊组合起来不可不谓滑稽。成可咬咬牙,说道:“还是拔了吧。”

      在外面等的时候,光听见牙科钻探器的声音就让人腿软。成可翻了根烟点着,那些冰冷机器与牙齿的踫撞声不停钻进耳朵,他打了个寒颤,燃尽的烟灰被抖了抖,掉在地上。
      徐征出来时脸色轻松了点,却更加泛白。
      医生又打着哈欠开了点消炎药,总算把人打发走。

      打车到家已经是半夜,两人进屋的时候除了一身热汗和疲惫再无其它感想。
      成可帮徐征倒水服药,出来找不到人,闻声去浴室一找,才见他在洗漱台前把水开大,哗哗地冲着什么。
      被稀释成淡红的液体教成可喉头一紧,刚想发声,又见对方吐出一口血水。
      看那颜色,新鲜得很。
      成可掰过对方的肩膀,硬是把那高上十公分的头拉下来。
      动作显然是轻率的,对方虽然鼓着脸,却还是闷不吭声配合了。
      把棉花取出,早已是湿透了。沉甸甸的一坨坨,还有人血的温热。
      成可平时也有点小怕血,在单位听其它男同事绘声绘色描述杀鸡杀鸭时老婆如何在一旁快要晕倒的样子,光是想象,自己也觉得心里发毛。
      手都有点抖了呢。却又顾不得停下,换了棉球要塞上,徐征看了他一眼,要接手,他推开:“不用,你看不到。”声音却带上自己也不发觉的颤抖,不知是担心还是吓的。
      总算塞好,但过不了一会又湿透,再换,再湿,还间或吐出整口的血唾沫。
      “要不……再去看看吧……?”麻药应该还没过去,成可觉得自己都好像被麻醉了,口齿都不清晰。
      徐征摇了摇头,小医生把创口开太大,一时还没能完全止上血罢了,看着恐怖,实在用不着这样着急。
      看着对方仰头躺在沙发上一脸毫无血色的疲乏,成可咬咬牙,把棉球浸上红花油堵上去,又拿了冰袋在脸上冷敷,直耗了大半瓶药油总算把血给止住了。

      如此又耗了几个小时,熬到天色微微发亮才告一段落,两人都乏得睁不开眼,也顾不得收拾,靠着沙发躺椅就梦周公去了。

      第二天醒来,成可睁眼已找不到人,桌上放着熬好的小米粥和咸菜,跟往常无甚不同。
      看看钟,早上八点十五分。
      眯了眯眼,很好,这人顶着个猪头就不怕吓坏老百姓了。
      终于还是憋着口气,等到九点拨通了烂熟于心的那串号码。
      声音果然是想象中的漠然,但成可还是能从漠然中听出一丝不同平常的疲惫。
      “吃药了?”
      “嗯。”
      “不痛了?”
      “嗯。”
      “今晚加班么?”
      “嗯。”
      “……”直想摔电话。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反正九•点•前,一定要到家。”
      “……嗯。”似乎还有些犹豫。
      成可吩咐了两句,似乎只是自己一头热拼命说,对方却是一如既往的敷衍态度,得到允诺于是挂了线。
      难得的假期,又是反复折腾,刚想补个眠,没想门铃倒是很适时地响起,门外恰好一张汗津津的大脸,还有说着要加班的某人。
      “成,成可,”方进把扶着那人的手腾出一只,擦了擦额头,忙着招呼,“快过来帮忙,这老小子太重了……”
      上前接过一边,这人果真沉得可以,脚步都有点虚了,吐息沉沉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
      这才通话三四小时,怎么……?
      把人挪到床上安置好,方进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边打开冰箱门边说:“他啊,从早上就憋着了,一直熬到刚才开会晕倒才被发现,也真tmd……”
      成可把蜗缩在冰箱前的人推开,随意扔出一罐啤酒,又翻出冰袋,走了出去。方进跟在后面,一颗大头继续摇晃不停:“这铁人一倒,把大伙儿都吓了一跳!他还偏偏强得要命,好说歹说都不肯去医院……”
      把冰袋敷上那人滚烫的额,抽出探热计一看:39度。
      方进看了看床上那个,又看了看床边那个,前者眉头紧皱,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而后者也好不到哪里,脸色发白——估计是气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他吞了吞口水,开口:“如果没啥事,那我先走了哈……”得不到响应,也就自动自发地溜到门边,却被叫住。
      “方进,”成可转过头来,“谢谢你。”
      被咽了下,支支吾吾地开口,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说什么话哪……走了哈。”
      关上门,方进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从高中以来多少年了,这小子开口道谢的机会屈指可数。
      但想到刚才那人脸上的神色,总觉得有点儿咬牙切齿。
      抖了抖,炫耀的心情立马被寒意冲得一乾二净,还是脚底抹油开溜为上。

      “喂。”
      “……”
      “喂……徐征,醒醒。”虽然心里还是很窝火,却下意识地留了力,轻轻拍在面颊,看那人睁开朦胧的眼,“吃药。”
      看吧,连起床都乏力了吧,看你逞强。
      心里碎碎念,手脚轻柔地扶起那人坐好,又在背上垫上枕头,把温水和药递上。
      休息了好一阵,徐征似乎精神恢复不少,清醒过来便自己吃了粥。
      成可帮他漱了口,脸色仍然很不好看,转身就要走出去,被对方一手拉住。
      掌心是炽热的温度,那人扑克面并没有因为病弱而减淡几分,手上的力度却几乎感觉不出来。
      “对不起。”
      “……”被那人这般一说,似乎就连气都不知往哪儿撒了。
      “下次我会注意的。”如此说道,男人脸上的神情依然平淡,腮边的肿胀还有点可笑的痕迹。
      “……这星期,下星期的家务都是你的,病好开始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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