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战记》三两木头

37、被当猎物供其猎杀

　　尼玛你他妈在逗我嘛！就这还不想自己死！
　　在苦境，他不分给自己力量，自己就永远用不了炁，更别说御剑和纵尸了！也就是说，这场狩猎，只能靠肉搏。所幸从前跟轩辕溟岳学过近身格斗术，不然死在这吧！
　　算了，还是选择死在这吧！凌飞镜蹲在石头上环视了一周，发现城墙之上，除了黑狐狸还有那个风骚变态蝴蝶男，剩下的也都是上古神明还有战斗力爆表的山罗刹！
　　她和诸多男女老少带着枷锁，被圈在广袤的围场中，就这么供他们取乐。到底怎么办才能将伤亡减到最低？！身边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修士，手无缚鸡之力，这可如何是好？
　　她正绞尽脑汁，却突然听到梵天大喊一声：“杂碎们，今晚我们晚点有趣的——”
　　他从地上提起一个虚弱的女子，狂狷无度：“这个是北海人鱼一族公主，本座将她抛下，谁抢到，就能让她替死一次！”
　　鱼落春？！凌飞镜吐掉口中草，冷眼看向瞬寒，却见他朝自己挑眉一笑，继续把玩身边美貌侍女的腰间璎珞，事不关己。
　　不对，说鱼落春是替死金牌不如说她是饵！
　　她闭目用所剩不多的炁开启灵视，发现墙上的隐藏着的山罗刹全举着弓弩，待会一旦靠近城墙，一定有很多人丧命。
　　她啐了一口，飞身跳到高处，对他们喊道：“待会大家都往林子里跑，千万不要靠近城墙！！”
　　梵天远远看她，只咧开嘴狞笑一声，一挥手臂：“跑！！”
　　众人根本不理睬她，为了抢鱼落春纷纷朝城墙狼奔豕突，乱作一团。凌飞镜银牙紧咬，低低咒骂一声，急忙踩上巨石借力赶在他们前面。可人太多声音太嘈杂，嗓子都哑了也根本无可奈何！
　　她想了想，脱下衣服卷起一截断木直直扔向城墙，果然弓弩像暴雨一样飞射而下，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被流矢贯穿胸膛，当场身亡。其余人一看，才反应过来，纷纷朝反方向各自跑去。新亡的人被一脚一脚踩过，凌飞镜错愕地看着才开始就尸横遍野的猎场，才深刻体会到，这，真的是狩猎！
　　她似乎听到城墙上的大笑，此起彼伏，男人女人，一丘之貉！什么上古神明，一群残暴的野兽而已！
　　万箭齐发中，鱼落春被抛了下来。凌飞镜大惊，扯下一个尸体的外袍和人流相背飞去。
　　“落春！！”
　　她忍着伤口，飞身而上接住她旋身而落，护她在怀中，卷起手中衣服打落利箭，唰唰声落。
　　“凌飞镜！！”鱼落春昔日姣美的容颜早已苍白无色，在这种万劫不复的地方居然见到凌飞镜，她强忍着热泪。
　　“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
　　凌飞镜护住她头，心中暗自数数，只能赌一把了。
　　“你来干什么！会死的知不知道！！”
　　五、四、三、二、一。
　　箭雨果然停了，她瞅准时机，抱着鱼落春闪在城墙之下。
　　鱼落春见她不理自己，只跳脚：“你说话啊！”
　　“大、姐！”
　　凌飞镜无暇分心，欲哭无泪，四、三、二、一。
　　果然又停了，她勾唇一笑，强行提炁，抓住时机跳上岩石，在第一发弓弩射出时，已然轻盈卷着鱼落春逃离城墙数里。
　　“聪明啊~~”
　　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好一个临危不乱，清醒从容的凌飞镜！
　　梵天吹了个口哨，目光大放异彩：“竟然这么快就看破箭阵的规律，这些没神识的废物是不是砍掉脑袋比较好。”
　　“她总是太聪明，我也很伤脑筋啊。”
　　瞬寒月封低声笑了笑，像是褒奖又像是遗憾。
　　“我有时候追逐她，就像追逐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蝶，要撕裂才痛快。”
　　他站起来拿过一把金纹射日弓，搭箭拉弦，瞄准她：“猎人对活物的爱，只能通过瞄准的箭来表达。”
　　“你知道嘛？”梵天看着他丰神俊朗，只笑道：“你很久没笑过了。”
　　他闻言不语，却神采翩飞。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直直射向太远而变为白点的凌飞镜。
　　凌飞镜背后一凉，不等反应过来，腿骨已经被射穿。
　　她低声喊了句痛，就跪倒在地。
　　“凌飞镜！”
　　她痛得嘴唇煞白，却怕吓到鱼落春，咬牙不发一语，举起匕首砍断箭羽。剧痛扯得她脑仁儿都疼。
　　“好狠……”
　　话音未落，又是嗖嗖两箭射来，紧紧贴着她脸颊飞过去，好像是故意做给她看。她本想先剜下箭头，此刻也不敢了。
　　“落春，这里有没有可以躲一躲的地方。”
　　鱼落春也在狩猎场很久了，她想了想，“有！大家都会到那去！只是会有大荒妖兽来袭击……”
　　“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去那里躲躲。”
　　鱼落春点点头，擦擦汗小心搀起她朝一线天走去。
　　这里一直是他们躲藏的地方，有时候还能从这翻到兵器。一路走来，有惊恐的有面如死灰的，有半死不活有瑟缩敏感的。
　　凌飞镜在一方青石上坐定，拔起匕首，忍痛剜下喂了毒的箭头，鲜血淋漓让周围人都跳开，如同见了个怪物。
　　“给我点火儿。”
　　鱼落春早已方寸大乱，此刻只应了一声，匆匆忙忙拿出火石点起一盏破灯笼，给她照着。方才太暗她一直没看到，此刻看清楚，她腿都软了。
　　这个清癯瘦弱的女子，正安坐在青石板上，坐在一群死蛇死老鼠中间，一下、一下刮着伤口周围腐肉。她没用药没皱眉，只是平静地动着刀子，像是处理死尸的创伤。
　　鱼落春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别抖，看不清。”
　　凌飞镜蹙起眉头朝她一笑，要她稳住灯火。
　　“镜子，你先别……待会、那个我们可以等猎杀了上古蚺蛇，你吃了蛇胆就不会害怕了……”
　　《百草经》有言——
　　上古蚺蛇胆，服之，可助长死士心胆，披靡无惧，满腔孤勇可当万夫。
　　害怕？
　　她闻言手中功夫并不停，只正色道：“飞镜自有胆，
　　何用蚺蛇哉——”
　　简洁，却铿锵。
　　“凌飞镜……”
　　鱼落春突然想泪，她似乎顿时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一直对她执着，执着到走火入魔。她撕下来一块干净里衣给她小心包扎好。
　　她心道，这下右腿没什么知觉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为什么要猎杀活人？上古神明就是这么视人命如草芥嘛！”
　　鱼落春闻言长叹一口气：“这些都是断界奇人，因为瞬寒月封讨厌断界奇人，把他们降为奴籍，猎杀来取乐。”
　　“他们都不反抗的嘛！”
　　“怎么反抗？”鱼落春苦笑一声，“他们又怎么知道反抗。”
　　凌飞镜抿紧嘴巴不再言语。
　　她环视了四周，众人千人千面，有的人握着匕首，有的人抱着刀，有的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掂着铁球，好像早已经不抱希望了。
　　“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哪里奇怪？”鱼落春小声问道，“是因为这里黑嘛？”
　　“我也说不上来。”
　　不应该的。
　　她顿了顿，就算是一线天，也不应该这么安静的，这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吊诡，吊诡的有些——
　　有些不祥了。
　　“那些妖兽隔多久会来袭击？”
　　鱼落春脸一红，她在这这么久都是侥幸活下来，不像她脑子这么聪明：“我没算过这个间隔时间。”
　　“嗯。”
　　她闭上眼，感觉西北方向有一阵风，很清凉，她大喜，想告诉鱼落春，却被一声凄厉惨叫打断。
　　“啊啊啊——死人了！！”
　　众人纷纷聚集过去。凌飞镜一惊，也和鱼落春赶了过去。
　　是刚才那个看起来不抱希望的男子。
　　她蹲下探他鼻息，想了想，转而探他脉搏，继而沉重说道：“死了。”
　　“什么？！”
　　一个壮年男人后退几步拿起手中匕首：“死人了、死人了……”
　　“二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二……七十六……七十五……”
　　“二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二……七十六……七十五……”
　　“疯了吗你！说什么鬼话？！”
　　“就是就是……”
　　鱼落春看到人群骚动，当下气极：“疯话连篇！怎么敢扰乱人心！！”
　　凌飞镜一把拉住鱼落春，肃穆道：“他没说疯话。”
　　有人问道：“什么意思？”
　　“我也算过，二百三十四个，一百三十二个，七十六个，七十五。”
　　“什……”
　　她继续按住她肩膀，沉声道：“他说的，是从最开始，到箭雨，到丛林，到刚刚这位好兄弟死的时候的人数。”
　　眉眼清亮：“一个不差。”
　　一片哗然，鸦雀无声。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对数字这么敏感！
　　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鱼落春脸上更是惊讶难掩。她明明在急于奔命，却怎么能头脑如此清晰……
　　鱼落春低头，她强得有些——
　　可怕了。
　　她虽然总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跟她在一起，却是发自内心的踏实安心。
　　“现在我们人数不足三中之一，我希望大家能紧紧靠在一起，共同抵御妖兽……”
　　还没说完，她心下一冷，一把把鱼落春紧紧拉在身边，目光如炬环视四周，好似要捕食的夜枭。
　　鱼落春脸上一红，“做什么呢。”
　　“嘘。”
　　那个人疯得更厉害了，只匆匆背身靠着墙壁，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朝身边人挥舞刀刃。
　　“别过来，都别过来……”
　　“凌飞镜刚说了要团结！”
　　他打断，面目狰狞：“有鬼！有鬼……
　　“有内鬼！！”
　　鱼落春愣住，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凌飞镜要拉自己。
　　平白无故怎么会死人呢！根本没有妖兽袭击……
　　只能是混进来了——
　　猎、人。
　　他混了进来，想趁人不备，一个一个暗杀掉所有人，在丰足的“猎物”中，一定能杀个痛快吧。
　　鱼落春似乎看到那个黑气缠身的猎人，舔着兵刃，此刻正躲在暗处，欣赏他们的慌乱绝望，咯咯冷笑。
　　她浑身一颤，紧紧贴着凌飞镜，看向四周阴暗的面孔，只觉得骨子里渗出难以抵抗的寒意。
　　死可以，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
　　凌飞镜不置可否，神色凝重。
　　“是他，是他！！”
　　“我还说是你呢！你从一开始……”
　　“放你娘的屁！！！”
　　她们正思忖对策，却看到面前人们已经混作一团，互相猜忌，开始厮杀。
　　又是几近对半折损，除去自己和鱼落春，还剩二十八个人。
　　“住手！”
　　凌飞镜大喊一声：“大家先冷静一下！”
　　她眼疾手快，拉开鱼落春，她身后一把匕首生生刺进石头中，声音尖利刺耳。
　　“一定是她！她是被扔进来的！她是混进来的！”
　　一个十岁样貌的少年举着匕首又刺了过来，被鱼落春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拍，算是坐实了罪名，更招致了几个人冲过来想杀她。那名少年见状，眼中诡异光泽一闪，将身边几个人几刀刺死。
　　有人大喊：“他、他！他才是鬼！！”
　　鲜血染在他脸上，让他狰狞可怖：“谁知道谁是鬼！反正多杀几个，总能杀到！”
　　众人同患难的心半点都无，此刻又是混杀在一起，哭喊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凌飞镜自保保护鱼落春已是分身乏术，早已对此无能为力。
　　只能不断拍开双方，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大家都冷静一下！”
　　她见没人理睬，只一掌劈开身后岩石。轰隆声巨大，众人顿时僵硬住，全场鸦雀无声。都畏惧地注视着她，缓缓放下兵器。
　　“只剩十四个了！！”
　　凌飞镜跳上去，冷厉喝道：“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这只是圈套，每个人都活不成！！”
　　“什么圈套！！有必要跟我们下圈套嘛！”
　　一个人脸红脖子粗，还想说什么，迎上凌飞镜慑人的目光只又生生憋了回去。
　　凌飞镜环视了一眼四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一直四海游历，最起码的就是眼上功夫。这十二张脸没有错，她方才都见到了，可少了什么呢？
　　少了点，什么呢……
　　她不自觉上下扇了扇手，动作极缓，极慢。鱼落春见状无奈笑：“你是热吗？”
　　“哦，不是。”
　　她半开玩笑，想活跃气氛：“凌少侠哎，难不成你是在抛绣球啊！”
　　她无奈一笑：“还抛绣球？我说鱼大美人儿啊……”
　　绣球？！
　　凌飞镜突然头皮发了麻，腰板都绷僵了。
　　卧槽！！
　　她冷冷压着嗓音，低声问了句：“这里藏的武器，都是固定的嘛？”
　　“嗯，武器都一样，数目也不会变。”
　　鱼落春也感觉出来有异样，神经紧绷，低声问道：“有何不妥？”
　　凌飞镜闭了眼，掏出靴中匕首，像一头缓缓伏身的虎：“你知道吗？不止鼻息，”
　　“嗯？”
　　她睁开眼睛，凌厉骇人：“脉搏也可以掩饰！”
　　一个翻身兔起鹘落，她拔出匕首直直刺向地上那个第一个死去的男人，众人大惊不解，拦都拦不及。
　　空气中一阵撕裂声响。
　　“你干什么？！”
　　你七舅姥姥！就他喵差一点！！
　　差一寸就刺入他胸膛，凌飞镜却被一掌拍到身后岩石上，跪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怎么，怎么回事……”
　　“活死人！！救命啊！！！”
　　其余人都四散而逃，各自藏在角落里不敢发一声。
　　“诈、诈尸……”鱼落春拦在她身前，却又被她挡在身后。
　　“不是诈尸。”她继续说道：“是诈死。”
　　“你……怎么发现的？”
　　“我算过。”
　　她看了眼瑟缩的鱼落春，回道：“一线天兵器，凡百二十件，独独少了这一件。”
　　她说完，指了指那个男人腋下，冷道：“还不拿出来，吓唬小姑娘有意思吗？”
　　那个男人轻笑一声，果然从腋下掏出一个铁球，正是他最开始抛的那一个。他缓缓道：“还是一样聪明。”
　　“阁下何人？”
　　他扬手撕下人皮面具，对凌飞镜道：“本以为天衣无缝，但算漏了一个你。”
　　“轩辕溟岳！”
　　“轩辕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