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给姐夫哥数数河灯 ...


  •   他语气冰冷,隐隐怒气翻滚。凌飞镜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腿一酸闭眼就跳了下去。
      特娘的摔死小爷吧!!
      一阵清冷檀香,白息姜一个旋身轻飘飘接住她,轻点花瓣,稳稳落在地上。凌飞镜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只觉得不合适,想挣开却被他猛地顶在树上。
      她后背一阵麻,痛得皱了皱眉头。满树摇红,落英缤纷,他无瑕的面颊在清冷月色下超尘绝世,只是。
      太冷了。
      他真的生气了。
      “师父……”
      她大气也不敢喘,只静静地伏在他胸膛上。
      片刻后,他低头抵住她光洁的额头,柔声道:“别激我。”
      “嗯?”
      “千万别。”
      他神色复杂三分痛意混在其中。
      她消失了半年,半年间音信全无。她又刻意藏炁,丝毫无迹可寻,就像……
      就像死了一样。
      她看出来他应该是有点担心自己,只小声讨好:“师父你不用担心我,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有了你,我什么都开始怕了。
      感觉到他清浅的呼吸,凌飞镜睫毛抖了抖,红着脸清清嗓子:“那个,师父,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他一身怒意还是剑眉含威。
      “我刚才是说着玩呢!”凌飞镜脑子一热,踮起脚在他衣领上吻了吻。白息姜一愣,松开她甩袖背过身去。
      “哼。”
      “嘿嘿,师父您老人家不要生气了嘛~~”
      她见有转机,只委屈地拽住他衣角摇了摇,却被他扯了出来,偏是不睬自己。
      “哎呀师父,谢家哥哥和谢家姐姐都仁善若水,我……”
      他低声一笑,齿如编贝:“谢家哥哥。”
      “啊……”
      他明明是笑的,明明笑得俊逸天人,凌飞镜骨头却都凉了,当下只恨不能跪在地上磕上千了八百的头。
      “不是啊,姐夫哥阿不,谢大哥他,哎呀师父!”
      见他踏着月色就要离去,凌飞镜心一横,伸手大喊一声:
      “白家哥哥!!”
      声音之大震得远处飞鸟振翅离开,凌飞镜见他止住步子,一脸狗腿谄媚,一瘸一拐跟上去:“您看看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神圣高洁每逢出行必引美女回头帅哥跳楼……”
      “上句。”
      “啊?”
      “这……我……”
      “叫。”
      凌飞镜一愣,继而红了脸,低头扯住他衣袖;“白家哥哥。”
      她在江南呆久了,吴侬软语印到了嗓子里。这四个字被她叫的柔情缱绻,好像有一只水鸟从芦苇丛中翩然飞去那么美好。
      钟声响了,河佛祭开始了。
      白息姜听她这么叫,眼底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弯下腰:“背你。”
      她急忙摆手,“啊?不用不用!御剑啊师父,我可是大男人我现在,况且奉生尊上怎么能……”
      “背。”
      “哦。”
      她脸一红,轻手轻脚趴了上去。

      莲花河灯顺水而流点点烛光荡漾水波中,人们带着各色面具赏灯礼佛,张灯结彩一夜鱼龙舞。好不热闹!
      瑶草坞尊儒,浩气盟崇道,大月泽尚佛。对大月泽来说,盂兰盆节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河佛祭也分外隆重,神秘圣洁。
      河佛祭要有人扮金童、龙女。如往年一样,苏星河胸前阴阳双鱼换成了大月泽的金线牡丹,颈上金璎珞额间一红点,高贵桀骜,南天墨手执玉如意充当金童“仙仆”;龙女也还是谢瑶环戴龙面具而扮,她一身兰草青灰袍灵动生姿,身后昆仑奴捧宝剑也飘逸十分。
      白息姜端坐中央,左右各是谢长安和南剑离。
      身后黄花梨木桌旁,正襟危坐着三家弟子,少年俊逸少女柔美,都是满目敬仰的看着神坛上的苏星河。灰色、蓝色、黄色仙门弟子袍交织中,两道身影格外显眼,白得照亮了夜色。
      正是奉生弟子袍。
      他二人白袍如雪如玉,两人坐在白息姜身后远处,精气神儿却敌得过身后成百上千的三家弟子。元探烟戴着云浪腰带,嘴角噙笑神圣难侵,一旁凌飞镜雪缎白袍曜日腰带,更是灵姿飞扬桀骜不羁。
      果然,青灰色太遮她活气。
      不远处一浩气盟弟子小声道:“天呐曜日腰带!这就是奉生首徒,是‘藏镜人’……”
      另一人看着大月泽女弟子秋波频送,只道:“切,狗屁大剑首,有啥了不起!”
      听到“大剑首”三个字,元探烟若有所思看了看身边女子,他都忘了凌飞镜是仙门大剑首,百代仙长。
      如假包换。
      奉生山是第一仙门,能入奉生为徒已经是承蒙天怜高人一等,更别说是首席大弟子!白息姜是奉生尊上,六界归心,而其入室弟子自然理所当然是仙门弟子共尊的大剑首!按资历按规矩,他们都得和奉生山弟子一样,见面恭敬喊她一声“大剑首”呢!只是奉生山没人这么叫,她从来不在意这个而已。

      桌上摆着桂花栗子糖、芙蓉绿豆酥、马蹄糕、枣泥山药饼等十六件点心干果。凌飞镜歪在椅子上,嗑瓜子嗑得不亦乐乎。
      白息姜转身看着她,蹙了蹙眉:“刚才不吃饭。”
      谢长安笑了笑:“吃多了点心确实不好,可尊上您却把镜儿爱吃的点心都给她了。”
      他低头一笑,不置可否。
      元探烟看着时不时有傻姑娘投来倾慕的目光,摇头对凌飞镜说:“你这个腿哈撒什么,二大爷似的。”
      话虽如此,他却也觉得凌飞镜即便是没个正形,却总是灵姿难掩,顾盼神飞。
      “真想不到啊。”
      凌飞镜恍如未闻。她看着苏星河在神坛上舞剑,只觉得酣畅淋漓痛快的很,真真蛟龙也,惊鸿也。
      “当然啦,这可是咱们星河亚尊!”
      元探烟笑道,“你知道六界四美景,四大害嘛?星河亚尊可是四美景之一呢!”
      “真假?”凌飞镜来了兴趣:“呦?你知道的还很多啊!”
      元探烟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老认为我就是个只会看黄书的。”
      “哪能啊,快说嘛。”
      他压低嗓子神秘道:“《六界志》云,四美景乃,尊上养息,星河鹭起,佛语红莲;
      四大害——奴主纵尸,饮雪出鞘,紫怨媚笑。”
      他得意地炫耀:“没错的,紫怨指的就是我的紫老师。”
      “有道理,”凌飞镜想了想低头轻笑,继而问道:“不对啊,这才六个,笑话谁不识数呢。”
      他哼了一声:“谁笑话你了,第四美景第四大害哪有人见过嘛,眼见才为实,我从不说没根据的话。”
      “切。”
      凌飞镜见苏星河和谢瑶环来了,才突然想起来还没写河佛祭的观评,当即掏出笔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
      苏星河收了一圈坐回浩气盟盟主的位置上,任由南剑离给他擦汗,嗔他太卖力。
      他不答,只转过身子,对着凌飞镜笑道:“如何?写了啥?”
      “八个字。”凌飞镜勾勾手让他探过来身子,神秘耳语道:“‘什、么、玩、意,狗、屁、不、如。’”
      “你!”
      “凌飞镜,我就这么让你瞧不上眼!”
      苏星河面子上挂不住,拽住她衣襟就把她提溜了起来,二人剑拔弩张,上去要给对方一阵拳打脚踢。南天墨和元探烟各自死死抱住他们,相视一眼忍不住腹诽:幼稚死了。
      “点天灯——”
      听到谢长安庄严的长音,他俩这才作罢,上前围在白息姜他们身后。点天灯是河佛祭最后一个仪式,佛前海灯供奉自觉不够,先人们才会想到点起天灯上天礼佛,也可以趁机许下心愿求佛祖庇护。
      “镜儿?”
      谢长安听她应了,温柔一笑,先递给她一盏天灯,“可以许愿哦。”
      “谢谢姐夫哥。”
      谢瑶环面颊绯红,偷偷瞄了一眼提不起兴趣的苏星河,道:“和月老祠一样灵哦,对心上人。”
      “真的吗?”周围一片笑声,元探烟听了也急急要了好几盏,不知道写给哪路老师。
      心上人吗?
      凌飞镜一个错愕看向白息姜,却发现他眼中的自己——
      亮如繁星。

      苏星河见状,不屑冷哼一声。
      “什么玩意,狗屁不如?!”
      他独自退到神坛下翻找几千人的观评。看到她的名字急急展开字条,神色复杂,晦暗不明。
      上面八个字屈铁断金,中有剑意:
      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艹。他紧紧攥住字条,看着不远处勾肩搭背的女子,闭起眼睛。
      “真是疯了。”

      天灯升起,承载着人们沉甸甸的愿望。
      众人纷纷虔诚合掌:“六界佛皇阿弥陀……”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佛皇出世,唉,丹诛圣君怎么竟……”
      “别不敬!”
      瑶草坞一个弟子微笑道,“大剑首呢?”
      倒是该她带领众弟子点天灯,该她先求佛皇庇佑。元探烟回过神来,却发现哪里还有凌飞镜的影子。定睛往河畔看去,却发现她不知道何时离了群,独独靠在栏杆上,落寞十分。他想去看看却发现谢坞主已然去了。元探烟抻了抻脖子,心道,咱们大剑首啊,自求多福吧~
      毕竟尊上,在高台上看着你呢。

      六界佛皇阿弥陀。她自嘲地笑了笑,丹诛……
      凌飞镜看着升起的盏盏天灯,点亮夜空,顿时想起来离开的那些人,想起风择暮和丹诛两个挚友。使奴城和赤莲华宫还是定时来信儿,他们应该一切安好吧。
      听说风择暮要成亲了。
      “二人不看井,独坐莫凭栏。”
      “谢坞主?”
      “凌少侠。”
      他一脸温和肃正,凌飞镜听到他这么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长安也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姐夫哥。”
      “嗯。”
      她恭敬作了个揖,笑道:“我可不是要投河,我在看河灯。”
      “看河灯?”
      河中莲灯百许,五色缤纷。谢长安对着面前黑暗笑了笑,丰神俊朗。她却心中一窒。
      她忘了他看不见。
      她灵机一动:“姐夫哥,我数给你听哈!”
      “一、二……”
      谢长安微微愣神,似乎看到她掐着腰,煞有其事地指着河上一盏一盏灯。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她粲然一笑,忙活不停,“哎姐夫哥这里怎么还有小纸船啊,这也算吧,二十九……”
      谢长安笑着摸了摸她头:“可以了,尊上寻你来了。”
      她讶然回头,果然白息姜就静静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姐夫哥,可是我还没……”
      一旁白息姜突然淡然开口:“二百六十四盏。”
      谢长安闻言一愣,继而轻轻笑了起来,深情叹道:“和去年,一样多啊。”
      说完他便对白息姜拱了拱手,缓缓离去。大家都散了,盛宴结束了,四周坠入一片突兀的安静。她突然感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不应该给他数的。他眼中难掩孤寂落寞——数河灯的人却不在了。
      她对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却发现被人用手遮住了眼睛。
      “师父。”
      她回头,一双眸子繁星点点:“您怎么数的那么快。”
      他微微挑眉,“你太慢。”
      众所周知。以她,扫一眼就该知道有多少盏。她的眼力耳力脑力俱是上上品。
      “我很快啦!”
      “慢。”
      白息姜看她吃瘪,只乖乖地站在自己身旁,才缓缓道:“不许。”
      她问道:“不许什么?”
      似乎感觉到离他有点近,凌飞镜红了脸,低头贴着栏杆想向外挪一下。白息姜不动声色,单手绕过她纤细的腰一把抓住了栏杆,她动弹不得,就这么被他顺其自然地一臂圈住。
      “不许给别人数河灯。”
      她拽着他衣袖,笑道:“哎呀师父,姐夫哥哪里是别人?他之前还说我是阿浔的小舅舅呢?”
      “是别人。”
      白息姜凑近,世无双的无瑕面颊在月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定定俯视着呆住的凌飞镜,眼中万种光华流转,他鼻息温热,低声道:
      “对我,都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