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走 今情如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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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垂泪坐在窗前，望着桌上的吉服和休书，她木木地望着，艳红的红色让她想起文禾一年前掀起来自己的红盖头，那时候自己觉得红色是多么吉祥欢乐的颜色，现在那刺目的艳红，让她想起来腥臭的血液
青青起身轻唤准备沐浴，门外的人迅速送上了热水，仿佛已经预料到她的选择。
青青坐在盆中，轻轻拂过左臂，那里曾经有过一颗艳红的守宫，身上无一不曾被文禾热烈的亲吻过，那时候两情似火，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仿佛只是在昨夜。
“两情如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望着双手捧起的清水，青青痴喃着，手心里的热水逐渐变凉，从手缝里渗漏出去，握紧空空如也的双手，“抓不住，抓不住，流水流年不可待,往事如花不可追……”
青青起身挥退想来伺候的丫鬟，拿起桌上的吉服，早有机灵的丫鬟跑去向老太太报信去了。
一丝不苟地系上吉祥繁复的盘扣，紫红的裙衣庄重大方，桌上的休书单薄地如一片落错地方的雪花，青青眼泪垂在紫红的群摆上点点斑斑，竟如血泪一般。
青青出门的时候没有人再阻拦，转过院落，进到重儿的房间里，乳娘和孩子都不在，旁边有丫鬟上前行礼答道“老夫人说，今日里往来贺客络绎不绝，怕小少爷受了惊，而且少夫人的心情不好，怕小少爷受了委屈，就吧小少爷送往别院了，说是等少夫人缓了这阵，再送还给少夫人……”
青青的目光不停地战栗，长到这么大，何尝受过如此受制于人，屈辱和悲愤一时间如海啸扑来，青青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丫鬟一见欲上前搀扶，见青青在地上团缩起身子，仿佛不堪其痛，慌喊了几声“大夫”，跌跌撞撞跑出门去……
落山前的夕照，越过门槛静静地铺展在堂前。金灿灿红晃晃，照耀在青青挂在睫毛上的泪花上，流光溢彩，转瞬越发昏黄的夕照移到青青惨白的脸上，照亮一个浅浅的悬涕欲绝的微笑。
天色全黑下来，十一月的天越发地短暂，傍晚只是转瞬即逝，恭候府大门上挂上十六盏红彤彤的大灯笼，照亮了半条门前街，前来道贺的客人车马络绎不绝，一时间门仆慌乱起来，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平时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的本事也被头晕眼花的缭乱了……
等到大部分贺客进入正厅入座后，门厅的二喜擦了把脑门的热汗，坐在石墩上和旁边的二总管濮庆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夫人的影子一闪，出门去了。”“胡说，夫人这个日子怎么能出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少爷和老妇人在天情园旁按扎了多少兄弟，就是怕少夫人想不开，听说连小少爷都给送到别院去了。就是逼得少夫人屈服。内院的主子们的事，我们少妄言，少不得隔墙有耳惹祸上身！”
“这两年少爷和少夫人两人如胶似漆，羡煞多少人，怎么会闹得如此……”二喜感叹着。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的少爷这样的皇亲贵胄。少夫人的娘家父兄据说都是一夫一妻，想来如此坚持，所以才成现在的样子，老夫人吩咐了，今晚之前切不可走漏风声，估计就是怕少夫人的娘家来寻事。”濮庆不以为然
“这事过了今晚，就板上钉钉，关家再不服，为了少夫人也不能生事了。毕竟他们家的闺女还在咱们侯府不是！”濮庆因为二喜是自己的妻侄，平时总是多加关照。
“那般情深似海，伉俪情深难道是少爷欺诳少夫人不成啊？”二喜今年才十七岁正准备娶媳妇，对感情之事总是打破沙锅问到底。
“男人最重要的是成侯立业，女人当然是越多越好。男人在战场上厮杀活着就是为了这红尘间的千娇百媚……你还年岁小不知道女人的滋味。当你知道了其中的好，就恨不得多多益善了！”濮庆摇头晃脑扎抹着嘴，仿佛女人在嘴里，
“要不然你看少夫人闹了这半个月，少爷都没有瞧上一眼，女人总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别理会这套，你不理她，自然无趣，大老爷们就得罩得住家里，你看你姑不也是现在服服帖帖的对我！”濮庆得意忘形地吹嘘起来
“听说少夫人今天同意梳妆打扮出席了……”双喜托着下巴，心里总是为那个女神般的少夫人愤不平
“我听内宅的杜鹃说今天老夫人逼少夫人，说要是不同意就要写休书呢，少夫人怎么也不敢再怄下去了，还是老夫人有办法啊。”
“少爷也想休掉少夫人啊?"双喜闻言大惊
”少爷当然不想，听说老夫人强压着呢……”话还没有说完，内堂一阵喧哗，濮庆赶紧拉起双喜垂首站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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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的文禾急匆匆赶到天情园，看到满园的丫鬟小厮跪了一片，哭哭啼啼，文禾撩起下摆一个箭步冲进房里，只见屏风上挂着青青沐浴后换下来的中衣。屏风内的浴盆还没有收拾，地上水迹斑斑，仿佛美人刚刚洗浴完毕，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文禾的双眼泛红，一转身冲进内室，内室弥漫着青青喜爱的海棠花香，却空无一人。
文禾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挥手打开床幔，曾经多晚回来一伸手就可以揽回胸膛的身影不在了，仿佛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藏在了花园某处，当自己翻遍花园找出她的时候，总是笑语妍妍，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凑上来，自己就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了……
文禾松开床幔，双手想握起拳来，却浑身无力，一步步退回前厅，坐在桌边。
大总管濮全躬身上来禀报
“少爷，是老夫人房里的杜鹃先发现少夫人不见的，大伙翻遍了全府也没有寻见，听小少爷房里的丫鬟说少奶奶沐浴后去了小少爷房里，听说小少爷去了别院，难受了一会，就起身回来了。”
“后来吉时要到了，前面人手不够，就抽了几个人去前院帮忙。小人那时候还见少夫人在窗前吟唱，看少夫人面色平静，老夫人也得了消息说不用守着了，所以……”濮全小心翼翼地偷眼看了一眼文禾的脸色。
“最后见少夫人的人是谁？”文禾极力控制声音里的颤抖。
“是少夫人房里的云朵。”濮全转身招来云朵，退在文禾身后。
云朵跪在文禾的身侧，双眼通红，手里拿着一方丝帕。神情有点慌乱
“是你最后看见的少夫人？当时少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文禾盯住云朵的眼睛
“云朵见小姐从小少爷那边回来，脸色苍白，就提议给小姐梳妆一下，再去参加喜宴。小姐听了欣然答应。最近半月里小姐终日里以泪洗面，悲恸不已，每日里只念着姑爷回来，想着小少爷，但是老夫人趁小姐午睡的时候抱走了小少爷，说等小姐心情好点再送回来，所以小姐终日足不出室，茶饭不进。今日终于展露笑颜，奴婢也很开心。”云朵一向言语伶俐，最得青青喜爱，就连文禾平日里也不敢随意喝斥。
“小姐让我给她梳了大婚的时候的同心髻，还要上胭脂，说要喜庆点。后来小姐问我身上的衣服好看不好看，我说好看，小姐就笑了，说觉得还是当年她穿的霞帔好看。奴婢见小姐好像已经心无芥蒂，就应和着。小姐说让我拿来比比。顺便拿姑爷年前送的同心结来要佩在身上去参加那喜宴。奴婢听了就去库房去取霞帔。等奴婢回来，小姐已经不在了。”云朵递上锦帕给文禾，自己悲戚不语。
文禾展开锦帕，指尖上面墨迹斑斑，自己潦草，看来是一时情急写下的，仔细辨认却是一首小诗“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文禾握紧手中的锦帕，手心一片潮冷，也许那是青青的泪水打散的墨迹，也许是云朵的泪水打湿了锦帕，不管是谁是泪水都让文禾仿佛走到了冰天雪地里
濮全轻声提醒文禾“少爷，丫鬟梅朵说听到少夫人在窗前吟唱，但是面色平静，后来听她念了几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打探到少夫人的去向……”
梅朵和云朵是当初浩大陪嫁队伍里唯二留下来的山庄的丫头。本也是聪明伶俐，更是识文断字但是不如云朵手巧，所以一般都是云朵主管青青的梳妆，梅朵打理金库和管理小丫鬟。
梅朵曲身跪在云朵身边，一张嘴清脆又带着几分泼辣“姑爷，一个时辰前，小姐站在窗边，吟唱了两首歌，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唱了，最近几日总是含泪吟唱。”轻起红唇，学唱着刚刚自己垂泪偷停的歌谣。
“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
不是天晴就会有彩虹
所以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孤独尽头不一定惶恐
可生命总免不了最初的一阵痛
天大地大世界比想像中朦胧
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
这次我重头面对
过去和以后
人如何自欺
再不管这对否
人如何不舍
也放开所有
从堕入深沟
人如何长久
却了解不够
从独自飞走
完全不想悔疚
我已听厌你说我那样美丽
若付在旧日子不再可贵
我说我这次
要痛快有我的依归
今天且忍心一声再会
不须伤心风中依偎
勉强与你
到底总会
在热烈后变飞灰
今天且忍心笑笑干杯
可知一天我会荡回
你总会说已早改变
独自梦下去都不悔”（以上词曲都是借来……^_^）
梅朵轻轻吟唱着，在场的人突然明白少夫人几日里的苍白脸色和日益绝望的眼神。文禾悔恨的只能越来越紧地握住手中的锦帕。
“昨夜小姐一夜未睡派了梅朵在大门口等着姑爷回来报信等着姑爷前来探望。小姐说等姑爷一句话。”梅朵哼完不太熟练的歌，竹筒倒豆子一样劈劈啪啪质问文禾。
“她想问什么？”文禾无力地问答，神情越发的愧疚苍白。
“小姐自无法如愿见到姑爷，也就无缘亲自对姑爷问了。虽然小姐没有机会说出口，但是我和云朵却知道小姐心里怎么想！现在我们想代我们小姐问姑爷一句话！”
“大胆！”文禾挥退大声呵斥的濮全，望着跪在身前牵手的两个小丫鬟，一个神色悲愤，一个神色悲戚。两个人的眼中竟然都是视死如归，不道不快的眼色。
“她可是问一个为什么？”文禾轻轻地仿若自语
“小姐想问姑爷，她错了吗？！如果她错了，哪里错了，如果她没有错，今日这般逼迫，又是为何？！”梅朵句句滴血，咄咄逼人。
“小姐一直盼着姑爷前来，她总是说姑爷一定会给她个说法，你们有山盟海誓，沧海桑田的爱情，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她。小姐终日悲泣，但是也一直不放弃等着姑爷来，直到今天太阳下了山，老夫人送来休书和吉服，说姑爷早就回来了正在前厅招待客人，小姐才答应穿上送来的吉服，准备去参加喜宴……”云朵抽泣着，却也是双目直瞪文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