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韵歌》语怪

1、楔子

　　幽静的禾家大院被刚刚落的一场大雨给好好地冲刷了一番。
　　空气中自弥漫着一种泥土翻新的清新的气味。雨滴像断弦的珠子从高高的屋檐上掉落，陆续地击打在早已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
　　袅袅炊烟从烟囱飘向了云雾深处的大山，最偏左的灶屋里开始有洗漱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幺姐，二姑娘的药还没熬啊？”
　　“是噻，才把汤煮好，五六个钟头勒……”
　　“那利索点啊……勒事可不得耽误。”
　　“晓得晓得……你快去把太太的汤送去……那个更不好招呼……”
　　“哎……我就去。”
　　两个人的对话拖着浓浓的乡音，若是被外地人听去了，肯定以为是一段什么山歌，悠悠荡荡。
　　“咿呀……”木门打开的声音拖得老长，眼瞧见一个青布衣女人从灶屋走了出来。
　　女人梳着一条大黑辫，眼珠子紧盯着手里盛满鸡汤的砂钵，轻快地走了一段青石路，一个麻利的转身，就从左厢房的漆木楼梯拐上了楼。
　　“老爷……这女娃有什么好读书的，酉业都五岁了，这请先生，上私塾，还得好一番花钱呢……”
　　“……”
　　“唉……这鸡汤怎么还不拿起来，这些下人也是越来越会偷懒了，饭都快吃索利了，熬个汤也绵这么久……”
　　二楼西厢房内，禾家大老爷正在和五姨太吃晚饭，五姨太穿着时下最时髦的开叉旗袍，像家雀儿一样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
　　“老爷，太太，鸡汤好了……”门开着，隔着门帘可以看见门外有人影，禾老爷朝门外摆摆手，示意把汤送进来。
　　“老爷，太太，汤放下了……”大辫子女人撩开门帘把汤放在了摆满饭食的桌上，随后退出了门。
　　“嗯……”禾老爷闷哼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呀!老爷，这汤可正鲜，您尝尝……”五姨太瞧了一眼禾老爷，眼珠子一转，便走到桌边打开了砂锅的盖子，对禾老爷说着。
　　“还是让莘儿上学吧……”
　　“啊？”五姨太盛了碗汤，正准备递给禾老爷，听到禾老爷这么一说，手顿了顿，不禁问了一句，“老……老爷？”
　　“我仔细想了想，兰儿十六岁就成家了，莘儿今年十二，再过个三四年也该许亲了……”禾老爷接过了碗，用碗内的蓝纹白底勺搅了搅，语气平淡地说道，“她想去，就让她去玩玩，毕竟嫁人后就会规矩了。”
　　“可……”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叫人准备准备，去县城，请先生。”
　　“啊？……唉，好。”
　　五姨太还想说些什么，禾老爷生生一句话就打断了她，看得出禾老爷态度很坚决，五姨太很识相，立马转了个笑脸，一口答应了下来。
　　“鬼归阳，鬼归阳……”
　　太阳开始慢慢沉入山里，山上的鹰鹃也开始唱起歌，稍显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