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等待都是生活的馈赠》九月芳菲

6、第 6 章

　　博士第一年，苏彤一边要上课，一边要主导实验室的各种大小事务，小到水电费，大到论文投稿。实验室的所有论文都必须在苏彤修改一遍，甚至是好几遍后才能后发给导师。林薇早已抵达德国，看着她在朋友圈发的各种照片，苏彤会觉得这是一种刺眼的炫耀。
　　“苏彤，下周国外的师兄师姐们回国跟咱们做个交流，借好会议室，负责接待，准备好自己的课题跟他们一起讨论。”导师下班之前叮嘱苏彤。
　　“好的，老师，您放心吧！”苏彤努力打起精神。
　　在晚上十一点，检查完实验室的水电安全后，关上灯，苏彤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室友差不多都躺在床上了。她只好轻手轻脚地拿起洗漱用具去水房，等她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可以听到室友的呼噜声。而她还得打开电脑，订购一批实验室紧缺的药品。一切完成后，通常已经十二点了。早上七点，室友们已纷纷起床，苏彤实在是睁不开眼，磨磨蹭蹭到七点十分，花上十分钟的时间洗漱，争取跟室友们一起吃顿早饭。
　　早上，她还得帮回国的师兄师姐订机票，住的地方。“师妹啊，能不能去帮我交一下这个月的水电费。”她实在忙不过来了。
　　“好哒，师姐。”新来的小师妹接过水电单据，踩着高跟鞋出去了。她走路的样子太像林薇了，苏彤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些怀念远在德国的林薇。她刚刚研一，跟博一的苏彤一样，要学习基础课程，没课的时候她却依旧不常待在实验室，反而花大把的时间做兼职。用她自己的话说，读研究生只是为了拿个文凭，将来好找工作而已。曾几何时，苏彤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只是后来觉得还是得干一行爱一行，跟何况现在已经是博士了。
　　由于师兄师姐们行程安排比较满，只有一天的时间抽出来做汇报。苏彤认真地准备了汇报内容，“老师好，师兄师姐们好，我是今年博士一年级的苏彤，今天我要做的汇报主题是‘多肽与二维杂化材料杂化物的生物模拟矿化’，近年来，关于多肽的研究层出不穷，而二维材料比如石墨烯，碳纳米管，富勒烯由于优异的机械性能和物理化学性质，同时又具有良好的生物相容性，正成为生物材料上的宠儿。我的课题是结合多肽所携带的基团与石墨烯片层的独特性质构成二维杂化材料，使骨骼的重要成分磷酸钙在上面生长结晶。而我目前的工作就是挑选合适的多肽序列，既能与石墨烯结合，又能吸附钙离子······”
　　“师妹，你的课题我不太懂，因为我是从事二维材料在锂离子电池上的应用的。不过，就我个人感觉，这个方向创新性还是比较强的，那么模拟矿化后的基体材料能够完全降解吗？能否有实际的应用？”提问题的师兄叫李凡，苏彤看了他一眼，阳光帅气，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后来，他们之间产生了很多交集。
　　“师兄好，这个杂化材料是可以降解的，多肽本身就是良好的生物材料，至于石墨烯有报道证明了它的生物相容性，不过具体的时间我还没有测试。我想接下来我会继续做相关的测试。”苏彤面不改色地回答。毕竟这种大大小小的场合自己已经经历很多次了。
　　“师妹，我是做多肽材料方面的。我看你这个多肽序列的设计，是否它的微观结构会影响钙离子的生长位置？这个多肽序列的每一部分的功能都很明确，那它跟石墨烯主要靠什么作用力结合呢？”另一个师姐提出了更为细致的问题。
　　“师姐好，多肽上的带负电荷的片段都是交替出现的，与钙离子的结合也是均匀的。它的微观结构是β-片层，最后形成的是纳米纤维，由氢键跟静电交联与石墨烯结合，都是弱键，在一定条件下是可逆的。”
　　······
　　这种同行之间的激烈的学术讨论是科研人才成长的必要环节，苏彤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讨论中成长起来了。从最开始的一问三不知到现在能流利作答，谁也不知道她看了多少文献和参考书，才能对一个课题如此熟悉。现在她也可以逐渐地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提出一些针对性的问题，成为师弟师妹眼中厉害的大师姐和老师身边的得力助手。
　　某一次组会结束，导师对苏彤说，“苏彤啊，我跟杜老师说好了，你明年可以过去学习一年，杜老师可以出全部的资助费用。正好咱们课题组以后想做做微压印这个方向，魏老师课题组的李凡师兄已经做了一年了，让他多带带你。”
　　对于出国这件事，苏彤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期待。反倒是赵一桥这次力劝她出国，让她在国外见到林薇后，给与最真挚的问候。当然，这明显是玩笑话，赵一桥帮她分析了出国之后的诸多优势，也为她做了详细的人生计划，很多时候，赵一桥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这一年，赵一桥因为多次立功，也成了年轻有为的连长。他已经向苏彤求婚了九次，都被苏彤拒绝了，于是，也不敢再提起结婚这件事，手下的兵为此取笑了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