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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乱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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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木叶重伤不醒,无浊带着她前往菁山,流白携着姜卫七回到三灵山,流白一入三灵山,臣服于姜卫七的妖魔皆惊,齐齐围了过来:“大王!”
流白抱着姜卫七扫了众妖魔一眼,冷声呵道:“滚开!”说话间,流白又搂紧了一分,生怕怀中的姜卫七被眼前这群妖魔抢了去。
众妖魔见流白满身杀气,虽怒却不敢言,且又见流白对姜卫七担心得紧,便没再上前,众妖魔自觉的为流白让出一条道儿,流白迈入竹林,此刻的竹林已不像初见时那样荒凉破败了,竹林外的石阶很是干净,林中的湖泊,清澈见底,朵朵白莲盛开,湖岸上的白粟开得正艳,雪茫茫的一片,正如初见那般纯美无瑕。
湖中央的竹屋苍翠依旧,屋中十分整洁,桌椅器具等皆无变动,全如百年之前那般,流白把姜卫七置于竹床之上,他跪在床边,握着姜卫七的手不肯松开:“小七,我们重新开始,从三灵山开始,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你放心,他们不敢再伤你了……”
流白在姜卫七床侧守了好一会儿,既说了一大堆胡话,又哭了好几次,此刻流白又像具丢了魂的行尸发呆,突然间,流白起身幻形出了竹林,守在竹林外的众妖魔皆惊,其中一妖结巴道:“姜大王……如何了?”
流白的双瞳骤缩,目光变厉,他右手猛攥,一道无形之力就紧紧掐住那妖的脖子,在旁妖魔纷纷惊慌后退,那妖挣扎了几下便断了气,精/魂飘然上腾,流白结灵拿过魂魄,其中一个资历颇长的妖恍然明白了什么,他急声道:“快跑!”
两字刚出口,流白又结灵抓住一妖,取其精/魂,刹那间,竹林外炸开了锅,众妖魔四处逃窜,流白翻手祭出龙骨妖剑,骨剑一扫,顷刻间就倒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凄惨。
流白放肆大笑,笑声伴着惨叫声响彻整座三灵山,苍翠的树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湖泊里也融进了一层猩红,流白持剑来至东山山巅,还未及秋,这山巅却遍地枯叶,满眼荒凉,那棵相思老树只剩枝丫,独自立于此处,迎着那有些刺骨的凉风。
相思树下的古潭甚显死沉,湖面漂满了枯瘦泛黄的树叶,湖底则沉了许多枝丫,这些枝丫大都被墨翠色的藓苔包裹,看来十分凄创。
流白提剑面崖而立,鲜血顺着骨剑滴落在斑驳的岩石上,阵阵凉风扑面而来,吹动着流白沾满鲜血的衣襟,他的长发轻舞,浑身妖气翻腾,流白高举龙骨妖剑,以骨剑为名,两道剑气飞出,形成强大结界,结灵将三灵山全部罩住。
三灵山上端的天空骤暗,大片黑云聚在一堆,流白俯瞰着三灵山中的万物,眼里既有铮铮杀伐之气,又有温柔似水的柔情,他低声念道:“小七,这下……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结界布完,流白提着龙骨妖剑,携着那数百缕精/魂返回竹林,流白将精/魂灌入姜卫七体内。“小七……”流白挪到姜卫七身侧,抬手将其紧紧圈在怀中。
三灵山中渐渐归于平静,那头的冯康与昭铭带着何融的尸体回了南方善信宗,众人狼狈地上了涟山,涟山之巅,善信殿巍峨挺立,数百年前黎诛与玺尘强夺善信宗印,妖魔大军与尸鬼群将善信宗毁去一半,经过百年的修缮,这涟山山巅上的殿室越发雄伟壮观。
试炼场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场上的白玉柱比先前多了几根,周围多了几丛翠竹,昭铭扛着何融,领着一干受伤弟子刚到试炼场上,几个路过此地的蓝衣弟子立马奔了过来:“昭铭师兄!昭铭师兄!”
昭铭身后的弟子本就受了重伤,方才又结灵赶路,这会儿话还没说上一句就砰然倒地,蓝衣弟子们争先上前帮扶,一弟子急得高声喊道:“快去请师宗!”
众弟子合力将一干瘫倒在地的弟子连同何融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抬进了殿室,一进殿室,江汨罗便急步而来,众弟子纷纷让道,看见如此重伤场景,江汨罗的脸又青了一分,昭铭与冯康半跪行礼道:“师宗。”
江汨罗一步上前将二人扶起,肢体接触间,江汨罗探得二人命息极为不稳,他当即渡灵,昭铭、冯康二人的命息稳住后,一弟子捧着丹药风急火燎冲进殿室,众人服下丹药后,板着脸的江汨罗闷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叫你们去查浮尸,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昭铭顺了顺气,应道:“师宗,骨剑……又现世了,我们在万清城碰到了姜卫七与流白散……的转世,而后又有黎诛的人掺和进来。”
一听见这些人的名字,江汨罗的胸口就堵得慌,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剥皮抽筋,江汨罗应声甩出一道灵力,将一旁的桌子劈得粉碎:“无耻!他们竟趁人之危!”
昭铭提着胆子低声道:“师宗,其实这次是因为有姜卫七的……帮助……我们才能除去泽清那水妖,保住万清城。”
“他们帮忙?”江汨罗面部扭曲,仰头大笑了几声,眼里生了些许泪花:“一个妖,一个魔,还有一个不妖不仙的东西,我们三宗与他们都有不解之仇,他们又怎会帮忙!”
昭铭知道一百一十六年前那件事对三宗的打击都很大,尤其是对师宗江离庸,昭铭知趣,闭口不再言说,整个殿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汨罗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立刻派弟子去善渊宗与善仁宗,请江宗主与暮宗主过来。”
“是!”一个弟子应声而出,江汨罗留下‘好生休息’四字后便疾步而去。
第二日一早,弟子来报,江离庸与暮九天赶到,江汨罗领着一干人等出殿迎接,只见江离庸与暮九天两人从石阶那方现身,两人身后分别跟着七八个白衣弟子和黄衣弟子。
江离庸与暮九天的脸皆黑成了炭,江汨罗上前与暮九天对行了一个礼,江离庸未动,一阵微风吹过,江离庸的右袖飘动,甚是空荡,蓝衣弟子见此不由地转了眸。
三宗之人都知道,江离庸的右手是被他们所尊敬的散仙流白砍掉的,因为断了右臂,江离庸宗主从百年之前就闭门不见任何人,如今这涟山一见,还是三宗宗主百年之后的第一次会面。
冯康与昭铭对着暮九天与江离庸便跪下,冯康喊着:“师宗,江宗主。”
昭铭亦行礼道:“江师宗,暮师宗。”
暮九天气急败坏吼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清楚?在祁山待得好好的,你为何又跑到了万清城去!”
冯康道:“那日弟子来报,祁山百里之外的村镇死了数人,当时师宗您正在闭关,我们也就没有打扰,我便带着二十名师弟前往调查,调查间碰到了何融,于再后来浮尸案起,我与何融便循着蛛丝马迹追到了万清城,一到万清城就看到昭铭师弟正与那水妖泽清相斗,狐妖姜卫七与流白散仙的转世聂浮生也在那里,打斗间,黎诛也来了,再后来龙骨妖剑出现,聂浮生持剑斩了泽清以后,本来我们是打算离开的,可是那聂浮生已被他自身心魔所控,我们便与他相斗,姜卫七前来阻止,不想,何融师兄杀了姜卫七,聂浮生便将我三宗弟子悉数杀尽,何融师兄也未逃脱……”
江离庸咬牙问着:“我徒儿……的尸首……在哪里?!”
江汨罗带着江离庸前往内室,一看那具直挺挺躺在床上的何融,两行热泪就从江离庸的眼眶里跳了出来,江汨罗上前搀扶:“师兄……”
江离庸推开江汨罗,踉跄来至何融身旁:“融儿,你醒醒,为师来看你了,你醒醒……”
江离庸抬手欲抚何融的脸颊,那只骨节分明且又瘦削的手僵在半空,热泪一滴一滴垂落,良久,江离庸才哽咽出一句:“融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么?不要太冲动,那一战,你哥哥走了,如今,你又离我而去,接下来,你要让我把善渊宗交付与谁?融儿……”
三宗有律,每位宗主一生只收一位首徒,待老宗主离位之后,首徒继任,何佑何融这对双生子是个例外,江离庸同时收其为首徒,本想让他兄弟二人一起管理善渊宗,不想如今两人都死于流白剑下。
江离庸单手搂起何融大哭,江汨罗支走了殿中弟子,暮九天与江汨罗劝了许久才将其劝住,江离庸恶声道:“你们还想让百年前的事情重演吗?”
江汨罗摇头道:“自然是不会的,如今事情繁杂,我们需从长计议,这一次,一定要灭了那对妖魔。”
……
……
三灵山。
姜卫七缓缓睁眼,一张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小七~”既激动又紧张,流白的眼里闪着泪花,姜卫七定眼仔细一看,流白双眼红肿不堪,一身青衣上布满斑斑血迹,浓烈的妖气由内外散。
“小七……伤口还疼不疼?”流白轻轻摸着姜卫七的受伤处,眼含泪花,唇带笑意,梨花带雨都不及他一半媚,姜卫七坐起身子,他一面望着流白浑身异常汹涌的妖气,一面柔声应道:“不疼了。”
聂浮生结灵祭出龙骨妖剑,双手捧到姜卫七面前,软声道:“小七,你要的龙骨妖剑,呐,现在还给你……”
姜卫七:“白哥哥。”
“是我,小七,是我。”流白泣中带喜,满脸欢喜地看着姜卫七,流白应声之际又将龙骨妖剑往前挪了挪,姜卫七伸手,却未接那龙骨妖剑,他贴着流白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白哥哥,以后……别再杀人了。”
流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个做错事害怕爹妈责罚的小孩子,埋下了脑袋,他后知后觉地缩回手,拉着衣襟遮挡身上刺眼的块状血团,流白怯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姜卫七:“白哥哥,于我,你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说对不起。”
“是他们先伤你的……是他们错了。”流白仍旧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直落,姜卫七道:“白哥哥,别哭……我心疼。”
流白抬起泪眼,眼泪浸透下的血眸更显悲怆,他哽咽问道:“小七会怪我吗?”
“不怪。”姜卫七抬手捧着流白的脸颊:“从始至终,我从未怪过白哥哥。”
流白紧紧拽着姜卫七的衣襟,姜卫七浅浅一笑:“累不累?”
聂浮生点头:“好像……有一点。”
“累就睡会儿。”灵力涌上指尖,一丝蓝光浮现,流白渐渐闭眼:“小七,你别走,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流白越拽越紧,姜卫七应道道:“我不走。”
流白睡了过去,他身上散着的妖气也缓缓淡去,姜卫七将其抱上床,衣袖一拂,那身白衣上的血迹消失殆尽。
姜卫七坐在床沿边碎碎念道:“我不能去想当时的你究竟是何种心境,竟连龙骨妖剑都受你影响,记下心中最痛的悔意,如今它诱使你心魔复苏,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仍旧在为往事自责,白哥哥,其实我从始至终就没有怪过你,从未……怨过你,嘴上说的……不过是骗我自己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