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红蜡烛》程贯虹

2、（二）

　　律师事务所里，深夜还亮着灯。梁律师不停在办公室踱步，香烟一支接一支点燃，办公桌上被告汪华的案卷他不知看了多少遍，汪华当街杀人的每一个细节他一再梳理，想从中找到汪华杀人的动机。自法庭指定他为被告辩护律师以来，他心里就沉甸甸的。汪华无缘无故杀人，而且手段又特别残忍，梁律师也非常气愤，但他又不能感情用事，他必须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来梳理这一案件，律师虽不能完全站在被告立场上讲话，但也必须作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来为被害辩护。有时律师的辩护也会左右法官的判断，这就是律师的职责和操守。
　　梁律师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户，一股清风迎面吹来，梁律师顿时感到脑子清凉，夜深了大街上也只有几部小汽车来回穿梭，夜总会、酒吧间、□□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七色光芒，整个城市几乎安静下来。梁律师点燃了一支烟猛吸几口，脑海里又浮现出被告冷酷的面孔。凭着多年的经验，梁律师绝不相信也无法相信汪华会无缘无故杀人，而且手段这样残忍，社会上也确实出现过一些不良青少年，他们都是些法盲也毫无人性，对看不顺眼的人也会无缘无故杀人，手段也非常残忍，可这些不良青少年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大多数都沉迷网络，网上冲冲杀杀的血腥场面会激起他们的冲动，这些无知的青年都是年龄偏低，有些是单身家庭长大，社会上确实出现过这样的案例。可汪华就不同了，他已经21岁了，在单位上表现良好，对人也热情帮人，从来没有出现过怪异的现象，他为什么要故意杀人？手段又特别残忍，没有道理呀？除非有深仇大恨的人才干得出来这样出格的事呀，还有一种理由解释的通，那就是精神病患者，在狂躁发病期间，在无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样残无人道的疯狂的行动，否则就解释不通了，梁律师在牢房里见过汪华几面，汪华的回答有条有理，从没有语无伦次，更没有胡言乱语，精神再正常不过，还有一条理由解释的通那就是间歇性精神病人，不发病时精神是正常人，发病时是无法控制自己，完全失去理智，还有一种是吸毒的人，吸毒后引起幻觉，会引起狂想也会故意杀人。可汪华从不吸毒，经调查了解汪华没有家庭精神病史，在单位上班也从未听说汪华会偶发精神狂躁，汪华的精神病是完全可以排除的。排除了精神病汪华故意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梁律师一直困惑不解，凭着他当律师的敏感经验告诉他，汪华故意杀人肯定有很深的原因，汪华深藏不露，城府很深，他故意杀人一定有潜在的目的。梁律师左思右想，突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梁律师明白过来，汪华肯定替他人报仇。汪华不认识徐良，更谈不上深仇大恨，但不能排除替他人报仇的那个人跟徐良有血海深仇，汪华要么是被雇凶杀人，要么受人恩惠，讲江湖义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汪华杀人就解释的通了。梁律师舒了一口气，沿着这条思路深挖下去，案件就会渐渐清晰起来。突破口就是要找到汪华替谁报仇的这个人。梁律师想到这里脑子越来越兴奋，他打开了厨柜，拿出咖啡煮起来，喝浓咖啡会刺激神经，驱赶倦意，今晚梁律师没有一点睡意，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深夜两点了。按理应该休息了，可心里有事总是没有睡意。人大概都有共性，凡是心中有事总放不下，脑海翻来覆去，失眠就是人最大的烦恼。什么事都能放下，天塌不管，人是最难做到的。梁律师想一切都要等到明天，他要把汪华的案件重新调查，仔仔细细梳理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即要对被害者负责，也要对被告负责，一种职业的敏感在激励着他，兴奋过后睡意也来了，梁律师倒在沙发上渐渐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