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恨更痛》非鱼非我

41、41

　　（彭宇）
　　照片事件三天后，我终于得到了江楠真实的情况，她在五一假期结束的当天早上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脉，并吞了大半瓶安眠药，她母亲发现她时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浴缸，送到医院时，因为流血过多再加上安眠药的因素，她的命是保住了，却没有醒来。
　　何清接到消息后整夜没有出现，第二天在练习室见到他时，他再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他的眼里有一种痛，我明白，那是他对江楠的爱，我有些难过，恨自己初时的懦弱，如果早一些告诉江楠一切，早一些告诉林凌所发生的事，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了。
　　照片的确是真实的，是在江楠校运会时我去的那次拍摄的，那天晚上我喝得烂醉，所有的事我已经想不起来，江楠现在也还在昏迷中，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拍下那样的照片。也许，这是她想要证明她对我的爱的一种方式，也可能是她用以思念我的一种方式……
　　我仿佛可以理解林凌的愤怒了，无论他何以得到这些照片，但在他看到这些照片时，我想，他一定很恨我，换作是我，我也难以原谅对方吧。所以，我不怪林凌，我只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告诉他真相，不要再不理我。彼此相爱的人，没有必要继续相互折腾对方。
　　本来以为只要等到大赛当天才可以见到他，赛次表发下来了，我们部队和林凌所在的团在第一天第一场预赛中就会相遇，何清在看过出场顺序后他出去了，我猜他是去找教练换顺序的。心里有些无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听的，他心里的仇恨实在太深了，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代替林凌让他打一顿出了这口气，不过我想，对他最好的安慰莫过于江楠早点醒来，可是，医生曾说，江楠能不能醒来已然是个未知数，目前的她没有求生的欲望，要怎样才能让她坚强起来，我，不知道。
　　一向骄傲美丽的她，怎能承受这次如此毁灭性的打击呢？她所在的学校上至校长，下至所有学生，都看到或知道照片的事，甚至成了整个D县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没有资格责怪林凌的过份，更没有立场劝解何清不要恨林凌。
　　张扬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他很同情我，时常他会帮我去找杨亮要林凌的联系方式，可是杨亮正如他那夜在医院所说，已经不再拿我当兄弟，他对我总是客客气气，却又冷漠异常，连带地，对张扬也爱理不理。

　　这天训练完，再过一天就开赛了，训练强度相对小了许多，只是作了一些基本的练习，教练再次强调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体育精神，并说第二天放假休息，让我们好好准备第三天的比赛。
　　看完新闻联播后，我和张扬有些无聊地在宿舍里闲聊，何清在睡觉，杨亮一早已经请假出去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胡洋他们三个居然在一边打牌，在胡洋接过一通电话后，他高叫着让我们准备一下，和他出去见几个朋友。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阵狂跳，难道，可以提前见到林凌？
　　在宾馆门口我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虽然只是他的背影，却已让我有种想冲上前抱住他的冲动。可是，他的身边却有另一个人。
　　在他们走向我们的时候，林凌一直带着笑容，他看我的目光很平静，仿佛根本从未见过，这让我没有了冲上次与他相识的勇气，他身边的男子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有一种强烈的保护意识，他看我的目光是还有敌意的，在林凌和何清打招呼时，他是警惕的。
　　林凌对他，应该是百分百依赖的吧，他和他，难道真的已经在一起了？我只觉得一阵揪心，很想马上质问林凌，张扬却揽着我的肩，低声告诫我不要冲动。
　　在去歌城的时候，我很想和林凌同车，却发现他和那个叫陈辰的男子以及杨亮，俨然是一个世界的，将其他人统统隔离在外。
　　在包房里，他们玩得很HING，只有我和何清，一直冷冷地看着一切，仿佛这些热闹都与我们无关。
　　林凌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喝了一杯酒，他出了包房。
　　我站走来说了声要上厕所，便跟了出去。
　　看着几米前林凌瘦削挺直的背，那头及腰的长发，我很想冲过去将他立刻拥入怀中，我按捺着心里的冲动，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洗手间。
　　在林凌进了隔间后，我小心地确认洗手间内没有其他人，反手锁上了门，靠在洗手池边等待他出来。
　　林凌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马上又转来平淡，他在洗手池边洗了手，向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从他的背后按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凌甩开我的手，望着我，目光冷冷地：“干嘛？”
　　“为什么躲着我？”我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不晓得你在说啥子。”林凌依旧平静地说。
　　“为什么躲着我？”我有些激动，伸手抱住他的肩。
　　林凌双手一挥挡开我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我没躲你。”
　　“那你为啥换了电话还搬了家？！”我质问他。
　　“我高兴，”林凌一脸的不屑，“你管得着吗？”
　　“你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多辛苦！”我说着冲过去将不及躲避的林凌整个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颈间闷闷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抱着他，手臂不断地收紧，恨不能将他镶入我的身体，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不相信我，凌，我好想你，真的，我爱你。”怀里的人从一开始的全身僵硬慢慢变得柔软。
　　门“呯”地一声被人从外在踢开了，我和林凌惊得都转头看向门口，何清铁青着脸，站在那里，他愤怒地看着我们拥在一起的身体，一步步逼了过来。
　　我将林凌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你进来干嘛？”
　　“你让开。”何清冷冷地命令道。
　　我护着林凌，死死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何清站在离我们一米远的地方，冷冷地开口：“你，让开！”
　　我没有动，也没再说话，只是平静地警惕地盯着他。
　　何清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要让他的意思，他再次开口：“是男人的就站出来，躲在别人背后干嘛！有胆做没胆承担啊？”
　　林凌推开我，面对何清说：“承担什么？”
　　“你对江楠做过啥子，你心里明白！”何清看到林凌后拽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出手。
　　林凌平静地说：“是我做的我没啥不敢认的，不过，你有啥资格来我们之间的事？”
　　何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没再说话，冷哼一声，就冲了过来。
　　就在我挡在林凌面前准备接下何清的攻击时，一群人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按住愤怒的何清。
　　胡洋高叫着：“干啥子，你们！妈的，出来唱歌跟老子跑这儿来打架！”
　　张军在一边指着胡洋骂：“你带的啥子兵，安？一点儿规则都不懂呢！”
　　陈辰和杨亮已经将林凌夹在中间，低声问他有没有事，两人同时警惕地看着我和何清。
　　何清大声叫骂着，让他们放开他，却又不说为什么要动手。
　　张军显然对何清很不满，他对胡洋说：“操，这就你带的兵？回切好好管教哈！妈的，我们走！”等到林凌他们先出了门，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胡洋说，“以后别再带这种没家教的兵出来丢人显眼！”
　　歌城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挤了一堆，不断询问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报警，杨亮说是朋友喝醉了，没事，所有损失他会负责，将工作人员打发走了，他靠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们。
　　胡洋这才问被张扬和吴威按在洗手台上的何清：“你发啥子疯？跑这儿来打人。”
　　何清不服地叫道：“我就打他，咋的了？！”
　　胡洋恼怒地说：“打人总要有个理由，就算那个林凌有啥子不对，你也不能在这儿打人吧！对方毕竟是客！”
　　何清怒骂道：“我他妈总有一天要杀了他！”
　　胡洋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便问站在一边的我：“你们刚才到底杂回事？”
　　我摇头：“没事。”
　　胡洋更生气了：“操！没事儿他疯啦！”
　　一直冷眼旁观的杨亮突然开口了：“班长，回包房再说吧。”
　　胡洋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先回去，”指着张扬和吴威又说，“你们两个把他看好了，别又出来闹事，真他妈丢脸！”

　　回了包房，一群人各自坐下，胡洋望了我们一圈，说：“谁能解释给我听听。”
　　杨亮点上一支烟，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讲，他又看了眼何清，何清撇开头，没理他，杨亮吸了口烟，说：“我来说吧。”
　　胡洋说：“行，你说，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罗。”
　　杨亮简单地陈述说，起因是我在入伍前和林凌有过过节，这本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林凌为了报复我，所以通过某些关系得到了我和我女朋友的一些亲密照片，并将之散布了出去，谁知道搞得江楠自杀，至于何清为什么那么激动，他推测的原因是何清可能喜欢江楠，也可能是帮我打抱不平，毕竟林凌的这一招看似有些过份了。他最后还说，林凌做得是不是过份，就得问当事人的我，问我对他做了些什么。
　　众人在听完杨亮的陈述后，一致将目光转向了我，只有何清低着头，一声不哼。
　　我说：“所有事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林凌也不会这样，所以，要怪就怪我吧。”
　　众人又一阵叹息，郑兵摇头晃脑地说：“杂搞得跟三角恋一样，真复杂！难道你把林凌的妹妹□□啦？”
　　胡洋说：“你跟林凌的私人恩怨，何清跟着掺和个屁！那个自杀的女的到底是哪个的女人安？搞得啷鸡儿复杂。”
　　吴威叹了口气说：“听起来那个女生满可怜的，她死了吗？”
　　何清听到这儿，眼里有点点泪光，却依旧没有说话。
　　我说：“没死，不过也没再醒来。”
　　众人不由又一阵叹息。吴威和郑兵拍着何清的肩劝慰他，叫他别难过，事情跟他没关系，让他由我们自己去解决。
　　何清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他说：“我一直将江楠当妹妹，她现在搞成这样，我能不难过吗？一切都是那个林凌一手造成的，我不找他拼命找谁去！”
　　我正要开口，杨亮说：“陈辰说了，照片是他放上网的，你想找我哥麻烦，先过他那关，”随后，他盯着何清的眼睛冷冷地跟了句，“就算你打倒了陈辰，还得过了我这关再说！”
　　张扬忙打圆场，说：“好啦好啦，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搞毛，走，回切了，明天好好休息下，后天就比赛了，有啥子恩怨，像他们那边说的，到场上切解决，表搞得跟流氓打架一球样！”
　　胡洋他们也点头称是，让我们不要搞得跟流氓打架一样，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影响了前途就不值得了。说着，拉着何清出了歌城。
　　而我的心里，对林凌和陈辰的关系更加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