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恨更痛》非鱼非我

23、23

　　（彭宇）
　　到了部队，开始了紧张的三个月新兵训练，我没有多余的时候去想林凌，部队的纪律比我想像中的严谨得多，这三个月，就如地狱一般，还好在家时已经习惯早睡早起，身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每天枯燥的训练、生活真的让我难受。闲暇的时候，我凭着记忆将林凌的画像画了出来，没事儿拿出来看会儿。
　　新兵训练结束后，下放连队，何清和我还是分在一个班，他不怎么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和周围的战友很快熟悉了起来，和我关系最好的要数也从L城来的张扬了，一个瘦瘦高高，皮肤黑黑的小伙，他原来在市体校上学，学射击，由于文化课成绩不好，出身单亲家庭，所以毕业后选择了入伍。他和我一样，读书的时候总闹事，在家乡没认识他，没想到入了伍居然认识了。
　　湖南来的郑兵跟我就有些不对盘，可能是家境有些相似的原因，他老看我不顺眼，不过他个子没我高，打架我没我行，对他偶尔的挑衅我都嗤之以鼻，看他一张娃娃脸，老吹自己在他们当地还是个老大级的人物，怎么怎么横，真不知道他家乡是不是没人当混混了，所以才让这样一个人得了势头。
　　副班长吴威，同是来自湖南，为人诚恳低调多了，身高1.78，结实得像头小牛，性格豪爽，很有北方硬汉的感觉，听说他老爹是个师级干部，以他的日常作风，真一点儿看不出是个高干子弟，他对郑兵也不太顺眼，可能是挨于老乡的面子，倒和他走得满近，郑兵也就和吴威关系还不错，对其他人总是支支呼呼，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
　　杨亮是本地兵，他爸听说是K市公安局副局长，对他管教一直很严，巴望他能考上大学，谁知道这小子一心就想当兵，学不好好上，成天没事儿打架，被带进局子里几次，搞得他爸颜面无存，去年落榜后，杨亮死也不去读书了，他爸怕他呆在家惹事儿，只得随他所愿，让他入伍，不过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生怕他哪根筋儿不对，惹了事儿没人给善后。说来也怪，杨亮在部队里表现相当出色，新兵连的时候他就被评了优秀，听说上头本来打算送他进特种部队受训的，好像他爸怕他太苦，没让去。他和何清关系不赖，总见他俩扎堆。
　　班长胡洋来自四川，对我们几个老乡也满照顾的，常跟我们说一些入伍要注意的事项之类，不过他可能也看出来，我们这班人里绝大部分都是有关系背景的，相对别的班来说，他对我们的管束要松懈不少。每次有什么苦差累活儿一般都派给张扬或是何清做。
　　过来不到一个星期，郑兵就买了新手机，说是和外面联系方便，我琢磨着下星期请假出去时也买部手机，三个月没和林凌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临走时说一个月就回去找他，结果我算是彻底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观望了一周，郑兵的新手机居然没被没收，有时候在胡洋面前显摆，胡洋也只是叫他收好，别让首长看到，周未放假的时候，我拉着张扬去选了部手机，搞定后立马打给林凌，却不曾想已然是个空号。接连拔打几次，回应的都是冷冰冰的声音：您拔的号码为空号，请重新确认后再拔……
　　心里有股怒气，却找不到宣泄的口子，我烦闷地摘下帽子提在手里，张扬在一边担心地看着我：“彭宇，怎么了？把帽子戴好，要被稽查看到就不好了。”
　　我没好气地骂了句娘，说：“怕啥？大不了关禁闭，反正现在也没啥自由，走，陪我喝酒去。”说完也不管张扬跟没跟来，领头进了路边一家餐馆。
　　张扬在后面紧跟了进来，坐下后四处张望了下，说：“你是咋的了？”
　　我要了盆干辣鱼火锅，要了一打啤酒，等酒上来先喝了一杯才说：“张扬，说实话，你有爱过人没？”
　　张扬奇怪地看着我，想了会儿，说：“要说真感情，应该没有，读书那会儿哪来什么爱不爱的，有点感觉就上床，没感觉了就分了。”
　　我又灌了一杯酒，给他也倒上，说：“那你一定没有试过被自己喜欢的人甩了，他妈的X的！”
　　张扬不解地看着我：“你有爱的人？你刚就是给你爱人打电话吧？”
　　我闷着头喝酒，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他。
　　张扬笑了，说：“不就是电话没打通嘛，等会儿再打，也许是有事没人接吧。”
　　我苦着脸说：“不是没人接，是空号，那个号现在是空号了！他妈X的，等我回去找到他非要他好看！”
　　张扬一愣，问我：“不会吧，你多久没和对方联系了？没别的联系方式了吗？”
　　我摇摇头：“进来后就他妈没和他联系过，何清他狗日的成天盯着我，除了每个月给家头打个电话，什么事儿也做不了。”
　　张扬不解地问：“这关何清啥事儿？你给谁打电话他还能管着你？”
　　我看了他一眼，将老妈派何清盯着我的事儿大致说了下，只没说林凌是个男人。
　　张扬了解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女孩家境不好？你妈不同意？”
　　我摇摇头，可能是酒壮人胆吧，我靠近他耳边，低声说：“我他妈爱上的是个男人！”
　　张扬显然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平复下来，说：“原来你是个同性恋！你妈也真想得出来，还敢让你入伍！”
　　这回轮到我不明白了：“咋的？喜欢男人就不能当兵了？”
　　张扬嘿嘿一笑，说：“你知道中国哪儿的年轻男人最多不？”
　　我一想，随即了然地笑了。
　　张扬见我明白过来，继续说：“你妈还真想把你变成不折不扣的同性恋呀！”
　　我附合地点头：“有可能，看来退伍的时候我得给我妈带个男儿媳回去了。”
　　张扬故作害怕地看着我：“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哦~人家可只喜欢女人~”
　　我啐他一口，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林凌有那样的感觉，我以前也有交往不少女生的呀，说起来目前也有个女朋友，可是对女人我真是从来没有过像林凌那样的感觉。”
　　张扬说：“难道男人有女人漂亮？还是说男人有什么是女人没有的？话说，你有没有和女人上过床呀？”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身上带有林凌的画像，便拿了出来：“给你看，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张扬接过画纸，小心地打开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没什么呀，他有的你有我也有，就是头发比我们长点儿呀。你该不会爱上的就这个人吧？”
　　我一把抢过画纸，有些不高兴他对林凌的轻蔑：“真人当然比我画得好看得多，”我开始回忆林凌的一点一滴，“你见到他的话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他给人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你想要保护他、占有他，只要看到他幸福，甘愿作任何事情。”
　　张扬边吃着鱼边嗯嗯地应着。
　　我说：“你没爱过，你不会明白的，等你遇到一个打动你的心的人，你就会明白了。”
　　张扬边吃边说：“那你现在找不到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等年底请假的时候回去找他。”
　　“你不怕何清盯着你？”
　　“盯就盯吧，顺利的话今年考进军校，最迟明年，到时候我看他还能盯我？”我愤愤地说。
　　张扬看了我眼，说：“等到时候怕你更找不到人了，你想想，他现在都换手机了，你保证他不会换住的地儿？”
　　我一想对啊，他要搬了家，我还怎么找他，急道：“那怎么办？”
　　张扬耸耸肩：“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