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恨更痛》非鱼非我

11、11

　　回到家里，突然觉得很烦躁，少了彭宇的声音，整个屋子变得异常安静，以前从未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什么不好，现在却有些忍耐不住。
　　想到多日未曾上线，不知道有没有人找我，忙开了电脑。彭宇在的时候，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情，也不想因为工作而占用我们本不多的相处时间，所以，这几天都没有挂过□□和进过网站，彭宇偶尔在我午睡时上下□□玩他的斗地主。
　　附录□□，胖丁发来的对话框直接弹了出来，一眨眼就满屏的留言，还不知发了多少个视频。
　　细看之下，全是招我上线的，也没有说具体有什么事，不过看他找我这么多事，又像很急，忙回复了一个消息。
　　另外还有五六个找我接活的请求，看看时间，最早的一个是在两天前，一一回复，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找上其他人，不过总也得试试，闲玩了近十天，还是要开始认真工作才行了。
　　群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留言太多，看得我头晕。
　　直接进了尾蝎，版面已经有了大的变化，公告出了几个，刚点开关于重组管理层的公告，胖丁的消息就来了。
　　胖丁：小小强，这几天你死哪儿去了？
　　我：什么事？找我这么急？
　　胖丁：自从蝎尾要重出江湖的消息传出后，我们站上三天内被连续攻击了一百多次，其中有一次被袭成功，关闭了五天，才赶修完成。这次袭击怀疑是有内鬼，已经清查出好几个ID，木偶师和阿咛提议重组管理层，除我们三人外的其他人都要统查一次，再组建管理层，分到各部，我们三人一致提议让你加入，分担一点站上的事务。
　　我：我？我不能胜任啊，胖丁兄你知道我的，就懒人一个，要我管什么事儿，那可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怎么可能加入？到时被发现真实身份可就糗大了。）
　　胖丁：你就别谦虚了，你的技术大家都公认的，假已时日不在木偶师之下。我也相信你是个够义气的人，不会连这点儿小事都不答应吧？
　　我思考着要用什么方式来拒绝比较好，这个ID迟早得消失的，伪装真的是一件很让人痛苦的事：胖丁兄，不瞒你说，过几天我会离开一阵，所以，真不能答应你什么。
　　胖丁：离开？！什么意思？
　　我：就是，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上网。
　　胖丁：你要去哪儿？
　　我：回老家去趟。
　　胖丁：这和上网有什么冲突？
　　我：不瞒你说，我老家在大山沟里，现在通电都成问题，怎么上网呀？（原谅我，我只能瞎扯了。）
　　胖丁：你去了又不是不回来，要得了多久呀？难不成回去结婚？
　　我：不是不是，这倒不会，只是很久没回去过了，想回去长住些日子，放松下自己。
　　胖丁：不可以等这边事结了之后再走吗？蝎尾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谁也不留你。
　　我：对不起，我真不能答应你，下个月初是我父母的忌日。（这是实话，下个月初，我肯定是要回家的，回去陪陪父母，已经一年没有回去看他们了，每年他们的忌日我都会回去呆一个星期。）
　　胖丁：这样啊……对不起，兄弟，我不难为你，有机会的话，希望可以和你好好合作一把。
　　我：谢谢，到时看你们是否不需要我吧。这几天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就尽管说吧。
　　胖丁：行，我和木偶师他们谈谈，看能不能让你短期帮清查下ID，站上注册会员太多，老会员也有不少，有的鬼藏得深，如果不挖出来怕还要添乱。
　　我：行，要是这样的话我想我没问题。
　　胖丁：那好，等我消息。你这几天不会再失踪了吧？
　　我：哪能呢？呵呵，下次失踪前一定先通知你一声。

　　浏览着站上的公告，不自觉地伸手掏烟，突想起彭宇每次见我要抽烟里一脸臭臭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看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他应该早到了，怎么还没有打电话来？拿起电话，想要打给他，才想起，他的小灵通不能漫游，心里一阵失落。
　　转念一想，大家各有各的忙事，他也是一个大男孩了，去见朋友总有自己的事要说，等他空下来肯定会打来的，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接下来的三天，接了一个建商业网站的活儿，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写程序，想要转换下头脑的时候就帮忙排查尾蝎注册会员的ID，忙碍的没有一点儿空闲去想彭宇，倒也充实。
　　在帮忙排查的时候，看着多个熟悉的ID，想到初时大家相处的快乐，如何大家的辛苦，我心中有些愧疚，于是暗自决定，等彭宇下次过来安定之后，我就注销小小强这个ID，以蝎尾的身份重新回到尾蝎，重新回到这个团队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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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D县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江楠了，可是，又什么也不能说，一直是三人行，何清总在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把话叉开。很想林凌，想听他的声音，却没有办法给他电话。走到哪儿，何清就跟到哪儿，就是上个厕所，他也要跟着。看来这次妈妈是真的生气了。
　　28号终于可以回家了，看着江楠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却有些轻松，不用再在她的面前强颜欢笑，不用再说口对不心的话，有时候真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是在害她，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对她了，她越对我好，我越是觉得愧疚。
　　上车的时候，她说，让我常常给她电话。我只点了点头，她的眼中有太多不舍，我知道，她很爱我，她现在的心情就如那天我离开林凌时我的心情吧，无奈地轻笑出声，是说谁伤人心者亦是伤心之人？

　　在车进入L市管辖区的时候，身旁的何清睡得迷迷糊糊，这难怪他了，这三天他几乎日夜不停地看着我，是接了我母亲的嘱托，也是为了保护他心中的公主不受伤害。小心地掏出小灵通，开机，已经有信号了，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拔出了那串熟记的号码，很快，电话通了。
　　“凌，在做什么？”我轻声问道。
　　“没什么，”林凌的声音有些低沉，“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
　　“我去看朋友了呀。”这不算撒谎吧。
　　“到了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来？”林凌好像有些生气，呵呵，他果然是在乎我的。
　　“我打了的呀，你的电话不通。”我撒谎。
　　“是吗？”林凌不信。
　　“真的，”我苦笑，“我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
　　“我都在家，你现在在哪儿？”
　　“车上，快到站了，想你了，所以先打给你。”听到林凌的声音，我的心情平静了不少，真的好想永远留他在身边。
　　“哦，”林凌的声音已经无法把握他在想些什么，“这几天玩得开心吧。”
　　“嗯，跟多年不见的朋友见面，当开晚上喝多了，和人打了一架。”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真有些汗颜，把自己灌醉后被个小混混撞了下，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到了他的身上，要不是何清也在，我可能就挂了。
　　“打架？”林凌的声音高了几分，“你没事吧？”
　　“没，”我又笑了，他还是紧张我的呀，“我一挑四，把那个惹事的小子打趴在地上了，要不是朋友拦我，哼哼。”这点我可没吹牛，他们七个人，我们两个，后来要不是何清拉了我走，我想我肯定会杀人了。
　　“你就吹吧，”林凌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以后别没事儿跟人打架了，小孩子的玩意儿。”
　　“知道了，呵呵，”有他的关心，就是受伤也值得，发现何清有醒来的趋势，我忙说，“凌，信号不好，先挂了，等我到了再打给你。”
　　“嗯。”林凌应了声。
　　“我爱你。”我急急说了声，挂断了电话。
　　何清睁眼看了看我：“给他电话？”
　　我看了他一眼，没应他，转头看向窗外。
　　沉默了一会儿，何清低沉着声音说：“不要伤害江楠。”
　　“你觉得我能给她幸福吗？”我冷笑。
　　“你在她的身边就是她的幸福。”何清看着车顶，声音有些飘渺。
　　“哈，”我摇摇头，“你为啥不追她？”
　　“她只爱你一个。”
　　我没法反驳何清，两人间再次陷入沉默。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妈妈上班去了，老爸长年在外忙生意，一个月在家呆不了几天，何清和我一起回来，我借口累了躲进房间给林凌打去电话，我从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电话能聊那么久，即使和江楠在一起时，最多也只是每天十多分钟的电话，多半也是她在说，以前看身旁的朋友煲电视粥我还取笑别人，现在轮到了自己，真是报应。
　　放下电话时已经五点多了，想到妈妈就要回来，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先进浴室冲了个澡，刚出来何清便来敲门：“小宇，起来没？”
　　“进来吧。”我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坐到床上等他说话。
　　何清坐在书桌边，摸着桌上江楠送我的十字绣，出了会儿神，就在我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他终于开口了：“我想知道，他对你真的比江楠还重要？”
　　我把毛巾丢到床角，双手撑在身体两边的床沿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你有过想把某人永远留在身边，保护他、拥有他，就连想都不愿意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只要一想到他会属于别个，心就会很痛很难受的感觉吗？”
　　何清的眼中有丝痛苦，我继续说：“我很爱他，虽然他是个男的，可我就是不晓得为啥子会喜欢他，但是我确定，这是爱，和江楠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带动我的情绪。”看着天花板，我又像在对自己说，“我没得办法看倒自己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连想都不想去想，就跟注定嘞一样，从第一次遇到他，他就像刻入了我的骨髓一样，想忘都忘不到。”看了眼何清，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我笑了笑，继续说，“你一直都喜欢江楠，啷个就是不敢说喃？”
　　何清苦笑了一下：“你又不是看不出，江楠有好爱你。”
　　“我真没觉得她有好爱我，”我说，“那时候她还不是说爱她那个男朋友，最后还不是被我追到手了。”
　　何清的眼中微有怒气：“她要不喜欢你，根本不可能跟你耍，你又不是不晓得你在整个L城学校头的名声有好烂。”我刚想辩驳，何清提高声音继续说，“你想说你对她好？好个屁！跑去跟她爸吵叫对她好？那不过是你逞强好胜。她要啥子你就送啥子就叫对她好？那是你有钱不在乎。你好久真嘞关心过她？高考前两天还叫她出来陪你去酒吧混。我都不晓得她喜欢你啥子，还记得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次我们几个去酒吧，你喝醉的那天不？那天晚上她一直在边上照顾你，我当时就问她，啥个会跟你耍？搞了半天她初三有次看篮球赛时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那个时候你根本就认不到她，她那个时候都是从别个那里打听了你的一点儿情况，因为没在一个学校，也就不了了之了。高一遇到那个男嘞，因为长得跟你有几分像，而且人家除了篮球好，学习也好，也没乱混，所以答应了他的，她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等到高二你转校过去马上就追她，就算你不打那男的，不找她爸，她一样会跟你。”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我真的一点儿不知道，虽然对江楠，我有认真过，有段时间我真的想对她好，因为我感觉到她对我的好，我真的曾想过就这样和她一辈子，直到遇到林凌……不过，这些已经不再重要，我说：“那又咋样？你明明晓得我不喜欢她，还要我给她鸡儿幸福啊。你喜欢她那么久了，就去追噻，还问我搞毛。”
　　何清愤怒地看着我：“你到底懂不懂得起？除了你，她根本不得接受其他人，而且明白说吧，你妈不得让你跟她分手，你的高中毕业证已经下来了，入伍表也交咯了，你妈和她家头都是要面子嘞，你们两个的人他们都晓得的，你要甩盘子，她屋头不会放过你，你妈也要把那男的揪出来，你自己想咯。”
　　我皱眉：“真的没得挽回了？”
　　何清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想追江楠？我凭啥？明跟你说吧，我去D县前一天，你妈跟江楠家已经订下约，你军校毕业就跟江楠结婚。这次你去当兵，我也会跟你一起去，在去D县的前一天，我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我再次被击晕，何清几时离去的也不知道，直到敲门响起：“宇儿，妈妈进来了？”
　　我惶然应了声。
　　“小宇，跟我出去吃饭。”妈妈站在门口，脸色看上去很平静，却用很少见的命令式的语气对我说。
　　“哦，”我应声，“等我换衣服。”
　　“嗯，我在客厅等你。”妈妈说完关上了房门。
　　我木然地随便翻了件衣服套上，所有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