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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吃饭 后来几天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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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天黄妈和老根又来找过严恣几次,严恣也大大小小地提供了几次他收集到的证据,但大多零散碎片,都是些暂时受到霸凌,心里还充满了愤懑的同学,而那些真正长期经历这些的人,不是畏缩在角落不敢发声,就是已经融入黑暗不愿发声了。
还是不够。严恣心里暗暗想到。
他决定去找那个人,只是不知道以那个人现在的状态是否还愿意回头。
齐司像个大爷似的被人伺候了一个星期,加上年轻力壮,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是仍然不好看,缝针之后长得像条蜈蚣一样趴在肩上。周围一圈发白泛青,大概是要留疤了。
评不上校草了都。齐司摸着肩头没头没脑的想着。
伤口稍微利索了一点,齐司就没有闲着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好待遇了,教官眼里容不得有人偷懒,前几天能容忍着齐司懒懒散散的样子已经是最大极限了。
齐司人高腿长,学跆拳道倒也打下了些基础,协调性好,只是踢腿走正步也还是能跟上进度。训练第二天就能踢得有模有样了。
半上午这会儿是操练的高峰期,中午最毒的太马上就要出来了,人心惶惶想着饭堂,都希望表现好点能早点吃饭。远远看过去校场上全是绿色小方块在挪动。
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里面总有那么几个人歪歪扭扭,不和谐到了一种程度。
站他前面的林子木就是这么个人物,大概是小脑不发达,让往左他非往右,让他上天他非窜地,同手同脚走起路来竟然不比周围的人差多少。
齐司又一次左脚踢到了林子木的右小腿上,就听见他“哎哟”一声,膝盖一抖就跪了。
这一跪不要紧,身边几个兄弟激动的不行,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周围几个大小伙子冲上来就是架胳膊架腿的。
“报告教官!这位同学昏过去了,就让我们扶他去趟医务室吧。”
被迫像死狗一样挂着的林子木懵了一下,“我没...”
“报告教官!”,“报告教官!”
有人在林子木的胳膊上掐了一下,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两眼一闭,身子下沉。
“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么多人,来两个就行了。”教官也傻眼了,反应过来就喊了一声。
“这小子特别沉,看着个子不高,其实180多斤呢。”齐司补了一句,趁乱踢了踢林子木露在外面的腿。
“...”林子木昏过去了没法说话,只是使劲蹬了蹬腿表达了一下抗疫。
几个大兄弟顺着这话特别柔弱的表示了一下两个人没法抗住,要众人齐心协力才行。
齐司目送林子木被几个人抗走时半死不活的背影,心里默默点亮一根蜡烛,侧头问严恣,“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啊,看见同学倒了也不扶一把。”
严恣也侧头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刚才是谁还趁火打劫踢了人一下?”
“是啊,是谁啊?这么缺德。”齐司脖子一挺,还真像那么回事,问的义愤填膺。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啊。”严恣都要被这人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你这么要脸,肯定是借你了呗,”齐司顿了顿,“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他以前确实没这么能贫嘴的时候,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得兢兢业业的做好别人眼里的好人。
最近也许是接受了重来一次的事实莫名有些放得开了。
重来一次,谁会想顺着以前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尤其喜欢逗着严恣,而这个人也非常容易的炸毛,但意外的很好顺毛,说几句好听的服个软就能让严恣火气下去大半。可能这也是让他一次次嘴贱一样,在和严恣的忍耐底线边缘不断兴风作浪的原因。
周围的人走了一圈,教练让一排一排分开走的时候俩人就像好姐妹一起去厕所一样走一块,看着很突兀。
索性两人骨架大,腿长且直,腿踢出去似乎能听见风声,绷着的时候蓄满了力量,很有一股子绿色军营的味道。
“你俩出来,去练练领队。”教官露出满意的眼神,指了个方向,让他们到主席团下面集合去。
严恣其实不太想出去抛头露面,犹豫了一会儿,旁边的齐司看他没动静,就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出去了。
“行不行了,好好走路,别勾肩搭背的。”严恣去拍齐司的手,打得挺响一声,齐司感觉把手缩回去了。
他感觉他没怎么使劲啊。严恣撇了一眼严恣的手背,红了一大片,正搓着呢。
“哎,你这人打人真疼啊,别是个断掌吧。”齐司皮肤天生白,手上肉又少,挨了一下觉得手背上血管都被这一下给打爆了,红通通一大片。
“我感觉我没用力啊,”严恣看看自己的掌心。
齐司也歪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双线合一,通贯手纹,不是断掌是什么。
“怪不得,还真让我说准了。”齐司回过头啧了一声。
“啊,真的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严恣把手凑到齐司面前挥了两下。
“就这里和这里两条线合成一条了,感情线和智慧线合二为一了,看着就像个人字,这就说明是断掌了。”齐司拿手指在严恣掌心上划了两下,“断掌的男人有创造财富的能力,事业发达,价值千金。”
严恣猛地收回手,指甲扣了扣手心还是感觉痒痒的,“接着吹吧你就。”
“那我就吹了啊,断掌的人啊,手劲大,打人疼。脾气暴躁,性格倔强,胆大冲动。”齐司转念一想,啪的一声拍了严恣的背一下,“哎哟这不就是你吗?”
“给老子爬,别动手动脚的。”严恣就特别受不了齐司没事动手动脚的德行,忍住没再用自己的断掌抽他,想起刚刚齐司的解读,撇了撇嘴角,“也就那么一点点准吧。”
“嗯?没想到你居然还信这些。”官场上的人都比较迷信这一天,齐司以前为了能打好关系专门去研究过这些。只是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人看着挺酷一哥们,居然还对看手相这种占卜预测感兴趣。
“你能不能看看你自己的情况再说我,我至少没您记得这么顺溜吧。”严恣想不通这人怎么总能五十步笑百步,好像自己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似的。
“我?我那是工作需要。”齐司顺嘴就说出来了
“工哪门子作啊?专职给人看手相的?”严恣冷笑一声,以为这人随便想说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混过去。
“差不多吧,都是逗人开心的。”齐司嘿嘿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
领队的训练比起普通的队列式要多几个动作,首先就是得拖着枪,还要边走路边敬礼,还得学会压步子调整方队的整体节奏。
但是练领队的人少,每个连就出来两人,教官也乐得清闲,几个人很快就和教官混熟了,练一会儿就能休息。
“洪教官,你这两个标兵行不行啊,肤色也差太多了吧。”洪教官是他们六连的教官,大家背地里叫他小红红。
领队代表连队的整体精神风貌,得又高又精神的,还得讲究和谐统一。
严恣和齐司两人肤色其实不至于太明显,只是前几天齐司都在躲懒没怎么晒太阳,严恣偏偏又到处跑找人,一来二去,两人站在一起时就很明显了。
偏偏连队里也没有和齐司差不多白的,也没有和严恣差不多黑的,要说两个都放回去又怪可惜的。
“你小子这两天多晒晒太阳,”最后洪教官笑眯眯的拍着齐司的肩说,又转过头对严恣说,“你最近就注意防晒吧,折中一下你俩就差不多了。”
严恣从听到教官说肤色这个事情之后脸色就不太好,脸抽了一下,倒是齐司憋着就想笑,肩膀一直在抖。
“yes,sir!”齐司腰杆挺直,抬手敬了个礼。
“好了,你们赶紧继续去练。”教官挥挥手让两人回去了。
“什么毛病,”严恣抽抽了半天终于把话吐出来了,“我这叫男子气概好不好。”
“人家又没嫌你的男子气概,只是觉得你黑而已。”齐司听着就好笑。
“你好意思么你,晒一下就过敏,白得跟个公子哥儿似的。”严恣想起白花花后背上面的大红花儿,心里有那么一丝不屑。
“我这是古今共通的美男子标准,看杀卫玠知道么。”齐司摸了摸脸,自我感觉良好。
“那我多看你几眼你能原地去世了吗。”严恣瞪了齐司几眼。
这小子浓眉大眼,眼神光亮得惊人,按理说叫目露凶相,齐司看了一眼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小燕子。
“不能,”齐司顺嘴就说,“只能给我看出朵花来。”
领队的要领在于两个人要配合默契,能够同时踢腿再落下,敬礼时转头的角度要一致。
齐司和严恣不愧是教官们口中的“黑白双煞”,单独看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好,两个人凑一块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行不行,步子大了。”严恣扯着嘴角,目视前方。
“那没办法,谁让我腿长。”齐司也目视前方,用余光看了一眼严恣,默默调整了步子。
“你行不行了,赶着投胎啊。”齐司觉得这人怕是要上天了,脚砸在地上简直就是风火轮。
“我这叫朝气蓬勃,您老人家那叫薄暮西山。”严恣停了半拍,嘴却没闲着。
齐司觉得最近这人肯定吃了点什么,话多了不少,还能跟他贫嘴了。
教官在旁边听着就头大,下了最后通牒,走不好就让练,一直走不好大概是要练到大晚上看星星了。
虽然两人都是坚持自我的人,但是这种事情上没必要这么较劲,你推我一把我拉你一下的,竟然也能看了。
“你们两个玩我呢,这不是能走好吗?”教官在一旁叉腰,顶着太阳也跟着晒半天了,终于看见点成效。
教官把两人喊过去指点了几个地方就把他们放回原生连队了。
林子木几人老早就看见齐司两人的身影了,都往那边看着,一人挨了洪教官一军帽。
“看什么,走你们自己的。”洪教官示意两人入列,站在排首带队,“再来一次啊,这次听标兵口令。”
齐司心中不妙,拿手肘捅了捅严恣的胳膊,“咱俩谁来喊啊。”
“你呗,还能是谁。”严恣拿怪异的眼神看他,“你不是挺积极的想当领队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负责,我俩一块去的,你怎么能扭头将此重任甩给我了。”齐司吸了一口气憋住了。
真喊口号的时候齐司还是喊了,他觉得真让这人喊估计能带领连队直接走出这座山头。
几场下来齐司就感受到了教官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肺活量大不说,嗓子还得好。现在他不想说话,一是嗓子疼,二是一开口就是保准的公鸭嗓。
“晚上少说点话,吃清淡点,回去记得吃点西瓜霜。”教官解散后拍着齐司的背语重心长的说。
齐司特别郁闷,吃清淡,少说话?人长一张嘴就是为了吃和说的,现在可好,两样都给他剥夺了。
偏偏严恣这小子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破天荒跟着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师傅麻烦要个辣子鸡丁,水煮肉片,再来个小炒肉。”林子木打头点了三样菜,餐盘端得老高,从齐司鼻子底下晃过去了。
齐司真想打个喷嚏出去,让谁也吃不了得了。
看着齐司一脸愤懑,严恣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也点了这三样菜。
“严恣你怎么也...”齐司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餐盘都快端不住了。
坐到座位上时,齐司眼睁睁看着对面那人夹了一筷子鸡丁塞嘴里,嚼了几下后脸色瞬间变红,咳了几下后,鼻尖汗都冒出来了。
“不能吃辣你凑什么热闹啊你说。”齐司手里夹的鱼丸都掉了,又好气又好笑,“就为了跟我显摆一下至于吗?”
“啊,原来你不能吃辣啊。”林子木嘴里含着肉片,也看出来这人的不对劲,“你快多扒几口饭。”
严恣辣的顾不上嚼饭了,拔腿跑出去在小卖部买了瓶水,咕咚灌了大半瓶。
齐司远远看着觉得很眼熟,就见严恣把剩下半瓶塞进随身包里走回来了。
“我去怎么这么辣啊,你们吃这些不得胃穿孔么?”严恣坐下后就对着一盘子红红绿绿发愁。
“你这样还是不是咱们本地人啊,我们都是三岁就开始吃辣椒了,早就铜墙铁胃了。”齐司咽下一筷子莴笋片,挑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知道什么叫你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吗?”严恣坐下后还不解辣,从包里掏出水灌了一口。
齐司这次看清是什么水了,也不说话了,就用眼神盯着严恣那瓶水看。
严恣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口饮料也不知道是吞还是吐了,就含在嘴里停住了。
齐司觉得这小子绝对喜欢这饮料,也绝对喜欢甜不拉几。
“吃我的,我看你这样儿也只能吃点哑巴餐了。”齐司把餐盘往前推了推。
严恣有点懊恼,吃辣显摆不成,反而把自己打脸打得啪啪响,再喊他去吃齐司的菜,那是不可能的事。
“用不着,我看你这萝卜没味儿是吧。”严恣低头扒这大白米饭,算不上多香甜,碎米多,嚼着还有点锅巴,但能充饥。
“怎么可能,苦的惊人。”齐司叼着块萝卜,芯是苦的,连汤汁都苦,再这么吃下来齐司也能入土了。
“哎,人家的意思是说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林子木在旁边反应过来了,乐的喷饭。
“我淡操心?哇,你小子有没有良心,我这是出于对同学的友善关心好不好。”齐司拨了两块萝卜到严恣盘子里。
“傻逼别给我,我也不吃。”严恣筷子抵住齐司伸过来的筷子。
“别啊,这还有块肉呢,我也给你。”
“什么肉啊,你那是块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