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君为药》彼岸亦乐

5、茶楼

　　一只黑羽鸟从雪山中飞出，轻车熟路的沿着轨迹奔波，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停在一栋极华丽的阁楼上。
　　一个黑衣少年取下鸟腿上的书信，黑羽鸟短促叫了一声，再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主人，有信。边塞寄来的。"黑衣少年转身进入楼阁。穿过正妖娆媚笑的舞女，走到一个垂下紫色帷帐的坐榻旁，毕恭毕敬地将信递了上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接过信。不多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帷帐中传来，轻轻的，却格外有分量:"知道了，继续盯着。"
　　"是。"黑衣少年应道。
　　"对了，这个舞女跳的太差了。"懒洋洋的声音继续道，"杀了吧。"
　　"是。"少年一顿，忙应道。
　　阁楼在舞女凄厉的喊叫后恢复了平静。平静的可以说是死寂。
　　帷帐后的那只手微微收紧，手中的纸发出簌簌的声音。
　　"为了那个男人在雪里站了那么久，真是不要身子了。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终归会格外不爽啊。"一声幽幽的叹息从帐后传来，融进了茫茫月色之中。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好累啊！"墨昀趴在马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也好。"洛羽望了望不远处的茶楼，同意了。
　　"我请你！"墨昀说着就要取钱袋。然而，手伸到腰间平素放钱袋的地方时却只摸到一团空气。
　　洛羽平静望他，一言不发。
　　"那个，那个...我钱袋好像忘记拿了。"墨昀摸了摸鼻子，格外尴尬。
　　"花我的钱，要算利息。"洛羽说着翻身下马，自顾自进了茶楼。
　　"哎，不是...我..."墨昀顿时哽住。我还以为你是谪仙一般的人物呢，要不要这么市烩！

　　"我去过玄皇。那时好像是有什么庆典。我无聊，就让老头子颁旨让我去了。不得不说，玄皇的风气就是比天武好。"两杯茶下肚，解了口渴，墨昀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王爷，就是在庆典上坐在你们皇上右侧，一双丹凤眼特钩人的那个。"墨昀抿了口茶，神神秘秘道，"玄皇城中都传闻你们皇上欢喜他，至今后宫无妃无后也是因为他。可是真的？"
　　"是。"洛羽见他这幅谨慎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眼中含笑应道。
　　"..."本只把这当作笑话看的墨昀登时石化，半晌才磕磕绊绊道，"你们玄皇，还，还真是开放。"
　　"我们玄皇人，从不以断袖为耻。"洛羽淡然道。
　　"可，可我还听闻民间有个曲子，是妓家女子唱给那王爷的，倒也热情奔放。"墨昀仰头想了想，低声唱道，"'不愿玉钗带，愿依王爷怀;不愿君王召，愿得王爷叫;不愿千黄金，愿中王爷心;不愿神仙见，愿识王爷面。'你们皇上不知？"
　　"知道啊。怎么了？"洛羽一脸迷茫。
　　"..."墨昀觉得自己可能被天武的风气带迂腐了，为什么跟不上玄皇人的思路呢。
　　"呃，那当时在左边的那个戴面具的少年，是不是就是那个军师啊。"墨昀想了想，还是决定重新找一个话题。
　　在见了洛羽不可置否的表情后，墨昀不禁感叹道:"这么年轻。当真是少年俊杰。"末了又碎碎念的叹息道:"军师都来了，洛将军怎么没去呢。"
　　洛羽默默饮了口茶，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其实那个他口中的浪荡王爷就是洛闻钟为好。
　　"不过，那军师得了什么病啊？我看他那时虽然瘦弱，但也没到弱不经风的程度啊。为什么没法医？"墨昀好奇道。
　　"也能治，但要以人为药。"洛羽回道。
　　"以人为药？什么病啊？"墨昀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相思病。"洛羽坦然答道。
　　"噗!"墨昀一口水直接喷出，俯在桌上笑的昏天黑地，"这也是病？欢喜的话就去追好了，搞什么单相思，难不成他欢喜的是个男子？"
　　笑着笑着就对上了洛羽那双波澜不惊的眸 ，墨昀的笑容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僵着笑脸迟疑道:"不，不会真是男子吧!"
　　洛羽默默望他，将他的最后一丝迟疑掐灭。
　　"我的天哪，我长的还算不错吧，幸好没盯上我。阿弥陀佛，我以后再也不去玄皇了。哪个男子这么倒霉，被男人盯上了？"墨昀摸了摸自己的脸，彻底被惊的呆滞了。
　　"啪。"一声清亮的搁杯声打断了墨昀的胡言乱语。洛羽的脸罕见的黑了，沉着脸往外走去。
　　"不是，你去哪儿啊？"墨昀忙道。
　　"结账，赶路。钱你要还双倍。"洛羽没好气道。
　　"不是，我还没歇够呢。"墨昀恋恋不舍的望着桌子上剩下的半壶茶，赶紧又灌了几口，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怎么了嘛，莫名奇妙就生气了。"望着洛羽那自带乌云的背影，墨昀嘟囔道。

　　"我们要去哪儿？"沉默着走了一路，墨昀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问道。
　　"繁锦。"洛羽似是消了怒气，声音重又恢复了淡漠。
　　"繁锦？"墨昀挠了挠脑袋，着实不知道这个地方。
　　洛羽垂下眼眸，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繁锦，云娘。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是妓家口号，妓家写给柳永的。不得不说，柳永着实是个神奇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