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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玄皇 ...

  •   天色尚早,将明未明。黑暗仍依依不舍的笼罩着大地,东方却已有些泛白。
      一辆马车歪歪扭扭驶出小巷,迎着黎明朝东方行去。
      “主人,我们真的不去和军师道个别吗?”竹霭望着洛闻钟,问道。
      洛闻钟此时正懒洋洋地半卧在马车的长座上,一双脚抵着竹霭的腿,霸占了大半的地方。
      “道别?道什么别?我不是留了纸条了么?”洛闻钟挑眉,“他巴不得我早些走呢。不必道别。”
      “主人,我们走的这么早,是怕玄皇那里出事吗?”竹霭蹙起眉,言语间有担忧之意。
      “出事倒不至于。我只是担心离开久了林深时那个狗东西会不安分。”洛闻钟满不在乎地将脚踩在竹霭腿上舒舒坦坦伸了个懒腰。
      “哎,你觉得那墨昀,如何?”洛闻钟换了个姿势,显然不愿多谈玄皇,转了个话题。
      “墨殿下……”竹霭思索了一下,实话实说,“墨殿下不比主人和军师,他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皇家子弟。想必被保护的挺好,没见过什么人间疾苦,养成的少年性子还未被磨去。”
      “呵。”洛闻钟闻言轻笑,“可小狐狸看中的不就是他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吗?”
      “你没发现他身上有我们都没有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说实话,竹霭并不喜欢墨昀的性子。太过青涩,一看就是还未长大成熟的少年,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容易就招惹麻烦。
      “赤子之心。”洛闻钟挑眉,“你有吗?”
      还未等竹霭回答,他就自顾自继续道:“反正我是没有。而且,也不可能有了。”
      “哎,你可有心上人?”洛闻钟用脚推了推竹霭,问道。
      “……有。”竹霭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沉默片刻,才微不可闻的应了声。
      “有?”洛闻钟也就是没话找话瞎问问,谁料到会有意外收获。当即来了精神,坐起身饶有兴趣地追问,“谁家姑娘?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是玄皇的吗?早告诉我我去帮你提亲啊!”
      “主人别闹了。”竹霭往角落缩了缩,试图离洛闻钟远一点,才答道,“是、是我小师妹。”
      “当初主人去师父那挑人,挑完就得立刻走,也没来得及跟她道别。等主人训练完能有自己时间了,我回去了一趟,谁知师父说她早已离开,走之前也没说去了哪里。我试着找过,一直无果。”竹霭低下头,笑容有些苦涩,“我想,她怕早就把我忘了吧。”
      “说起来还是我的错喽。”洛闻钟躺了回去,调侃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竹霭忙忙解释。
      “啊,我知道。逗你玩的。”洛闻钟摆摆手,“就算是我的错,我也不会内疚道歉的。”
      “要不,我帮你找找?”洛闻钟笑着提议。
      “不、不麻烦主人。”竹霭慌忙拒绝。
      “不要就算了。”洛闻钟撇撇嘴,不再言语。
      马车内一时一片寂静。
      “竹霭啊。”洛闻钟突然开口。
      “啊?”竹霭听他语气是少有的认真,吓了一跳。
      “若有一天我死了,你就去我房中取了自己的卖身契,从此自由自在的当个普通人吧。我会给你留一大笔银两,你就拿着那些钱去做个小生意,或者置点地,买个房,娶个温柔的娘子,生一窝小娃娃,过平平常常的日子,忘了我吧。也忘掉你曾经参与或即将参与的事情。记住了吗?”洛闻钟像交代遗言一样,啰里啰嗦的说道。
      “主人……主人您说什么呢?”竹霭望向洛闻钟,感觉很不安。洛闻钟的表情仍是往常那样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但说话的语气却怎么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死掉了,怎么办啊?”洛闻钟嘴角噙了笑意,说的慵懒。
      “主人别瞎说。竹霭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主人的,再怎么说也应该是竹霭死在主人前面。况且主人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啊,皇上还这么看重您,别说玄皇了,就是天武,也顾忌着您,谁敢动您?”竹霭不知道洛闻钟这是怎么了,小心翼翼劝道。
      “谁敢动我?是啊,谁敢动我?”洛闻钟念叨着念叨着,突然冷笑了一下。
      “主人……”竹霭还准备再说,却被洛闻钟打断。
      “我就开个玩笑,不用你这么急着表忠心,看给你吓得!”洛闻钟突然又变了脸,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语气也恢复了原来的欠扁狂妄,仿佛刚才的那些话真的只是哄竹霭玩儿一样。
      “哎,昌渊快到了吧?”洛闻钟说完起身推开窗子看了一看,“哦,还真到了。天都大亮了,时间过的还挺快。”
      竹霭盯着他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升腾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昌渊
      玄皇国都,有着皇城特有的热闹。
      天色尚早,可道路两边早早就摆上了小摊子,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清晨的静谧驱散的一干二净。因为玄皇不在乎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传宗接代”,所以街道上的断袖之人大大方方牵着手来来往往,与平常夫妇一样,倒也不觉得有何违和。
      马车穿过人群一路前进,车上醒目的标识招的路边人纷纷跪地臣拜,最终停在了皇宫前。
      玄皇宫殿,奢靡异常。
      金瓦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贵气逼人。飞檐上镶了珠宝,将阳光折射成万缕金丝,洒向大地。每扇门上盘着的龙以红玉为眼,黄金为鳞,白银混之为爪,佐以紫玉、水晶、琉璃装饰。青铜的风铃随处可见,里面用白银为铃舌,在清风中摇晃,清脆异常。
      洛闻钟下了车,打发车夫载着竹霭先回将军府,转身独自走进宫殿。
      左拐右拐,处处风景处处特色,眼花缭乱的让人感觉有些审美疲劳。转过一道又一道长廊,一路与官僚寒暄,忍受了无数次的招呼行礼,洛闻钟终于来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这里的风景与旁处不同。
      这是一座被设计成江南水乡风格的楼宇,坐落在御花园的莲花池里,小小巧巧。
      虽然外面已极尽奢华,但这里似乎更为奢靡一些。离远看,装饰倒没见的怎么特别堆砌黄金白银,但实际上那处处的摆设处处的设计无一不精巧异常,连不起眼的一块砖石都是西域运过来的美玉打磨成的。尽管是江南风格,但屋顶仍旧是金灿灿的,格外夺目。
      洛闻钟知道,这皇宫其它地方的屋顶只是镀金,只有这座房子屋顶的瓦是纯金的。因为不比泥瓦,所以当时在建造时着实花了不少功夫。试验了上千次,浪费了不少黄金,才造出这一点点瓦片。
      沿着长长的桥来到湖中心的院落,推开门,院中一阵芬芳扑鼻而来。
      正值夏日,可园中红梅、桃花、菊花……各种不合时令的花应有尽有。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花竟都是用玉、翡翠、黄金、白银等硬生生刻成的,每日还固定有宫女来为它们撒上不同的香料,足以以假乱真。
      “真是奢侈。”洛闻钟在心里冷哼一句,继续往里面走。
      “皇上小心点!”面前那扇门还未推开,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洛闻钟刚走到门口,门就自动开了。门内飞出一个人影,直接扑在了洛闻钟的身上。洛闻钟身形晃了一晃,稳稳接住了来人。
      那人死死抱着洛闻钟,从他怀中抬起头,露出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笑成了个月牙儿:“洛哥哥,你可也回来了!”
      洛闻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将怀中人放到了地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洛闻钟拜见皇帝陛下。”
      眼前这人就是玄皇的皇帝殿下。包子脸,大眼睛,身高不过一米五的皇帝陛下。
      “洛哥哥,咱俩谁跟谁啊,还在乎这些!”玄岐挥挥手。身上的龙袍还是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小了,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
      “洛哥哥,你可是去看军师了?”玄岐引着洛闻钟进屋坐下,吩咐宫女去沏茶,然后托腮望着洛闻钟笑问。
      “正是。”洛闻钟端过茶慢慢啜着,无视那两道来自大眼睛的视线,拒绝和玄岐有眼神接触。
      “军师过的可好?”玄岐依旧托腮,直勾勾盯着洛闻钟的侧脸,“当初洛哥哥替他为我告假,说他要去人间历练视察,考查风土人情。当时我看在洛哥哥你的分子上应了,这算来也该有半年了吧,还惹得洛哥哥时不时去看看他。不知军师大人何时才能归来啊,莫不要乐不思蜀为好。”
      “当初征战,三年五载无法归乡都是正常,这才半年,皇上就着急了?”洛闻钟放下茶杯,丹凤眼淡淡瞥一眼玄岐,面上却笑得妖娆,“怎么?难道皇上想他了?若是想了,那我回去就把他叫回来。正巧我也想他想的紧。”
      “哥哥说的什么话!我好端端的想他作甚。我有洛哥哥就够了!”玄岐说罢,越过桌子拉洛闻钟的衣服,“洛哥哥,这几年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你就别乱跑了。你想当什么官尽管跟我说,我改日就给你升官,好不好?”
      “多谢殿下恩典。不过闻钟没什么大志向,现在这个镇疆侯足矣。”亏得洛闻钟脸皮厚,在玄岐赤裸裸的目光下依旧不动如山。
      “洛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玄岐缩回身子,扯着衣服委屈巴巴,“你现在一口一个殿下叫的都生分了!”
      “殿下。”洛闻钟笑得丹凤眼微翘,仍旧没有改口,“殿下现在是皇上,九五之尊。怎能与当初还是皇子时相比?”
      “可……”玄岐嗫嚅着,愤愤揉着衣服。
      “殿下,我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跟皇上说的。”洛闻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喝茶。
      “公事公事,又是公事。”玄岐不满地小声嘀咕,却不敢冲洛闻钟发火,憋了半天才把情绪稳定,“洛哥哥,什么事你说吧。”
      “皇上可还记得,那年药氏灭门案?”洛闻钟问道。
      “知道啊。当年以药颛为首的药氏企图谋反篡位,被父皇发觉,一怒之下满门抄斩。五六年前的事了,怎么了?”玄岐仍在怄气,语气里满是刻薄,“那药颛就是活该。当初父皇多看中他?差点就要官提宰相了,偏偏还要谋反。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皇上,臣最近发现,那药氏似乎还有余党,意图不轨。”洛闻钟道。
      “余党,怎么可能?那药氏早就死绝了,连尸体都快烂透了!”玄岐微微有些吃惊,但仍旧不太在乎。
      “这人不是药氏家族之人,但似乎与药氏有些瓜葛,企图为药氏复仇。”洛闻钟耐着性子解释。
      “与药氏有瓜葛?”玄岐这才重视了些,暂时压下心中的不乐,正言问道,“是谁?”
      “林深时。”
      洛闻钟轻轻一句话,炸的玄岐外焦里嫩:“林深时?你说林深时?”
      “对啊,林深时。”似乎觉得玄岐的表情很好玩,洛闻钟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可、可林深时是公认的贤臣啊。朝野中谁人不夸他!洛哥哥,你、你是不是弄错了?”玄岐有些不相信。
      “皇上觉得,我会空口无凭?”洛闻钟挑挑眉。
      “不不不。”玄岐忙忙摆手,“只是……只是若是旁人,我大可以装作无理取闹随便革了职。这林深时与王、刘、苏三大家族关系密切,又与其他朝臣亲密,我没法轻易就贬职。”
      “我没准备让皇上耍小性子乱贬人。我只是提醒皇上,小心为好。至于他怀有歹心的证据,我必定会找出的。”
      “那……军师可知道此事?”玄岐问道。
      “尚且不知。还没到那种非他知道不可的地步。”洛闻钟不想和他多讨论洛羽,起身行礼,“没什么事的话,微臣告退了。”
      说罢转身就走。
      “哎!洛哥哥!洛哥哥!”玄岐忙忙喊道。
      洛闻钟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健步如飞,转瞬便消失了。
      “军师军师,整天就把军师当宝贝!”玄岐气的发抖,拿起桌上的茶狠狠摔在了地上。
      “皇上。”身边的小宫女被吓得瑟瑟发抖。
      “滚!都给朕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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