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边春山上 人心叵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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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边春之山
边春之山，多葱、葵、韭、桃、李。
杠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泑泽。
有兽焉，其状如禺而文身，善笑，见人则卧，名曰幽鴳，其鸣自呼。
边春山从远处看时绿油油的，林荫茂密，盛结果。山上的李子桃子个个顶大，颜色又好看，十里之远就便闻到果香。远观时，山上烟云笼罩，仿佛仙境一般。但进了这边春山，也不见烟雾缭绕，常常是温暖的春夏之际。
奈何奈何，纵然这山美的十足，但也是中看不中用的。就连柳十一当年初来这山时，也被这表象迷惑，见这山上的桃子大又鲜，一溜烟爬上树摘下一个色美味香的，连擦都未擦，上去就是一口。哎呦那小脸拧得，真真是酸倒了一半的牙。后来瞧着那李子也不错，又吃了一口，另一半的牙也不见了。
不知为何，柳十一酸倒的牙一年都没长出来，只教山上的幽鴳们耻笑她一年。幽鴳是原本就生在这山上，亦不曾觉得这些果子味道怪异，还常常跟十一说，肉体凡胎的就是矫情。
说到当年，当年的十一本不是肉体凡胎，原是个人魂，只因当初那白帽子和黑帽子去接她的时候，她偷偷溜走了。后来有一只金角白鹿紧追着她不放，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边春山。被山下的一棵柳树所救。
山下的那颗巨柳，是个万年树精，喂了她不知是几百棵回生草，才有了丝精气，恰巧那只叫阿一的幽鴳从山下捡回来一个濒死的约摸四岁大的女娃娃。十一投身于她身上，捡了个便宜，成了肉体凡胎，却也懂些灵力。
这山上的幽鴳有三十只，生的个猴子模样，却也不是猴子，浑身有花纹，整天只知嘻嘻哈哈，很会讲笑话，咧着大獠牙，很是瘆人。十一初来时，他们只有十只，是柳树爷爷用他的修为和回生草的灵气孕育而来，会说话，颇通人形变化。名字都是柳树爷爷给起的，从柳阿一到柳阿十。十一恰巧是这山上第十一个来的，柳树爷爷说“柳阿十一，太难听了，就叫你十一吧。”
在这里算算十一来这也有六十年了，泼猴们从阿十到了三十，而她却才长成十岁的样子。还是瘦弱发黄，头发稀疏的十岁孩子。爱美之心皆有，便常常去柳树爷爷哪儿哭诉，“那些泼猴总说我不如山下宜春院的姐姐们好看……”虽山上生灵都唤他声爷爷，但只因他辈分太大。其实他幻化成人型，也是个风流公子模样。束着一头的泼墨长发，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常穿着墨色袍子，上面还带着金丝绣线。每每下山，常执一把写着文绉绉的情诗的折扇。见到貌美的女子，折扇一打，携起一缕青丝，一双桃花眼像是有着点点的情愫:“鄙人柳杨，不知姑娘姓甚名甚，家住何方？可否带我去家中一叙，容鄙人讨杯茶解解渴？”这一套说辞，不知勾去了多少山下含春姑娘的心。
每当十一哭诉着容貌着实太丑的时候，柳杨常常摸着她的头，继而拥入怀中，甚是深沉得看着天际，俊美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么一丝的饱经风霜：“许是这山上也没什么能吃的，除了桃子、李子就只有大葱跟瓜子，再种啥不长啥。你这肉体凡胎只能偶尔从山下偷点白面，做个饼就着大葱吃。营养跟不上，身子也长不成。爷爷我对你不住啊！”有时候，还能挤出那么一两滴泪。然后从衣襟里面颤颤巍巍得从衣襟中摸索出三两个铜板，叫阿三随十一去山下吃顿好的。但他不常让她下山的，说是被白鹿发现会被抓回去投胎。
十一那天又偷着下山去了，还跟拖了十六。这山上还是虽无甚礼节约束，但这长幼尊卑却十分看重。十一在这山上，倒也算是顶大的辈分。年长的不愿同她玩，她也只能就这比她小的下手。就属这柳十六，与她还甚是投机。
“十六，你这变化的人形还甚是貌美，能不能也教教我这人形变化之术术，让我也尝尝貌美的滋味。”
还未听十六言语，只觉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后襟，生生得往后拖去。
十一一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转头一看，柳杨半眯缝着眼，话似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果然呐，姑娘大了不中留，如今都学会偷偷逃跑了。”说罢，就拖着她往回走。
十一一激动，脸都给涨红了。也不管了长幼尊卑，张口就来：“柳杨别以为我不知，什么被抓走，都是你瞎编骗我的。不让我下山，只是怕我耽误你亲近姑娘吧……”话还未说完，柳杨就她的嘴给封住了，一路上支支吾吾，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十六就生而胆小，见这场面半句话也说不出，水汪汪的大眼，憋了一盆子的泪。准备求情，话在嘴边却就是说不出来。一路小跑跟在这爷孙后边。
十六表面虽胆小，背地里但却胆大。十六跟十一狼狈为奸的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事。
十一她七岁大小的时候，衷于看人间百态，常坐在山下河边的石头上嗑着瓜子。
一天，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熊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富裕人家的公子哥。一身红衣绣袍，头上还带着嵌着宝石的发箍，腰带上还别着一块碧绿通透的半月玉石。孤零零一人就站在河的对岸，一双灵气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还自以为是自己身上不凡的气质吸引了他。但是深情的对视之后，这少年从衣襟里掏出块桂花糕，一边盯着十一，一边大口得吃了起来。
第二天，他掏出了一块芙蓉糕，还是那样盯着她，吃的津津有味。
第三天，他掏出了一串冰糖葫芦，吃的不知所以。
十一本就很少能够吃到这样的东西，但却又知其美味。只能死盯着吃食，口水直流。
第四天，偷偷跟着下山的十六忍不住了。从十一背后递给了她一个又大又好看的李子。让十一拿着李子换了那少年的一块绿豆糕。
第五天，少年顶着半口牙，带着一个大人模样的，来说教与她。十六又偷偷递给她一个边春山上最大最好看的桃子，真真是不用闻香味就溢到鼻子里。那人拿走大桃子对十一说“尔并非冥顽不灵、不成教养，好生教化，亦可为友。”
但是，十一从那以后也再没见过那白嫩的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为友。唉，自己想想也觉得悲伤，感慨人心叵测，难以揣摩，甚是悲痛。白白得害她在那河边等了半年，和十六日日瞒着爷爷去嗑瓜子。后来火气过盛，生了半年的嘴泡。
不过，莫说人心叵测，就连这山上的妖精心，也是难以揣测的。就这边春山上的妖精，也是为老不尊。十一刚被抓回来半月，十六告诉她，爷爷已经十天没有回山了，是被那宜春院的仙桃姑娘勾了魂去。
十一心里骂了一千遍爷，他娘的，没没银子给我买吃的，有银子逛窑子，我就说嘛，不让我下山，就是怕我耽误他与姑娘亲近。看我这次不拽着他的破柳枝让他好好说道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边春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