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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The eighth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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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学秀以为赤羽业是开玩笑的,那个平时不怎么正经,却又看不透心思的,顽劣的人。不过,他一旦正经起来,似乎还挺帅气的?
浅野学秀摇了摇头,把这个怪异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他一定是疯了。
遇见赤羽业后,浅野学秀又在家休息了几天,现在精神头正足,大概能支撑好一段时间。当然,他也没有把重要的学习落下。
刚到校门口浅野学秀就看见那个红发的小恶魔双手插兜,背倚着墙。听到脚步声后,小恶魔抬起头,浅橘色的眼中竟有一丝不可察觉的柔和。
“唷,早上好啊。”
“……嗯。”浅野学秀有些不自在地回应。
操场上。
“哈——?这是怎么一回事?!”E班人和A班人面面相觑,诧异地进行眼神交流。
“如你们所见,合班上体育课咯。”混血青年缓步走来,正是兰度。兰度不理会学生们的异议,顾自拎出两大捆木棍,又把身后的箱子打开,里面是形状各异的粘贴式徽章,印着在年轻人眼里极为俗套的图案。
“现在,随机两人一组进行娱乐性比赛,规则很简单,用木棍将对方的徽章击落就算胜利。”兰度顿了顿说,“徽章必须佩戴在身体前侧,当然像腋下啊,大腿根部之类的擦边球也不可以打。只能单手持棍,并且另一只手不能接触对方的身体。”确认所有学生都明白后,兰度将道具分发下去。
浅野学秀掂了掂手里的木棍,把徽章粘在贴近心脏的位置。他不能确定懈怠了几天的身体能不能及时作出反应,而人有与生俱来的本能和逃离反应,心脏的位置恰好处在木棍的防御范围内,这于他来说大概是最保险的办法。
分组的结果,显而易见的是A班与E班的较量,赤羽业自然是被一致推荐和浅野学秀一组。二人来到离人群稍远的空地,注视着彼此,就像在打量即将落入囊中的猎物。
“你最好全力以赴。”
“当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哦。”看样子十分轻松的赤羽业从内心喟叹造物主赋予浅野学秀迷人却十分危险的能力,他似乎能支配别人的理性思维,不着痕迹的,默默掌控着所有人的眼球。
几乎同时,二人四目交汇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跃离先前所在的位置在半空中交锋,彼此的眼中是无惧挑战的自信与豪纵。
目标是——徽章。
浅野学秀注意到赤羽业将徽章粘在右手袖口,那是个利弊都非常突出的部位。感受着风穿梭在发丝间,他恍惚有一种身临剑技场的感觉。
赤羽业也不例外,找了个舒服的握法后接着发动进攻。他现在就像是击剑运动员,却又不局限于一条笔直地赛道上。击剑击中有效才会得分,这就意味着不能莽撞地进攻,不能给对手制造可乘之机,把握一切时机和技巧的运用才能稳扎稳打地取胜。
赤羽业的进攻极具侵略性而又进退自如,这种容易勾起人怒火的挑衅,也恰好引出了浅野学秀精确的防守。木棍相碰,或轻或重的撞击,二人不相上下地缠斗着。
没过多久,浅野学秀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对方接受的教育大概是不同的。赤羽业丝毫不显吃力,就像早就习惯了战斗似的。
或许胜负已分了。浅野学秀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想把一个名为“嗜睡症”的替罪羊来出来鞭策。
正当他分神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轻笑:“哦呀,我们的会长大人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没有干劲。”
没等对面的人发动回击,赤羽业又领着他看向人群的方向,“看来A班的同学在这方面不太擅长呢,那么你要怎么做呢?照耀着他们并使之散发光芒的太阳啊……”
浅野学秀低着头,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脏有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正在修补他疲软的肌肉,正在为他的大脑制造活力。有的人一生都在同一条平坦而遥远的大路上奔跑,虽然他们向往着达到目的地,不过那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虚幻而已。
再次抬眼时,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又变回了原来的浅野学秀。
“噢——这个眼神非常棒,请一直保持下去。”赤羽业拉开了距离,腾出手来鼓掌。
浅野学秀被他逗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二人有着无言的默契,下一轮进攻已在彼此炽热的眼神中悄然展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比赛基本结束。兰度大笑着宣布结果,虽然他游历各国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但学生们将木棍用得灵活自如,花样不同,也是吸足了他的眼球,最后竟干脆盘腿坐下,用孩子般雀跃的方式加油助威。
浅野学秀知道赤羽业有所让步,因此主动站入败方的队伍。
与其说是败方,不如说是A班全体。浅野学秀抱着双臂若有所思,是不是该稍微加强A班的体质锻炼呢?
兰度神秘兮兮地打开一边没动过的小箱子,难以描述的奇怪气味顿时弥漫开来,大概像是……腐败的花生酱、加热的冰激凌、发霉的面包片之类的混合体?
臭死了!学生们纷纷捏住鼻子,呼吸不能,表情渐渐扭曲。兰度扬起愉悦的笑脸,两指夹出一个颜色古怪的丸子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赞叹,于是那气味更加浓郁了。
“这确定是败方接受惩罚吗?!好恶心,饶了我吧——!”
“选择逃课还是保命,这是个问题。”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兰度捧着箱子在败方面前站定,浅野学秀从中拿出古怪的丸子,犹豫着不知道从何下口。忽然一颗红色的脑袋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丸子夹起塞进兰度的嘴里。
兰度正沉浸在欺负学生的愉悦中,就算拥有杀手的反应速度还是躲闪不及,没有闭气,那丸子就这样顺着喉咙直冲而下,又有妙不可言的腥臭味在鼻腔中回荡,他的脸色顿时变青了。
“看老师似乎很喜欢吃,所以就把浅野君的让给你了。”兰度面目有些狰狞,重重地点了点头。
浅野学秀微微皱起眉头,“那是我应接受的惩罚。”
赤羽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什么关系嘛~”
弱化了自己的感官,重新闭气,兰度想让胜方也尝尝滋味。像第一杆白球撞开其他球似的,学生们抱怨着逃离兰度的身边,一时间操场上欢笑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浅野学秀不自觉地按了按太阳穴。
“我们逃课吧。”
“……什么?”赤羽业突然这么提议,浅野学秀没反应过来。A班下节是主科,他又是学生会长,逃课这种事情想都没想过。
“去休息。”这么说着,赤羽业打了个哈欠,“你累了吧。”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浅野学秀摊开自己的手掌,目光描摹着纹路,有些出神。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赤羽业的声音,笑容,还是他这个人,总能在无形之中散发特殊的魅力。
“那就去吧。”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于是美其名曰“身体不舒服请个病假,有什么问题就找杀老师”,二人找了片静谧的树林小憩。
赤羽业身手灵敏地攀上树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而浅野学秀就背倚着树干坐下,掌心触碰柔软的草叶,被和煦的微风带入梦境。
意识沉眠前,浅野学秀迷迷糊糊地想,他们为什么要待在一起?
等到树下的人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赤羽业睁开眼睛,又轻巧地跃下,落地时仅有和草地摩擦的一点声响。
一只毫无防备的猛兽。赤羽业这样看待睡着的浅野学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目光紧紧追随着这个人,希望看见这个强大的人露出脆弱的一面,有时候赤羽业也会觉得自己蛮恶劣的。他趴在浅野学秀身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大胆地去触碰猛兽纤细的指节。
猛兽没什么反应。
先是手臂。还在成长的身体有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并不瘦弱。接着是锁骨,即使是隔着校服,赤羽业依旧能触碰到那凸起的轮廓,仿佛在引诱着他一睹芳泽。赤羽业几乎趴在浅野学秀的身上,那人仍是沉沉地睡着,眉头缓缓舒展开。然后是脸颊,再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一寸一寸地描摹,赤羽业爱不释手。贪婪得像腹中饥饿的野兽,他灼热地渴望着感受浅野学秀的全部。等到二人的唇距不到一厘米时,赤羽业停住了。只是探出腥红的舌尖,在那浅色的唇瓣上试探性地一舔,随后收了回去。
“睡美人的故事还没到完结的时候。”赤羽业勾起嘴角,躺在浅野学秀身边,双手背在脑后。从远处看,二人就像是私会的情侣,含情脉脉地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