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秀）嗜睡症》九九八十一块一

7、The seventh day

　　喜欢是什么感觉，爱又是什么感觉，这就像深藏在密林中的禁果，只要偷偷品尝一口便会从此背负原罪。

　　相较于那些青春艺术中主人公跌宕起伏的校园生活，赤羽业则过得安稳多了。他偶尔还想着，除了收获友情以外，是不是还要再尝试些什么。

　　从岛上回去的那天夜里，赤羽业在宁静的街道上驻足，只能远远望见那昏睡的人被微风拂动的发梢。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成拳头，在胸膛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二天，理事长做完每周的例行讲话后去开会，途径E班，与赤羽业对上了眼神。他的脸上只是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很快便收回目光，踩着精英特有的干脆有力的步伐离去。

　　这之后的几天，浅野学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A班的女生突然失去了动力，双目的神采明显暗淡了许多，机械化地完成着每日任务如同行尸走肉。

　　泛起波澜的海面终归于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方式。正在上课，赤羽业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总是落在拉开了一条缝的书包上，其中隐约有微弱的金属光泽。

　　E班的教室里，关于暗杀，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和行动。他们列出目前为止已知的杀老师的弱点，决定再来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暗杀计划。

　　可惜现在赤羽业找到了更令他感兴趣的事。

　　“哼哼……万事俱备啦，这次一定能成功！”

　　“我先走了。”

　　“诶——业，你不参加吗？！”

　　“嘛，你们加油哦~”赤羽业朝一脸不可置信的同学们眨了眨眼，双手插兜悠闲出了班门。

　　跟踪别人是件很失礼的事情，虽然明确地知道这点，但赤羽业在抄小道时就把这道德管教抛在脑后了。要问一个少年要怎样追上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而且不被主人发现的同时又能进行跟踪？

　　这还要多亏于堀部营，他用精密零件组装的小型望远镜可以锁定目标，进行长距离跟踪。

　　不一会儿，赤羽业跟着方向指示到达目的地。身上出了汗，衬衣紧贴着后背，赤羽业呼了一口气，又解开一粒扣子，锁骨清晰可见。

　　他打量着眼前这所大房子，燥热顿时消退了一半。有棱有角，以灰黑色为主色调，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学校”一样。

　　二楼窗户里的景象是赤羽业现在所处的高度无法看见的，他三两脚攀上灰褐色的围墙。这真是巧了，他正对的房间就是浅野学秀的卧室。

　　窗帘只拉了一半，赤羽业的视力很好，透过另一边窗户看见浅野学秀躺在床上，面朝外，闭着眼睛，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他是在睡觉。

　　赤羽业就这样蹲在围墙上思考，觉得有些奇怪。嗜睡症的一般治疗主要从生活规律方面进行调节，浅野学秀虽然以读书学习、支配他人为日常置顶任务，但也应该是个懂得遵循规律的人。

　　“唔咳，上面的红发少年哟，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啊……”病气苍老的声音打断了赤羽业的思考，一个掩着嘴巴咳嗽的阿婆指着围墙上的花猫说，“谢谢你了。”

　　都这样说了怎么可能拒绝？赤羽业转过头，看见那只眼睛里闪着精光的花猫摆出戒备的姿态，忽然咧嘴一笑，感觉跟某个人很像呢。

　　浅野学秀刚揉按着酸痛的太阳穴起来，就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在围墙上灵活跳跃着扑向花猫的红发少年，是赤羽业吧？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红发少年怀里抱着不安分的花猫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彼此口中都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现在家里只有浅野学秀一个人，他决定把赤羽业晾在外面晒太阳。刚巧肚子有些饿，于是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点火，烹饪……

　　十分钟后，浅野学秀一个人安静地咀嚼食物，望着对面简约的装饰品，回忆学校发生的琐碎事。

　　十五分钟后，浅野学秀换上日常服，开了大门。

　　“你好慢啊，浅野君。”赤羽业蹲在门前的阴影中，刘海已经被汗浸湿，却还是笑着向浅野学秀打了个招呼。

　　浅野学秀靠在门框边，挑起眉毛问：“什么事？”

　　“理事长已经知道了吧。”

　　“所以呢？”浅野学秀抱着双臂，无所谓地回应。

　　而赤羽业的笑意更盈，“我来帮你吧。”

　　浅野学秀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百句话来让赤羽业闭嘴，却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于是大脑当机，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发愣。

　　但他随即轻笑一声，眼中是作为强者的自尊和骄傲，“你以为我是谁？与其管我的闲事，不如先去达成E班的任务吧。”

　　“那么，你一个人真的可以治愈嗜睡症吗？”赤羽业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他抬起头凝视着浅野学秀，眼底狡黠的光芒尽显，那轻飘飘的尾音恰好敲击在浅野学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人可以自己痊愈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当然。

　　……

　　做不到的。浅野学秀垂下眼帘，听见内心的自己这样说道。这样就轻易屈服或许也是因为嗜睡症，他有些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浅野学秀低头与赤羽业对视，有一股好闻的柠檬清香钻进鼻腔。他现在有些迷茫，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单单是出于兴趣和好奇，所以来帮助自己的竞争对手吗？

　　浅野学秀看着赤羽业向他伸出手，语调上扬，十分愉悦地说：“现在就开始吧~”

　　啊啊——真是个恶劣又奇怪的人。不再纠结，浅野学秀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握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