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丰藏

4、回忆

　　隔天傍晚，顾芳知正在家里描花鸟画，刘思明的电话打了过来，理直气壮道：“姐姐，我还没有吃饭！”
　　顾芳知认真的描着鸟尾巴上的羽毛，不咸不淡的回：“那现在就让你的助理去帮你买饭。”
　　“我不要。”
　　顾芳知低着头，游刃有余的在纸上描着：“那就别吃了，说明你不饿”
　　电话里传来恶狠狠的声音：“顾芳知你有没有心，我说了我没吃饭，我饿了！”
　　顾芳知放下毛笔，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画作：“你饿了自己会去吃，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难不成需要我喂你吃饭吗？”
　　“需要。”对方干脆的回答。
　　还没等顾芳知回答，刘思明快速说道：“昨天你欠我一顿饭，我没吃到。”
　　顾芳知摆弄着毛笔：“昨天那顿饭我买了，只不过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没吃到罢了，过时不候。”
　　“我不管，你就是欠我一顿饭……”刘思明在电话那端耍起了小孩子脾气，这要是让狗仔听到，绝对可以冲上热搜第一。
　　顾芳知无奈的拿起手机，：“想吃什么？大少爷”
　　“你选吧，你知道我的口味的。”对面的口吻听起来很愉悦。
　　“那就我公司附近的粤菜馆吧，我把地址发给你，一个小时后见。”
　　顾芳知挂掉电话，望着画好的花鸟出神，那只栩栩如生的翠鸟旁边，有一株清雅的兰花，虽然不是两个很搭的东西，但又看着莫名和谐。

　　餐厅内安静又温馨，顾芳知拿着菜单，专心的看着。
　　“想好点什么了吗？”突然一个头从她右侧脸颊凑近菜单，吓得顾芳知差点没拿稳菜单，刘思明笑着坐下，顺手拿起了另一本菜单，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戴顶灰色鸭舌帽，餐厅的灯光衬的他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顾芳知从他身上移开了目光，又开始研究起了菜单。
　　“怎么不看我了，姐姐？难道菜单比我好看吗？”刘思明单手在桌上撑着下巴，一双桃花眼笑着眯起，温柔的看着顾芳知。
　　该死！这孩子怎么变化这么大？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招数？！娱乐圈可真是一个大染缸！顾芳知暗暗思忖道，她揉了揉眉角，轻声道：“餐厅里好多人呢，你自己的言行多注意点，别让有心的人听到了，改天八卦新闻一写，够你受的。”
　　刘思明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突然贴近顾芳知，快门声响起，顾芳知还没有反应过来，刘思明已经快速的拍好了俩人的合照，他开心的看着照片喃喃道：“我还有什么怕的呢？”
　　好在吃饭的时候刘思明都很安静，他是真的饿了，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挑食，连他最不喜欢吃的肉都连吃了几块，顾芳知看着他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心疼，她以为只有演员才会控制体重，没想到连相声演员都苛刻到这种程度，看着他瘦的尖削下巴，她失了神。
　　“姐姐？”刘思明在她眼前摆了摆手，顾芳知收回了思绪。“我吃好了，咱们回家吧。”
　　二人在饭店门口，顾芳知拿出车钥匙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还是你的助理来接你？”刘思明突然拽住了她的衣角：“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啊？什么回家？”顾芳知被问的一头雾水，刘思明更用力捏紧了她的衣角，又快速的松开手，抬起一双笑眼温柔的看着顾芳知道：“你先走吧，一会王奇来接我。”
　　顾芳知见对方有后续安排，便没有多做停留，开着车消失在车流中。北京的路灯很亮，车窗外快速闪过一道又一道的光律，顾芳知又想起了以前。
　　思绪拉到她还在上大学的那会，顾芳知已经上大二了，还是每天沉迷于游戏，自从有了刘思明这个游戏玩伴后，她就更甚了，经常带着刘思明在家里打游戏。
　　刘思明是个很乖的小孩，对人彬彬有礼，又懂得说讨好话，顾芳知爸妈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一来二去的，俩人像亲姐弟般形影不离，就连刘建军看到他俩，都会打趣道：“你俩都快成一家人了。”
　　快到刘思明高考的日子了，刘建军思忖着想让刘思明去上专业的戏曲学校，可刘思明直接回绝道：“我不想去。”刘建军不能容忍自己儿子的拒绝，每次谈论这个话题，刘思明都会被父亲打一顿，刘建军不明白，自己儿子在戏曲方面特别有天赋，小的时候自己亲身教刘思明，是个多么天赐聪颖的孩子，怎么就不想学呢，他想不通！
　　翌日，刘思明敲开了顾芳知家的门，顾芳知打开门，看到一张面无血色的脸，赶紧迎他进来，刘思明默默坐在她的电脑桌前，看着电脑里的游戏画面，顾芳知感觉他有些不对劲，轻声道：“思明，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刘思明摆摆手，熟练的操作起游戏来。
　　顾芳知看他不讲话，自觉无趣，便也默默的玩起游戏来，俩人各执一个游戏角色，但这次因为游戏任务的设定，需要二人各自去完成，刘思明看着游戏画面中的二人角色，眼神明灭，他紧紧的按住鼠标，游戏里他紧紧的跟着她，寸步不离，顾芳知看他一点也不按照任务去做，有些恼火，不爽道：“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刘思明抬起眼睛，那双桃花眼早已失了以往的喜色，他定定的看着她：“姐，我喜欢跟着你。”顾芳知被他这样一看，心里有些发毛，她伸出手，使劲的揉了下他的头：“小鬼。”
　　俩人玩到了深夜，顾爸爸看着刘思明不想回家，大概猜出了原因，便给刘建军打电话，说今晚想留思明在家里住一晚，明天让顾芳知送他回家，顾芳知看着眼前的小鬼，心想明天要一早就送他回家，千万别误了她和舍友萌萌的逛街计划。
　　顾芳知有些困了，但看着刘思明丝毫没有起身的样子，她哈欠连天道：“我困了，我先睡会，你困了就去睡觉，明早我送你回家。”说罢，便躺在床上睡去。
　　顾芳知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嘴巴凉凉的，她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刘思明那双潋滟桃花眼，他的眼睛半眯着，脸颊上也染了扉色，他正沉迷着她的唇，一点点的恳求，索取着她，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此刻自己看到的画面，他的唇贴着她的，小心翼翼却又那么炽热，顾芳知使劲推开刘思明：“你在干什么？！”刘思明直直的看着她，手抚过自己的唇角：“亲你。”顾芳知往后挪了挪，刘思明顺势爬上床：“姐姐，你别跑。”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顾芳知才惊觉自己竟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刘思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烙印般灼烧着她的思绪——少年炽热而青涩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温热的呼吸交织间带着薄荷的清甜......

　　"姐。"

　　敲门声骤然响起，顾芳知像触电般从床上弹起来。没等她平复心跳，门外又传来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声音："你说今早送我回家的。"

　　"知、知道了！"她抓起枕头捂住发烫的脸，声音闷得不像话，"你先等等，我换衣服。"

　　衣柜门被摔得砰砰响。顾芳知胡乱套上卫衣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拧开门把的瞬间，清晨的阳光倾泻而入，少年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发梢还沾着浴室带出来的水汽。

　　"早。"刘思明原本黯淡的眸子倏然亮起，他向前半步，带着柠檬沐浴露的气息将她笼罩，"昨晚睡得好吗？"

　　顾芳知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到。这小混蛋居然还敢提昨晚！她仓皇别过脸去，却被他指尖突如其来的触碰钉在原地。

　　"别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顾芳知在对方澄澈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惊慌的倒影，"牙膏沫。"

　　"知知！思明！"顾爸爸洪亮的声音从厨房炸响，"豆浆要凉了！"

　　餐桌上的沉默几乎凝成实体。顾芳知把油条撕成碎末，余光里刘思明正安静的喝着豆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烫得她耳尖发红。

　　"你俩这是..."顾爸爸的筷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指点，"昨晚吵架了？"

　　"没有。"刘思明突然笑出声，喉结随着吞咽豆浆上下滚动，"昨晚的游戏..."他故意停顿，舌尖舔过唇上沾的豆沫，"特别有意思。"

　　瓷勺"当啷"砸在碗底。顾芳知死死盯着自己通红的手指关节，脑海中全是少年昨晚生涩却热烈的亲吻。她没看见父母交换的疑惑眼神，更没发现对面那人眸中翻涌的暗潮。

　　返程的公交车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划出泾渭分明的光带。顾芳知把脸埋进围巾里装睡，却仍能感受到身旁少年克制又灼热的注视。当车辆颠簸时，他校服袖口擦过她手背的触感，比昨夜那个吻更让她心尖发颤。

　　"到了。"她几乎是跳下车，却在转身瞬间被拽回那个柠檬味的怀抱。刘思明将额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姐姐。"他喉结滚动，扣住她后颈的手心滚烫，"等我三个月。"少年带着薄茧的拇指抚过她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他留下的咬痕，"等高考结束..."

　　远处传来早樱落地的轻响。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肩上落满粉色花瓣，却固执地要为二十岁的她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