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煙玄墨

24、【２４】 沈翼心里一

　　沈翼心里一阵翻涌，窗帘下的骚动更大了。
　　陈昱向前一步，只手揽过小孩儿，紧了紧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不安分的帘子”你看，风越来越大了，外头似乎有些冷了。既然你对家访没意见，我们就进去吧！免得感冒了。＂
　　沈翼一把甩开陈昱，言词间沾染上些许恼怒＂陈老师，拜托你脱下你那副君子样儿的嘴脸，我看了就恶心。＂他撢了撢刚刚陈昱搭着的肩头＂别用你的乡愿污染了１７班纯粹！＂
　　陈昱依旧嘴角噙着笑＂你这又怎了呢？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这根本是你在自导自演！＂沈翼炸了。他不敢置信，这人怎么可以无耻到波澜不惊的境界。＂你满口的体贴关心，却又做出百般刁难的行径。你明明知道我爸妈现在人在国外。试问，他们要怎么放下进行到一半的工作回国，只为了出席小小的家庭访问。＂沈翼急促地喘着大气，双手握拳，全身颤抖。＂好，就算他们真要回来了，他们现在从美国回来，订的到机票吗？来得及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假惺惺地来问我，逼我在大家面前讲出来。陈老师，你这样羞辱我，好玩吗？是不是太糟蹋您一级教师的称号了？＂沈翼说到最后，竟带着些许哭腔。
　　陈昱眼中闪过倏忽即逝的心疼，随即又淡淡的道＂你这又是在和我玩哪出呢？沈翼。刚刚明明是你自己叫我不要多虑的，怎么一回过身翻脸不认，还振振有词地在这数落我的不是。＂他捏起小孩儿的下颔，逼迫沈翼与自己对视＂是你先把自己踩到尘埃里，又有什么立场说别人瞧不起你羞辱你？＂
　　沈翼疯了，他撕心裂肺的扯着嗓子＂是你逼我这样做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家访也是，纸条也是，和杨一宁起争执也是，就连刚刚都是。你明明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又要逼着我亲口说出来。明明一切都是你设好的局，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你的剧本走。我不懂．．．＂沈翼的脸庞滑过两行清泪＂我不懂，事到如今，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小孩儿全身脱力，徒然地滑落在地，哭得梨花带语，小身躯一颤一颤的。他不懂，原本以为离开实验中学，就代表迎向一切美好，他不懂，他的刻意低调，他的谨慎，他的优秀，怎么还会被陈昱盯上？他都已经好不容易学会如何收起锋芒，生活在刻意营造的形象里，为什么老师却处处为难他、针对他？
　　陈昱忽然看向远方，清爽的商风是那样沁人心脾，又如此令人情不自禁地感伤。＂少年情怀总是诗。这句话说的真不错，曾经的我也总时不时地伤春悲秋，自怨自艾。曾几何时，换我坦然地看着别人在重新走我走过的道路。但是，沈翼＂男人的语气忽地加重，他蹲下来平视小孩空落落的眼睛＂正是因为我走过经历过，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
　　小孩儿的眼神似乎又活了过来，纵使仍是满眼不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但是，陈昱确信，他在沈翼的瞳孔深处找到闪烁着的希望。
　　＂我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是如此具有说服力。
　　＂这一次，你不用在自己承担那么多。孤单地走了这么久，很累，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