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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李泽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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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言注视着黑暗中少年的脸,干净、纯粹,却始终紧皱着眉头,就算是在如此疲惫的时刻也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你究竟遭遇过什么?
李泽言眼中的心疼和温柔在四下无人的夜里肆意的蔓延,氤氲在暧昧还未散去的夜里。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自己的操之过急,虽然是白起的主动迎合,但他不喜欢这种建立在交易之上和有目的性的欢愉,计划全被打乱,白起报仇的执念,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白起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太阳从窗外斜打在床上,起身才发现自己身处杏林居的卧房中,难道昨夜的?只是梦?可周身的酸痛提醒着昨夜的旖旎和不堪,他颓然的坐在床角,看窗外的银杏叶在风中凌乱,清冷瘦削的面庞浮现出一丝无奈的嘲讽。
白起,你这个废人。
“白公子,王爷在院外等您。请公子更衣洗漱,早膳已吩咐下人热了去。”丫鬟捧着衣物恭恭敬敬。
白起看那衣物不似昨日在布庄买的料子,质量比那料子不知上乘了多少倍,以为是李泽言的衣服,可是穿上后却发现这衣服一点都不大,十分合身,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用过早膳的白起缓步走向李泽言,他正在银杏下与自己下棋。
白起冷冷的看着棋盘,胶着的战局,已然分不出胜负,可那人似乎还在苦苦思索。忍不住开了口:“这棋已经死了,王爷不会看不出吧。”
“哦?是吗?”李泽言从棋局中抬起头来,眉目微挑,摆手让人把棋盘收了,才起身扔给了白起一样东西。
“接着。”
白起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匕首,还带着温度。
“还于你,自当你防身的工具,不过手刃仇人,仅凭一把小小的匕首是断不可行的,幼时可曾习武?”
白愣了一下,小时候的确跟着父亲学过,可家道中落之后,每天颠沛流离,只在偶尔的空的时候照着记忆中的招式练练。
“学过一些,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招式。”
“那从今日起,我便教你。”
白起心中一动,这家伙说要帮自己,就是教自己武艺?
似乎是看出了白起的心思,李泽言走近,“本王可从不说假话。”
白起手持长剑,有些稚嫩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意气风发;白起手握长枪,连带着整个人都英武了起来,那风采绝不亚于当年的白大将军。
李泽言捕捉着白起练武时脸上罕见的笑意,那是他记忆中唯一的笑容。
自那日起,李泽言就住进了银杏居,每日教白起习武,虽然总是趁机揩油一把。
“起儿,这个动作不对,要这样。”
“咳……知道了”
“起儿,给本王束发。”
“好。”
“起儿,给本王更衣。”
“……淫贼。”
……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李泽言果然说话算话,每日都教白起习武,也会轻挑着眉毛对他说“本王今日心情不佳。”
每当此时,白起便会冷着脸推开往自己身上扑的人,李泽言也就笑笑作罢,经过连日的接触,白起知道李泽言这个人虽然行事轻佻浮夸,却也算性情中人,对自己很放任,除了教自己武功时爱说“白痴,愚蠢,不清醒”之外,完全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六亲不认,古怪严苛。
白起果然是块练武的料子,这半个多月武艺已经进步了许多。
“何日可成大事?”
“起儿可信本王?信的话,就等本王告与你。”李泽言正色道。
白起信了。
这日白起正在练武,李泽言在一旁看书。
“泽言哥哥!我回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白起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看到李泽言被一个黄色的不明物体抱住了。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他还不曾见过谁和李泽言关系这么好过。
“你还知道回来?”李泽言似乎并不排斥这个人放肆的行为。
“瞧泽言哥哥这话说的,我自然是想你了。”
这个人看起来并不像京城人氏,可为何行为举止和李泽言这么亲密?白起莫名觉得这个黄毛有些碍眼。
“额,那个……我先走了。”白起开口道。
周棋洛这才注意到一直在一旁的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你就是传言中泽言哥哥心尖儿上的人?今日可算见到了,我叫周棋洛!泽言哥哥,这青天白日的就如此打情骂俏,我好生羡慕啊~”
“看来你乱说话的毛病还是没改,他是你白起哥哥。”李泽言勾着嘴角,看了白起一眼。
原来这就是那个貌可倾城的混血洛小王爷,李泽言的表兄,当年他的父亲娶了一个他国女子,故而周棋洛长得有些异于常人。
“你离开多年,府上无人,这几日就先在此住下,我已派人收拾了梅花苑,你且把东西放了去。”李泽言对周棋洛道。
“泽言哥哥最好啦~我这就去。”说罢便东张西望的走开了。
“起儿,今日就先到这里,本王今日有事,无法陪你了。”
“好。”白起心道:什么有事,不就是陪那个小王爷出去消遣吗,转而又因自己竟会有这样的想法而生了一身冷汗。
直到夜半,李泽言才踏着月色匆匆回来,白起在黑夜中睁着眼睛,听到李泽言的声音连忙闭上了双眼,装着睡了过去。只听那人在黑夜中轻叹了一句“白痴”,不知道所指何事。
近日李泽言愈发的繁忙,甚至连武功都不再教白起了,脸上也渐渐有了倦态,身上总沾染着烟花之地的气息,虽然自那日得知白起不喜香气之后李泽言每日进门前总要沐浴更衣,可最近他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平常李泽言总爱给白起束发,可是近日,每次白起醒来就不见李泽言的身影。
“听说洛小王爷从小跟着王爷长大,关系十分亲密,曾在王府中住过好一段时间呢,那个梅花苑就是小王爷以前住的地方。”丫鬟看一边束发一边八卦道。
白起心头一颤,蓦地想起自己那件材质上乘的衣服,又忽的记起,那种料子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自己的身形又和那洛小王爷相似,他又在王府中住过……原来那件衣服是他的,亏他还以为那是李泽言特命人赶制的,不过想想也是,都没有给自己量体裁衣过,如何赶制?
“罢了,今日不束发了。”白起摆了摆手制止了丫鬟的动作。
“奇怪,以往公子都喜欢把长发束起的。”小丫鬟自言自语道,不明所以。
“那公子今日作何安排?还和往日一样练功吗?”
“不了,上街走走。”白起始终觉得街上没什么好逛的,只有练武这件事情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所以当李泽言准许他自由出入王府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心动。
可今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来到了珍膳阁,李泽言一定在这里。
珍膳阁,藏匿着多少罪恶。
店小二一见到是白起,连忙陪着笑凑了上来,“白公子今日一个人来?可是不巧,今日本店不做买卖,扰了白公子的兴致了。”
“不做买卖?为何?”白起却是嗅到了后厨飘来的香味。
“珍膳阁老板脾气古怪公子也是知道的,公子还是请回吧。”小二擦了擦额头的汗。
白起心中狐疑,绕到了珍膳阁的后厨,一个飞身翻进了楼中。
“原来你让白公子习武竟不是为了......!你不怕白公子知道了怪你吗!”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给,本王刚做好的琉璃苏,你心心念念已久的。”是李泽言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笑意。
白起眸色一紧,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不知闪过多少种念头,不是为了帮他,那是为了什么?不会让自己知道什么?
最后白起只得到了一个结论,李泽言不可能帮他的,全都是骗他的,为了让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他,任他摆布。
况且他也从未给自己做过什么琉璃苏,自己穿的也是那个人穿过的衣服,自己也许就是个替代品吧。李泽言自那日之后也没再主动碰过自己,那些好难道都是假的?他的笑容他的温柔还有他的关心都是假的?都是吧。
白起,你连做个玩物都这么失败。也是,不过是李泽言的一笔风流债,自己竟还当了真,真够傻的,一直以来李泽言都未亲口说过会帮自己,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白起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意,神色索然的走在街上。
一双白色长靴出现在眼前,“白公子今日竟是一人。”熟悉的温润声线。
白起抬头。
“许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