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生存指南》风雅无关

5、第五章

　　陈守墨带着王小宅和菡秋来到问星楼四层，也是问星楼的顶层，王小宅抬头，才发现在一层时看到的那些刺眼的光芒并非是自己料想的灯火，而是因为楼阁顶部参差不齐的挂着许多可反光的琉璃球，楼阁顶层的天窗透入阳晷的光亮，经过琉璃球的层层反射照亮了整座问星楼。
　　菡秋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是慨叹的环视四周，对王小宅道：“我上次来问星楼四层还是两千多年前我第一次到鬼界的时候，诶呀，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小宅听了瞪眼，道：“你已经在鬼界两千多年了啊！这都是我的祖宗辈了，敢问您原本姓什么啊？”菡秋听了急忙摆手，“早忘了，鬼界不提往事，咱们还是兄弟相称便好。”
　　王小宅一琢磨，心道也是，要是都计较起来，还不乱了套了。
　　陈守墨看两鬼终于闭嘴，对王小宅道：“先学法，再知礼。你先将鬼界法籍背下再作打算。”说着，大手一挥指向后面的书阁，王小宅顺着向后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参天的书阁，有竹简，有书本，密密麻麻排了整面墙，菡秋看着王小宅的脸一寸一寸的垮了下去，拍了拍王小宅的肩膀，以示安慰。
　　陈守墨道：“三月后，我来抽检。”说罢，便轻飘飘的向下一跃，消失不见了。王小宅看向菡秋，“他说三个月后来，那时间还是很充足的是不是？”
　　菡秋同情的看向王小宅的满脸期待，实在是不好意思打破他的幻想，沉默了半晌，道：“在鬼界，月升落一次为一月，所以，三月就是月升落三次，相当于人界的日。”王小宅听了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挣扎道：“那人界的一个月在鬼界又称作什么呢？”
　　“阳晷三十月一休，休一月。称为‘落满’。‘落满’那月是鬼界回归最原始鬼界的一月，鬼界中鬼会举行拜月仪式，用自己死的方式再将自己杀死一次。”王小宅听得瞠目结舌，道：“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怎么死的啊？”
　　菡秋微笑道;“被人一剑穿胸而死。”说着，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王小宅看着菡秋微笑的脸有些难过，小声道：“抱歉。”菡秋摇头，道：“无妨，我应该的。”顿了顿，问王小宅：“你是如何死的？思蝉从不提这些。”
　　“我、我应该算是摔死的。”王小宅下意识地不想将自己的死怪在那辆摩托车上，他也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的死。王小宅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道：“落满那月不会还要流一地的血吧？”菡秋轻笑一声，道：“这你放心，咱们鬼在落满那月的血，很漂亮。”
　　王小宅觉得菡秋有一种特殊的能让人舒心的能力，不管多么诡异的场景被菡秋这么一讲都有一种抚慰心灵的作用。
　　放空了半晌，王小宅拍了拍了手，招呼菡秋道：“那咱们这就开始？”
　　菡秋抽出后颈的金箔小扇摇了摇，站起身来，微笑道：“好啊。” “唰”的一声将小扇合起来，在掌心点了点，道：“这里我比较熟，先去拿一些好背的。”王小宅闻言点头，毫无疑义。
　　菡秋站在书阁面前，双手在虚空中抬起，诸多简犊书籍便腾空飞出，像菡秋飞来，菡秋双手一扬，便轻飘飘的落在一旁的地面上，王小宅目瞪口呆的看向逐渐堆起的书山，看向菡秋：“我想晕过去，可以吗？”菡秋微笑，“不可以。”
　　问星楼内，光线葳蕤，菡秋盘腿坐在地面上，洁净明亮的地面映出了菡秋的半个身影，手捧一卷竹简，读的认真。“小宅，《鬼法鬼容》第三十二卷在你那边吗？”菡秋忽然抬头对书阁深处喊了一声，原是王小宅躲在书阁深处，脚旁已经堆起了膝盖高的书本。听到菡秋的文化，小宅头也不抬的回答道：“左侧书阁十二列第五排，我刚刚取《鬼礼》的时候看到了。”
　　“哦。”菡秋应了一声，起身来到王小宅所指的地方，找了半晌却看不见，高声道：“小宅，我没找到啊，可是你记错了？”王小宅闻言心下纳罕，边起身边道：“不能啊。”走到菡秋身边，仔细瞧了瞧，“噗嗤”一声，拍了拍菡秋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头顶书阁的编号，“这里明明是二十列嘛。”
　　菡秋看了也是一笑，抽出金箔小扇尴尬的扇了扇，又合起来用扇柄挠了挠脸颊，笑道：“看书看糊涂了。”王小宅又拍了拍菡秋的后背，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十二列抽出菡秋要的书，交到菡秋手里，笑道：“这不是你刚刚送回去的那一批书里的嘛，怎么又要翻出来看？”
　　“刚随手放错了地方，问星楼四层的书又只能用法力拿出送回一次，唉！”菡秋拍了拍手心的书，问星楼的规矩多而奇特，他已经无奈了。王小宅看着菡秋难看的表情，也跟着苦笑了一声，菡秋忽然抬头看向王小宅，奇道：“说起来小宅你是怎么知晓这一册书是在这里的呢？你的法力提升的也太快了吧？！”
　　菡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渐渐高昂，脸上的表情陡然兴奋，连那眼睛都瞬间发光，看得王小宅真真发憷。揉了揉长时间低头看书而酸痛的脖子，回答道：“没用法力啊，就是、嗯？就是那么知道了。”
　　说到后面，王小宅自己也觉得也有些许不对劲，以前上大学时每学期期末文学院都是背题末日，准备一个月背起来都很费劲，现下他只看了拿书封一眼，哪里能清楚的记得位置在哪？他自己哪里有这么好的记忆力？
　　想着想着，王小宅的眼睛也开始发光，若非自己的男主之力突然觉醒，开始获得金手指了！两鬼 激动地对视半晌，菡秋小声问道：“你以前有过这样的经历吗？”王小宅疯狂摇头，他活着要是有这样的能力，早就开挂走向人生巅峰了，何苦到死都一直丧，一直丧到死，成鬼继续丧？
　　可能是突然想到自己二十多年来的不幸经历，王小宅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许，对菡秋道：“咱们再试试吧，万一只是侥幸呢？”菡秋想想也是，郑重点头。
　　于是菡秋自袖中掏出一条长到可以上吊的白绫，王小宅登时后跳三步远，双手捂胸，“你不是要在这里对我做些什么不健康的事吧？！”菡秋：“你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这是我捉游魂时用来抽魂的法器，先用来把你眼睛蒙上，不是要试一试吗？”
　　王小宅听了这才放心的放下手，慢慢挪到菡秋面前，尴尬的笑了一声，小声道：“抱歉啊兄弟。”菡秋随意的咧咧嘴，不是很在意，手上动作利索的用白绫将王小宅的头蒙了一圈又一圈，道：“我也有对不住你的，这是思蝉用来捆不小心飘到鬼界的游尸的，怕你害怕之前就没说，嘻嘻，抱歉啊兄弟。”
　　“”王小宅的整个头都被包住了无法说话，即使包的不紧，王小宅也不想张嘴用舌头接触那捆过死尸的白绫，就算不害怕，我心里也很恶心啊！菡秋倒是注意到了王小宅的无语，急忙将王小宅嘴边的白绫扯下来，“这不能说话了怎么测试，你看得见吗？这是几？”菡秋伸出两根手指在王小宅眼前晃的飞快，王小宅只能感到一阵阵风在脸前刮过。顿了半晌，闷声道：“看不见。”
　　“好了，咱们开始。”菡秋欢快的拍了拍王小宅的肩膀，走到王小宅刚刚看过的书堆里随手挑出一本《鬼法姿仪》，翻了翻，走到王小宅面前，问道：“《鬼法姿仪》第一册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是什么？”王小宅包着白绫的大头向上看了看，菡秋猜他可能是在回忆，片刻后，王小宅道：“鬼王居室内挂衣不过两套，鞋袜不得乱摆，奉香不过三盏。嗯！”
　　末了，王小宅还肯定了自己一句，菡秋的目光却变的复杂起来，摇了摇头，又问道：“第二十四条规定是什么？”王小宅白色的大头又向上抬起，半晌又正过来，道：“鬼王落满月着曼陀罗红袍修罗面具，登高台主祭祀？”
　　这次王小宅不确定了，疑惑的歪了歪白绫裹紧的大头，露出的嘴唇轻抿。菡秋眉头紧皱，不作回答，王小宅等了半晌，伸手向前摸了摸，触到菡秋冰凉的衣服又收回来，笑了一声，问道：“是背错了吧？是吧？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不对，”菡秋打断了王小宅的话，坚定地看向王小宅，“我们搞错了，你或许不是记忆力出众，而是可以追踪自己看到过的东西！”王小宅被菡秋说的一愣，说：“不能吧？我以前没有、、”菡秋双手一拍王小宅的肩膀，再次打断王小宅的话，兴奋道：“这和你以前没关系，是鬼王给你的法力在你身上觉醒的法魂！”
　　王小宅被菡秋说的一头雾水，依旧不明白所谓法魂是什么，菡秋迫不及待的转身，将刚刚王小宅为他找到的《鬼法鬼容》第三十二卷改放他处，又轻飘飘的回道王小宅身前，菡秋回来看王小宅呆呆的样子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王小宅的大头，刚要说话，就见王小宅扶着自己的大头艰难问道：“你是不是把刚才那本书放到了房顶的琉璃球后了？”
　　菡秋听了登时冲上前去将王小宅硕大的脑袋按在怀里左右查看，一边疯狂查看一边喃喃自语：“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缠的还不够紧吗？”王小宅被白绫缠住头后本就头重脚轻，被菡秋这样一磋磨右脚一飞差点栽进菡秋的怀中，王小宅挣扎着推开菡秋，在挣扎中艰难道：“我发誓你缠的真的很紧了！要不是我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死了八百次了。”
　　菡秋闻言放开王小宅的头，看王小宅在纷扰的白绫中苦苦挣扎，伸手帮王小宅将白绫解了下来。王小宅终于解开白绫，被蒙了许久的眼睛再次视物有些朦胧，揉了揉眼睛，就看见菡秋手中抓着金箔小扇，在胸前一点一点的敲打。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我飞来飞去可是没有半点声音的。”菡秋说道后面，手中的金箔小扇“唰”的展开，神态颇为自豪。王小宅看了想笑，却又忍住，开口道：“并非我看到了也非是你飞行有音，而是在那本书动作的时候，我自然感应到的。”
　　菡秋盯着王小宅一动不动，想是在思考，王小宅亦是一动不动，忽然，菡秋“啊”了一声，王小宅被吓得回过神，菡秋道：“我知道了，你得到的不是超强的记忆力，而是追踪留意过的物品的能力！以前也有鬼有过！”王小宅挑了一下眉，又抿了抿唇，试探问道：“人形警犬？”
　　“”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菡秋尴尬的笑了一声，“呵呵，这个也不错的，总比没有的好不是？而且以后作战追踪什么的，都很有用的。”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王小宅内心已经脑补出了鬼王大人遛他出去巡街，给他闻“嫌疑鬼”的物品让他去追踪的场面了。
　　转念一想，王小宅的本领只能是追踪之前留意过的物品，也就是首先要先看得到被追踪的东西或者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不如警犬。”王小宅心里暗暗吐槽，却没有说出来，看着菡秋默默转去背书的背影，呆了半晌，也转身回去背书。靠！我就知道我没有什么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