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生存指南》风雅无关

3、第 3 章

　　陈守墨拉着王小宅，在鬼殿前的集市中快速穿过，运用法力，闲逛集市的众鬼只看到一道残影，如风如影般掠了过去。王小宅只见眼前的景色迅速倒退，头顶的阳晷好像更亮了一些，晃得他这个新鬼头疼的想再死一次。
　　毫不挣扎的被陈守墨带到了一栋高大的宫殿前停下，宫殿高大的阴影阴森森的压下来，王小宅的头疼竟好了不少。抬头打量眼前的宫殿，因站的太近，庞大的宫殿像是要倒下来一般，王小宅不禁退后两步，方才看清宫殿上巨大的匾额，“问星楼”，王小宅轻念出声，这问星楼端的是恢弘大气，飞檐兽角，金色琉璃瓦映着阳晷熠熠发光，朱红大门两边是盘着蛟龙的鎏金三人合抱门柱，真是彩秀辉煌，美轮美奂。
　　陈守墨站在门前，双手微微一掸衣袖，身姿挺拔，玄色衣衫几乎与问星楼的阴影融为一体，衣袖的银色蔷薇枝蔓更显。陈守墨道：“走吧。”又是那标准到几近刻板的声音，王小宅挠了挠胳膊，陈守墨的声音总是让他觉得浑身痒痒。这样一对比，刚刚鬼王大姐的声音与之比起来却是性感多了，正想的入神，陈守墨冷哼一声，王小宅迅速回神，敛目快走，心道：“他肯定是看到我想什么了！我的后脑壳破了，想法一定藏不住！太羞耻了！想死！”
　　陈守墨却没那么多想法，昂首在前带路，王小宅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后早已经被鬼王修补完全，兀自羞愧着。
　　二人行至殿内，王小宅早已在脑海中将自己的各种死法脑补了一百遍，见陈守墨忽然停下，方才收回思绪，抬头一看，心下一惊。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真正令人心惊的是殿内高耸直立的各色书架，说是直参云天也不为过，环视一周，发现殿内各层相连并无楼梯，高大的书架穿过楼层直达楼顶，一群身穿白衣的小鬼悄无声息的在书架中来回穿梭，手中捧着半人高的书卷也未见吃力，王小宅细细看去，发现这些鬼不但身高相似，就连胖瘦都是相当的。
　　王小宅看向陈守墨，心道：“不愧是强迫症中的强中手！”陈守墨没有理会王小宅异样的目光，引着王小宅到一层深处的一间房内，二人坐定，一白衣小鬼端了两杯茶上来，恭敬的放在二人面前，对陈守墨行了一礼，又恭敬的退了出去。
　　王小宅端起茶杯看了看，白瓷细腻，茶水还在冒热气，茶杯入手却是微凉的，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余味悠长。
　　陈守墨看王小宅品的认真，开口道：“这瓷杯是鬼界特产，不传温度，杯内的水会永远保持刚刚倒入时的温度。”王小宅闻言点头，将茶杯放下，心道：“升级保温杯。”陈守墨续道：“这茶乃是”
　　王小宅明白这是陈守墨在完成鬼王交代给他的向自己“介绍鬼界”的任务，便摆手制止了陈守墨介绍茶的长篇大论，陈守墨见状也顺势闭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手一挥，将二人空了的茶杯续满。
　　王小宅道谢，心下斟酌了片刻，问题太多，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陈守墨在一旁端坐喝茶，丝毫不见急躁。思虑片刻，王小宅选择了一个偏保守的问题，开口道：“为何鬼界中人都是这幅打扮？”说着，王小宅抖了抖身上的衣衫，又指了指自己的长发。
　　陈守墨道：“这要从上一代鬼王开始讲起，几百年前，上一代鬼王为救如今的归雪鬼王魂魄尽销，归雪鬼王接管鬼王之位后，搜集上一代鬼王魂魄，等待上一代鬼王回归鬼界。归雪鬼王说，要让上一代鬼王回来的时候，看到鬼界一切都没变。而且，归雪鬼王并不喜欢你们现代人类的服装，所以令鬼界众鬼都留长发，穿古服。不过鬼界流通不大，很少有鬼会问这个问题。”
　　王小宅听了，脑海中已经脑补了好几种两届鬼王的爱恨情仇，心道：“原来这女鬼王名叫归雪，还是个汉服控，还挺痴情。”
　　陈守墨又将杯里的茶水喝空，看来他确实很少说这么多话，口渴的紧。王小宅又问道：“为何我方才听鬼王说，灰飞烟灭反倒是人人追求的事情了呢？”
　　陈守墨听了难得的叹了口气，道：“在以前不是这样的。”说着，陈守墨又抿了一口茶，道：“以前的人畏惧鬼神、祈求鬼神，却热爱生活，恐惧死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发现，人变了。他们再到阴间的时候，不再是以前的痛哭流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们形容不出来的兴奋，更有甚者，有很多人干脆是自杀下来的，他们不知道，自杀的人，是不归我们鬼界和阴界管理的。”
　　王小宅听了，疑惑道：“为什么？”陈守墨道：“现如今，天、人、鬼、阴四界并存，天界在常年清高不问世事，鬼界、阴界平行于下，阴界是正常人死亡之后去的地方，经过阴界审判投入轮回。而那些不愿进入轮回、甘愿堕入鬼道的则经过鬼界选拔的则进入鬼界，为鬼王服务。”
　　王小宅不禁问道：“那那些没有经过鬼界选拔的，又如何了？”陈守墨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道：“那就会变为游魂，游离在临川之前，为强鬼炼化，成法器或者鬼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问星楼的所有侍者，就你刚刚见到的那些，皆为游魂所炼。”
　　王小宅闻言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暗道惊奇。陈守墨挥手将水杯填满，道：“魂飞魄散本非四界中任意一界可以规定的，是奖非惩。不过，它奖的是饱受四界惩罚后，诚心认错，却不想再活的天、人、鬼、魂。能够催动寂灭台的，只有法。法是游离于四界之外又存在于四界之中的力量，不可触犯，约束四界。你应该明白，为何说魂飞魄散如此之难了吧。”
　　陈守墨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唏嘘，王小宅听了也是感叹不已，忽然抬头，对上陈守墨漆黑幽深的双眼，道：“我一个普通人为何死后会直接来到鬼界？完全没有经过阴界的审查，还得到了鬼王大人的亲自招待？”
　　陈守墨道：“你要记得，你现在是鬼了。不过，你也的确不是一只普通的鬼就是了。”王小宅听了急忙侧耳，陈守墨却有所保留，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来，提醒道：“方才与你的对话中，我已提到了你。”王小宅想，方才他提到的都有什么，片刻，道：“我不会是你说的那个要经历四界惩罚，最后才能灰飞烟灭的倒霉鬼吧。”
　　陈守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不作回答，王小宅心下鄙视，杯里的茶水温度明明正好，刚刚一口一杯现下在这里装什么劲。不过王小宅现在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前世就这么丧，怎么就不去做那个外边的游魂呢，也比受尽惩罚好的多。“外面的游魂灵力低微，终日游荡，万物可欺，就算被炼成器物，也会保留自己的意识，却什么都做不了。”陈守墨机械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小宅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竟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王小宅也释然了，原来自己在活了这么多年不受待见而且倒霉的要死也是有原因的，那自己还有什么抱怨的呢？想到这里，王小宅抬头，问道：“鬼王大人说，会抹去人间关于我的记忆，真的会吗？”
　　陈守墨早已站起身，身上的玄色长袍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回头道：“鬼王大人向来说到做到。”说完，转身出了房门，留下王小宅一鬼在原处。
　　王小宅疲惫不已，他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元气满满的人，遑论现在成了鬼，王小宅觉得自己阴气忒重。摊到身后的竹榻上，王小宅伸个懒腰，长出一口气，在鬼界生存看来并不简单。
　　忽然，“啪”的一声，一条银色的蔷薇枝蔓不知从何处抽了过来，打在王小宅伸展的肋骨上，王小宅疼的一缩，半空中传来陈守墨那机械一般规整的声音：“做鬼就要有鬼的样子！”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