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生存指南》风雅无关

2、第 2 章

　　王小宅合上门扉，天光忽然大暗，王小宅迅速半蹲下来，差点出势打出一套军体拳。突然一阵罡风吹过，王小宅周身腾起轻雾，眼前一晃，周边的空气开始变形抽离，。
　　再次睁眼时，王小宅已经站在一座屋内，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韩熙载夜宴图》，图画下面是一张长软塌，铺着血红的毛褥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王小宅站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咳、有人、不对，有鬼吗？”王小宅小心的看向四周，才发现四周的摆设很是简单，藏古架正中央摆放了一只赤红的美人耸肩瓶，瓶口养着几枝雪白的腊梅，腊梅旁边的格子摆着一方砚台，颜色碧绿，十分养眼。王小宅正欲上前细看，忽然看到砚台旁边挂着一只朱笔，笔杆鲜红，笔尾挂着一个碧绿的吊坠，雕琢成水滴的式样，莹莹透光，水滴中隐隐可以看见一条白色的小鱼，灵活生动，王小宅盯着看了半晌，小鱼仿佛摇了摇尾巴，甚是灵动。
　　“咦！”王小宅感叹一声，正要拿下来细细把玩，忽而一阵香风袭来，一道沙哑性感的声音幽幽传来“在鬼王的地界动手动脚，这是活腻歪了不是？”
　　一道红影掠过，微凉的衣摆划过王小宅的脸，落在猩红的软塌上，身姿曼妙，左腿轻蜷，两条笔直雪白的长腿在红衣中若隐若现，莹润白皙，诱惑非常。王小宅下意识揉了揉鼻子，目光向上挪移，优美修长的脖颈，纤细小巧的下巴，在往上看，却是一张金色面具，用银线勾勒出眉眼，红色的花纹在脸颊上蔓延，竟一直蔓延到耳后，王小宅一时分不出是面具还是耳后本就生着花纹。
　　“呵呵，好看吗？”沙哑的声音突然凑近，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王小宅看着陡然放大的像猫头鹰一样眼睛。“”对眼久了王小宅有点头晕，稍稍退后了半分，“这位、、嗯、姑娘，在下本就是个死人了。”鬼王直起上身，双腿交叠，手肘压在腿上，以手支颔，知晓这是在回答自己刚进来时的话语了，笑道：“那你介不介意成为一个死鬼啊？”
　　随着话音，一缕冰凉的小风吹在王小宅的后脖颈，王小宅汗毛直竖，揉了揉后脖子，道：“说实话，魂飞魄散是我的毕生追求。”鬼王听了，面具下似乎笑了一下，复又把腿扔到踏上，单手扶额，好像这双腿怎么样放都不舒服，鬼王道：“你想的倒是美，好事都给你了，本大王亲自接见你，是为了让你享受灰飞烟灭这等好事的？”鬼王说完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让她精疲力竭。
　　“诶？不对啊，这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吧，灰飞烟灭啥时候成了好事？”王小宅觉得自从自己死后，他的三观都颠覆了。“你知道个屁！”鬼王已经明显不耐烦了，“还不是你们人，现在一个个的都说压力大，活够了，死了下来一个都不肯投胎，都等着灰飞烟灭，当我鬼界是什么！厌世者养老中心吗？靠！”鬼王崩溃的挠了挠头，顺手一甩，长发从软塌垂到地面上，金色的面具上隐隐笼罩着黑气。王小宅这几年为人过得不顺，养成了一个别人一生气就觉得是自己的错的性格，眼见鬼王在他面前崩溃，心下直突突，抿了抿唇，“那个，对不起、、、”鬼王听他道歉，脸上的黑气隐隐消散，转过头来，凶道:“关你屁事,你道个屁歉。”
　　“”
　　王小宅被骂了也不恼，活着的时候那天不被老板骂几遍，早就免疫了，更何况那是鬼王，在人家的地盘上混，哪敢和人家对骂。鬼王骂了一句似乎消了气，看着屋顶不说话。王小宅沉默了半晌，“咳、那、、我还能灰飞烟灭吗？”鬼王闻言一个眼刀甩过来，王小宅顿时怂了，缩了缩脖子，道：“那我换个问题？”鬼王翻个身，面对王小宅，“嗯。”
　　王小宅深吸一口气，“为啥你们鬼界都是古代的打扮？为啥鬼王您要亲自召见我这无名小鬼？为啥你不把之前赖在你这的厌世者灌碗孟婆汤进去然后送他去投胎？”一口气说完三个问题，王小宅觉得自己要么被鬼王整活，要么被自己憋死。
　　鬼王闻言却是一笑，“思蝉和菡秋没和你说吗？难得菡秋那性子也能忍得住。”
　　王小宅听鬼王这一笑，像是一粒珍珠在粗粝的沙上缓缓滚过，听得人心里痒痒。清了清嗓子，王小宅赔笑道：“没有，还请鬼王大人为小的释疑。”
　　鬼王啧了一声，反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道：“都几百年了，说话这么酸唧唧的，你搞文学的啊？”王小宅刚要点头，鬼王摆手，道：“本王懒得说，累。”
　　说罢，一甩红色的衣袖，衣袖边缘的金色纹绣陡然变幻，一条金色丝线从中飞出，在王小宅身边绕了一圈，坐在高位的鬼王右手一指，那金线似乎抽动了一下，急忙绕开从王小宅身后利剑似的窜了出去。
　　须臾，一道玄色人影跟在金线后缓步走进屋内，不疾不徐，步距得当，在鬼王右侧下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衣服左右两摆及其对称的垂在两侧，连两边衣袖上的银色勾边蔷薇花纹都是等距的。王小宅正在思忖来鬼是谁，就听一道工整的声音，没错，的确是工整，像用电脑测量过音长一样的声音，语调、音高都标准的接近完美，就是听着没有什么感情。
　　“鬼王大人，根据《鬼法姿仪》三十六条规定，鬼王面见下属应当保持威严端庄的仪态，所以，请鬼王大人坐好。”
　　王小宅闻言心里服气，心道：“此情此景，应该有掌声。”
　　鬼王心想：“我就不该让你来。”虽是如此想着，鬼王看了看那人手上盘绕的蔷薇藤蔓，还是直起身来，指向站在中央的王小宅，“他今后跟着你，你教他鬼界的规矩，还有回答他的问题。”
　　玄衣男子闻言侧过身，打量了王小宅一眼，王小宅不自觉的挺直身板，脚摆成丁字步。玄衣男子撤回目光，对鬼王点头，复又看向王小宅，自我介绍道：“陈守墨，鬼界司法。”王小宅急忙点头，道：“我叫王诺迪，你们可以叫我王小宅，嘿嘿。”陈守墨听完不动声色，看向鬼王，道：“若鬼王无事，守墨便将此人带下去了。”
　　鬼王刚要点头，王小宅终于找回自己的思维，大喊一声：“稍等！”
　　陈守墨皱眉，腕间的蔷薇刺已经探出头来，鬼王轻轻摆手，蔷薇刺又收了回去。
　　鬼王单手支颔，翘起二郎腿，“你又怎么了？”
　　王小宅躲开陈守墨能杀人的眼神，道：“我没说我要在鬼界工作！”鬼王笑了一声，道：“那你想怎么？”王小宅挺起脖颈，如□□就义一般道：“魂飞魄散。”
　　鬼王：“这是做梦，还有别的吗？”
　　王小宅：“那我也不工作，活着要工作，死了也要工作，我不干。”
　　鬼王：“那你想怎样？什么也不做，鬼界养着你，我看你是想疯啊。”
　　王小宅：“我看菡秋也没什么事做。”
　　鬼王闻言轻笑一声，又是那低沉性感的笑声，道：“那你比不过菡秋，他有钱。”
　　王小宅回想起那几乎将他晃瞎的金箔小扇，反驳不出半个字，张了张口，要说些什么。
　　鬼王看出王小宅的不甘，轻叹一声，道：“那这样如何，我帮你将你在人间生活过的痕迹抹去。”王小宅眼前一亮，道：“当真？”鬼王道：“那是自然。”
　　王小宅抬头，道：“我希望可以抹去我在人间生活过得所有痕迹，没有人记得我最好。”鬼王似乎并不意外，伸手挠了挠下巴与面具的缝隙，道：“可以。”一旁的守墨眉头一皱，拦道：“鬼王大人”鬼王摆手，王小宅却不高兴了，看着陈守墨却对鬼王道：“怎样？应该不难吧，记住我的又没有几个。”
　　鬼王听了歪了歪头，道：“既如此，你便随守墨去吧。”
　　王小宅刚要点头，忽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勇气，竟是当堂耍起无赖，道：“你们都有法力！我没有法力！没有钱！啥都没有！我不干！”说完，王小宅看到陈守墨周身那升腾起来的黑气，吓得直接坐在地上，陈守墨周身的黑气腾的一下冲上房顶。王小宅缩起脖子，想不通自己一个新鬼怎么敢和鬼王叫板。
　　鬼王见王小宅耍赖的样子，竟是觉得颇为有趣，道：“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摇摇头，伸手将藏古架上的符赤笔拿过来，解下下面系着的碧绿吊坠，修长的手指捻着吊坠，吊坠中的银白小鱼轻轻游动。
　　吊坠凭空而起，飞向呆坐着的王小宅，没入王小宅额头消失不见，在王小宅额头左侧留下一道银白色鲤鱼状痕迹。王小宅只觉得额头一凉，伸手摸了摸，没什么感觉。
　　鬼王打量了王小宅半晌，道：“你这奇形怪状的裤子和头发真是难看。”王小宅低头扯了扯自己的牛仔裤，被一个有着性感大长腿的美女嫌弃装扮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鬼王衣袖一挥，一阵香风吹过，王小宅身上便换了一套广袖长衫，月白做底，青纱外罩，衣带绣以翠竹，长发披散，与额间银鱼相称，使王小宅的面容也清朗雅俊起来。鬼王将一面水镜置于王小宅身前，王小宅心道：“还成。当鬼王真好，这就是‘奇迹冷冷’吧。”
　　鬼王托手将王小宅带起，笑道：“这还不错，快和守墨走吧，仔细学着。”陈守墨不知何时站在王小宅身后，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微微低头。王小宅正神游，被陈守墨一条蔷薇刺打过来抽在手背，又狠又厉，想来已经憋了很久了。王小宅一抖，学着陈守墨行礼道：“拜见鬼王大人。”
　　陈守墨道：“这都能错。”说完，转身便走，王小宅急忙跟上，就听鬼王在身后笑盈盈道：“改天本大王再给你改个名字哦。”
　　王小宅浑身一抖，自己对自己名字还是很满意的，暂时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