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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色迷心窍 自从雷霆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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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雷霆荒原回来,不出半月,谢家收到了白家的邀请函,谢君华自请前去,说道:“父亲,事关天下苍生,孩儿愿意前去学习。”
谢长生道:“为父也正有此意。”
但谢君华却继续说:“但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想带谢泫一起去。”谢君华说。
谢长生眉头一挑,看向谢君华,似乎有些疑惑,谢君华当下回道:“上次是谢泫告知食印兽之事,才知道魔道入口是被人刻意打开,况且谢泫生性顽皮,自小在我身边,怕我走了没人管教,所以我想带他去白家,天下皆知白家规矩森严,让他在白家也能学习长进。”
闻言,谢长生犹豫片刻,似乎在顾虑什么,他默默胡须,又看谢君华一眼,终于答应,却又加了一句:“也罢,让他以你仆役的身份去,切记,不可让他学习法术。”
谢君华一愣,点头答应,“知道了,父亲。”
将这个消息告诉谢泫的时候,谢泫非常高兴,他激动万分,几次问道:“大哥,真的要带我去白家吗?”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谢君华温柔道。
谢泫面露喜色,谢君华却拍拍他脑袋,对谢泫说:“别高兴太早,到了白家,就要遵守白家的规矩,别成天惹事,你若惹事,我一定把你送回来。”
谢泫挑眉,托住下巴,鬼灵精地眨眼问谢君华:“难道我经常惹事吗?”
戳了戳谢泫的额头,谢君华叹息说:“你说呢?”
谢泫调皮笑了,抓住谢君华的手指,两条岔开蹲在他面前,三指合并指天发誓说道:“我发誓,一定听大哥的话,绝对不惹事。”
谢君华见谢泫这样,不禁默默笑了。
想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谢泫,谢泫也是这样蹲在他脚边,浑身脏兮兮,嘴巴冻得发紫,那时谢泫扯着他的衣摆,却笑嘻嘻的问他讨要手里的半块饼,说他饿了,能不能赏给他,谢君华给了半块饼,却发现谢泫不见,连带着不见的,还有他的钱袋。
后来,谢君华才知道他叫谢泫,是自己的弟弟。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弟弟,后来询问家里老一些的仆役才得知,谢泫是女仆所生,娘亲一出生就死了,父亲也不喜他,所以将他扔在一旁,多年来不闻不问,后来被一命老仆收养,只是那名老仆去年病死,谢泫便无人照拂,饥一顿饱一顿,开始四处偷东西,为此家里没人瞧得起他,昨晚因为偷了人家的母鸡被抓住打了一顿,到现在还起不来。
听完老仆的话,十三岁的谢君华毫不犹豫来到谢泫的住处,那是一间破旧的柴房,房顶的瓦片都没了一片,七岁的谢泫趴在茅草堆成的床上,见谢君华来,眼珠睁大,自知不妙,于是撑起身子说道:“君华少爷,你要打我,可不可以缓缓,我刚被揍,你要现在打我,我会死的。”
见谢泫身上伤痕,谢君华于心不忍,握紧拳头,低眉问:“既然知道会被打,为什么要偷东西。”
谢泫回答:“不偷东西我会饿死,被打无所谓,饿肚子才叫难受。”
“……”谢君华再次望向谢泫满是伤痕的手臂和背脊,眉头轻皱,说道,“以后不必再偷东西。”回头让仆人把谢泫接到了自己的住处,并亲自替他疗伤上药。
看着谢君华,谢泫问他:“君华少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
手微微一抖,谢君华抬眼看了谢泫一眼,问他:“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谢泫点头,诚实回答:“老爹临死前告诉过我。”
老爹,就是收养谢泫的老仆。
继续上药,谢君华垂下眼眸,语气轻柔道:“你恨不恨父亲。”
想了想,谢泫摇头,咧着嘴说道:“无所谓,我这不是还活着,况且以前老爹对我很好,我只要有口饭吃,就很满足,所以……”谢泫微微抬眼,怯怯看着谢君华,问他,“所以君华少爷,我会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还会砍柴挑水,你可以收留我吗?”
望着谢泫宛如小动物般的眼神,谢君华心软,他摸摸谢泫脑袋,点头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以后就由我照顾你。”
“真的?”
“我从不说谎。”
谢君华从小就有正人君子的风范,他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扔下谢泫,于是在谢长生找他去问话之时,提出了这个疑问。这边,谢长生早便知道他将谢泫接回自己处所,面对谢君华的疑问,他回答道:“此子之事,为父不愿多提,你要接他去你那便去,但切不可让他学习任何法术。”
谢君华不解:“这是为何,父亲?只因他天煞孤星?”
谢长生摇头,挥手道:“此事你无需过问。”
见此,谢君华也不好继续追问,所幸父亲接受了谢泫去他那里的事,他明白父亲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准则,既然父亲不愿管顾谢泫,那么他就替谢家照看谢泫,至少让他不至于沦落成偷鸡摸狗之辈。
往后的日子,他教导谢泫读书认字,发现谢泫天资奇高,但是碍于父亲所言不许谢泫学习法术,只好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练气之术。谢泫从小没让他少操心,淘气的不行,又爱撒泼打诨,但谢君华比谁都知道,谢泫看似随意顽皮,实则内心纯良,重情重义,他每年都会替抚养他长大的老爹扫墓。
谢泫说过,他出生时母亲就死了,他也差点被冻死,是老爹看他可怜,才把他养大,他一直想等自己长大给老爹养老送终,可是老爹没等他长大就死了,听见这话,谢君华非常心疼。
身为兄长,他想补偿谢泫,于是一直宠溺,要问谢君华最在意的人是谁,他一定毫不犹豫说是谢泫。
两人纵马上路,青州至泽临行至十日,两人到了泽临附近一座荒山客栈投宿。
一进客栈,就看见曾有过一面之缘吴河崔家的崔哲在调戏客栈里的小姑娘。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面若桃花,的确漂亮,可见崔哲言语调戏之下,小姑娘面露难色,正要走,却被崔哲拦住去路。
“小娘子,你要去哪里?”崔哲色眯眯望着人小姑娘。
“客官莫要胡闹。”小姑娘生了气,眼里开始泛出泪光。
崔哲不依不饶,继续贴近人家,眯眼说道:“怎么是胡闹,我看上你了,我家是吴河崔家,你跟我回去,怎么都比在这破荒山好。”
谢君华看不过眼,出手阻拦,对崔哲说:“崔兄弟,莫要强人所难。”
小姑娘见谢君华拔刀相助,露出了感激的眼神,然后趁机溜掉。
见状,崔哲恼火,立即瞪着谢君华,咬牙道:“谢君华,你少端架子坏我好事,谁跟你是兄弟,你以为谢家一手遮天,我会怕你吗?”
谢君华不予理会,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喝茶。
这下崔哲更为恼火,他走过来猛地拍了拍谢君华和谢泫的桌子,看了看两人,横道:“姓谢的,你竟敢目中无人!”
看崔哲如此蛮横霸道,谢泫喝了杯茶,挑眉笑道:“真是聒噪,此次去白家,我也要学学白渐离那天封住人嘴的法术,好让一些乱叫的狗闭嘴。”
崔哲闻言,脸都起红了,他指这谢泫大怒道:“你这贱奴,骂谁是乱叫的狗?”
谢泫抬眼看了崔哲,风轻云淡,扯嘴笑道:“哎哟,崔公子,我可没说你,这么着急承认作甚。”
“你……!”崔哲气炸,恨不得要向谢泫脸蛋打过去。
但是他没能下手,就被谢君华反手一抓,差点胳膊都被卸了下来,疼的他哇哇大叫。
谢君华冷声说:“崔兄弟,我劝你不要对我谢家人出手,我这人护短,会做出什么我可不知道。”
崔哲疼的冷汗直流,再一看谢君华冰冷的目光,他本是草包,知道谢君华真的生气,嚣张气焰顿时萎缩,可嘴巴不认输,后被谢君华松开,还想说话,身后的崔家弟子立即上前劝住他,小声道:“少爷,算了,不要得罪谢家人。”
崔哲当然知道,摸摸发疼的手,吃过亏,他也不敢再惹谢君华,却怒气冲冲望着谢泫。如果没记错,那人是谢君华的仆役,他谢君华也就罢了,区区一个仆役也敢小看他,崔哲气得不行,饭也吃不下,就回房间休息。
等到三更天,还在气头的崔哲突然听见门外有声音,竟然是那名小姑娘。
他先是一愣,后是暗喜,心想那小姑娘表面不从,内里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小骚货。
他乐不可支开门,果然是那名小姑娘,夜色朦胧,崔哲见那小姑娘眼若含春,问道:“这位少爷,你今天对奴家说的话,可是真的?”
崔哲大喜,立马回道:“自然是真的。”
“你要与奴家永远在一起?”小姑娘抬起眼眸,露出诡异微笑。
“没错,没错!”崔哲并未察觉,便把姑娘拉入怀中,正想将人推入床榻颠鸾倒凤之时,却顿觉怀中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腐肉的气味,崔哲一阵激灵,打开姑娘领子一看,惊觉这姑娘脖子以下,竟然都是枯骨烂肉,腐烂的血肉内,还有蛆虫在怕!
这是……魔尸?!
“啊——!!”崔哲厉声惨叫,连忙推开人,正要逃跑,却被那姑娘猛地扣住后颈。
“公子,你不是很喜欢奴家,要与奴家在一起吗?怎么要走呢?”姑娘脸上依然面若桃花,而身上却是片片腐肉,温柔可人的声音,更显得可怕渗人,崔哲吓得浑身是汗,却发现自己被那姑娘扼住了喉咙,姑娘舔舔裂开到耳朵的嘴巴,阴森说道,“既然你要跟奴家在一起,那奴家便把你吃掉,让你的血骨与奴家融为一体,啧啧,吴河崔家人的肉,一定很美味……哈哈哈哈哈!”
说完就要咬下崔哲喉咙,就在此时,谢君华和谢泫破门而入,谢君华将魔尸一脚踢开,谢泫趁机在魔尸脑袋上贴上裂爆符,不一会儿,魔尸浑身炸裂,两人带着崔哲逃出客房,此时崔哲发现,自己守在们外的崔家弟子都七窍流血死了。
崔哲大惊,双腿发软,发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泫白他一眼,摸下巴,平静说道:“这里被魔气污染,这里的人都成了魔尸。”
“魔、魔尸!?”崔哲怕的脸色发青,蓦地抓紧谢泫,不可置信,“可她白天还是……为何我感应不到她身上的魔气?”
不一会儿,客栈里传出了更多魔尸的身影,这些身体腐烂的魔尸将几人包围在客栈中间,贪婪地望着几人新鲜的躯体。
见状,谢君华抽出辟邪剑,站在二人面前,平静说道:“因为我们一早就进入了魔障,谢泫,你先护着崔公子离去。”嘱咐完毕,然后便迎上去,与聚集起来的魔尸缠斗起来。
崔哲不解,回头问谢泫:“可你们怎么知道?”
谢泫挑眉,嗤笑说:“我们又没色迷心窍,当然能觉察到了。”
这话让崔哲羞红了脸,他猛地甩开谢泫,瞪了他一眼,然后捡起地上崔家弟子的佩剑,似乎要加入战斗,但被谢泫制止,谢泫皱眉说:“添什么乱,待会儿还得救你这草包,跟我来!”
说完硬是把崔哲拽到门外,崔哲听不得别人叫他草包,气急败坏骂谢泫:“我堂堂崔家继承人,竟然被一个仆役骂,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草包!”
懒得跟崔哲对骂,谢泫白他一眼,道:“没用的人就是草包,我好歹还救了你,要不我把你扔在这,让魔尸吃了你,反正你家弟子都死光了,也不知道是我做的。”
崔哲闻言,面如土色,想骂人又不敢,只好小声暗骂一句:“歹毒!”再也不敢造次。
两人逃到安全地带,本以为能歇息,却不料外面的魔尸竟然追了过来,崔哲望见那些黑漆漆的人影,不停催促谢泫快走,不想前方也出现魔尸。
“唉,被包围了。”谢泫左看右看,说的风轻云淡,竟一点不急。
倒是崔哲记得满头汗,他怕得两手发抖,突然间,地上伸出一只血手,抓住崔哲脚腕。
“哇啊啊啊啊!你快想想办法!”崔哲快要吓哭,手里剑一扔,猛地扯住谢泫胳膊。
谢泫被他嚷的心烦,眼看被魔尸包围,他暗暗数了魔尸数量,然后摸摸口袋中的裂爆符,他定下心神,拿出几枚裂爆符,扔向一旁的魔尸,嘴中念咒,随后裂爆符一炸,周围少了大半魔尸。
眼看此法奏效,崔哲大喜,却看谢泫迟迟不肯再拿出裂爆符。
“你干什么,继续炸!”崔哲催促道。
谢泫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说:“炸完了。”
“什么!?”瞪圆了眼,崔哲不敢相信,总觉得谢泫在讹他。
“刚才用完了。”谢泫耸肩,挠头笑笑,然后指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崔哲脸色煞白,不敢相信指着谢泫道:“你、你……你竟然还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谢泫双手抱臂,竟然盘腿而坐,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淡然说道:“等人来救,或者等死。”
“等死你还这么悠闲?!”崔哲急急嚷道,望着四周又聚集起来的魔尸,他赶到绝望,可偏偏身边这人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难道他吴河崔公子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
睁开一只眼看着悲戚的崔哲,谢泫说:“哭天抢地也是死,淡定也是死,反正都要死,那就淡定一些。”
崔哲恨得咬牙,早知道就在客栈里跟谢君华一起杀魔尸,至少谢君华能保他活命,而眼前这家伙……崔哲狠毒想着,等下魔尸前来,先让它被咬,看他痛哭流涕他心里才痛快!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怕的贴在谢泫身后,听见魔尸越来越近,他根本不敢睁眼。
就在两人快要被魔尸捉住时,突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击退两人面前魔尸。然后来人嘴里轻念咒法,顷刻间,包围在两人四周的魔尸像被定住一般,随后那人将魔尸的魔气收敛,尽数封进手中一个小壶之中。
谢泫定睛一看,不正是白渐离?脸上露出大笑,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主动打招呼道:“白渐离!”
闻言,白渐离冷看他一眼,不言不语,答应都没答应。
此时谢君华也及时赶到,看见白渐离,还有完好无损的谢泫,神色缓了缓,便拱手上前,道:“方才四周魔气尽数消失,我猜想定是高人,不想竟是白三公子,多谢前来相助。”
白渐离面无表情,客气回道:“兄长算到此处有凶险,特让我亲来帮助。”
谢君华点头道:“白沛兄果然神机妙算。”
“前方恐怕还有魔尸,接下来便由我带各位去泽临。”白渐离面无表情说着,转身就走,看也没看一直在冲他热情招手的谢泫。
谢泫见白渐离不理他,只好作罢,挠头不解:“白渐离怎不理我?”
难道上次的事,他生气了?他还想道歉呢!
一旁崔哲却笑话他道:“他为什么要理你,一个仆役也想攀上白三公子的高枝,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语气尖酸刻薄,极尽嘲讽。
“崔公子此言差矣。”听见崔哲嘲讽之言,谢君华蹙额,立马转身站在谢泫跟前,认真对崔哲说,“我从未将谢泫当成仆役。”
“哦?那是什么,难道是你谢大公子的情人?呵呵,我可不知道谢家有断袖之癖,居然喜欢男人!”崔哲为了报之前被谢君华和谢泫奚落之仇,便口不择言,满口污言秽语。
话语刚落,一旁白渐离身体不经意地微顿。
谢泫知道他故意胡说,但明白自己身份不宜公开,于是便状似亲密搂住谢君华胳膊,赖皮说道:“是又怎样,崔公子,难道是我不够俊俏,还是说你在嫉妒?也是,我记得你之前还当众调戏过白三公子,说起断袖,我真是甘拜下风,望尘莫及。”
“你、你……你休得胡言乱语!”崔哲忆起那日尴尬,顿时脸红,加之白渐离也在场,他只得不再说话。
而这边,白渐离细细看了眼亲昵搂着谢君华胳膊的谢泫,眼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