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梨花女人们》温寒

8、第八章 “太子殿下

　　这夜格外的漫长。
　　安林在一旁侍候的胆战心惊。心想是不是命人去请德林过来劝皇上歇息。正在犹豫之际，却有人来报大司马之事。
　　他轻轻走近皇帝。
　　“皇上？”
　　凄风弦这夜甚觉不耐。
　　“说。”
　　安林屏气凝神：“大司马畏罪自尽了。”
　　一切在预料之内，凄风弦挥手让他退下。
　　“都下去。”
　　他觉得心浮气躁，可明明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没有任何一点差错。凌如梦的残党不足为俱，昭告天下的理由理所当然。甚至大司马的空缺该由谁来填补。
　　可他隐隐不安。毫无来由。

　　或许是因为等得太久。

　　八岁以后他要改口叫另一个女人母后，看着她带着属于母亲的凤冠，看着她接受别人曾对母亲施过的礼仪。
　　他的阿母对他说：“太子殿下，这是您一生的耻辱。”

　　凄风弦第一次见到苏醉仪的时候。苏醉仪刚从锦充容变成锦淑妃。
　　那时候整个后宫都在风传锦淑妃如何的得宠，甚至连皇后都让其三分。那时候不过七岁的他要从东宫去紫极殿给父皇请安。
　　正是下朝的时辰，父皇却不在紫极殿。
　　宫侍们推推搡搡，神色紧张。
　　“皇上……和……在御花园……”
　　他觉得意外，虽然年幼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但他还是去了，因为母后病重。他就是在御花园第一次见到苏醉仪的。她比父皇后宫中的任何女子都美丽，对他的父皇态度却比任何一个都冷淡。因为她不爱笑，话极少。
　　他走过去。“儿臣给父皇请安。”他是太子，除却皇后不用给嫔妃问安。
　　而他的父皇却说：“给锦妃娘娘问安。”
　　他还小，虽然早熟沉默却仍是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父皇竟跪了下去。
　　“皇上要置臣妾于何地？”

　　她其实并不很快乐。
　　除却看到他父皇的时候，他见过那时她的眼神。躲闪，不安，以及不易察觉的甜蜜。她就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快乐着。
　　就像他的老师看到梨花时的神情。眸里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孽缘。他狠狠的想。

　　很快，在大司马的积极推动下，在皇帝的默许中，他的母后被贬为铭贵妃，而后又默默死去。那时候他正站在苏醉仪的身边微笑地喊她母后。
　　而苏醉仪静静的将他转过身去，在他耳际轻轻的说：“对不起”
　　她的语调悲伤，并从后面环抱住他。
　　他没有动，任她抱着。从来没有人这样安慰他。
　　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他的后颈上。他用手去碰，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他还是没有动，只是渐渐的感到绝望。夕阳落得缓慢，仿佛她哀伤的脸庞。

　　他母后生前希望他娶冰灵为妻，而苏醉仪对他说凌如梦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将来可以做他的妻子。
　　其实他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很心疼那个女孩。
　　凌如梦娶了长安名闺宛湘为妻，女儿名唤阑珊。
　　阑珊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十岁，而他十二。他看到阑珊在苏醉仪的怀里不可遏制的感到厌恶。他的父皇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微笑得注视着这一切，其实只是假装不知道眼前的两人是母女的关系。
　　凄风弦看着阑珊的眼睛，和苏醉仪一摸一样的眼睛。冷冷的压抑着自己的厌恶。

　　而现在，凄风弦坐在他父皇曾坐过的位置上。或许这一天，他真的等了太久。久的令他回忆起往事都觉像是梦一样。像是梦一样，令人不安。也会去担心，如果梦醒了一切就变得和以前一样。
　　那在铎州的两年。永远都不愿碰触的那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