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梨花女人们》温寒

3、第三章 那人说，我

　　天阴阴的下起雨来。好似这个季节没完没了的反复。
　　梨花被沾湿而凋零，在雨中柔弱并轻轻颤动。放眼望去就是古人所描述的香雪海。
　　北麓宫曾住过一个很美的妃子，那位妃子最爱的就是梨花。所以北麓宫的园子里种满了梨树。她静静地想如果姐姐没有走，一定也会喜欢这里。因为她喜欢穿着雪白的裙衫，在家里的那棵梨树下慢慢抚琴。美得就像仙人一样，而仙人就是要自由自在的……所以她才走的吧，要离开繁华的京城，去追求心中所爱。
　　神仙眷侣，那才是姐姐心中的梦。而这深深宫廷……侧过头，对于自己不过就是生活在另一个庭院而已。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她静静的看着那雨，一动不动安静的就像是身旁那株芍药。
　　她对自己说不要去想为什么，不要去问为什么。
　　只记得那日母亲对她说“你姐姐走了。”语调很是缓慢。
　　“为什么？”她惊道。
　　“你父亲说她早就有了意中人，所以她不愿意嫁给铎王。”母亲很平静，可是语调里有她无法理解的讽刺。
　　原来是这样，难怪总是看到姐姐呆呆的对着家中的梨树。原来是这样呵。所以她忽然开始抚琴，还会吟那句诗。
　　这样也好，由她代替姐姐出嫁。
　　她想起了那句诗。漫天的雪白里姐姐念道：“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弦断有谁听……”梨花静静地在她身后飘落。
　　原来是这样。

　　她微微仰起头，任由自己陶醉在芍药的香气里，只疲惫的闭上眼。

　　因为下了雨，李将军进宫后皇帝就留他一直在紫极殿里。皇帝的近侍之一千林亲自奉了茶就示意周围人下去了。
　　皇帝坐在书案后侧头看着窗外的雨。李将军躬身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静静等待。
　　许久只听皇帝说：“他输定了。”声音淡定而清冷。
　　“铭皇后地下有知定然欣慰。”皇朝的将军声带哽咽。
　　皇帝依然看着那雨，不再说话。
　　又是冗长的等待。皇帝忽然转了头，黑炯炯的眼睛看着他问：“朕让你找的人呢？”
　　李祝有些恐慌道：“臣该死，臣已让更多的密探在丰州一带打探……”
　　“恩。”他淡淡的不耐。“下去吧，别让朕失望。”
　　“是。”李祝大气不敢出，慢慢的退了出去。

　　皇帝又侧过头去，不知道为什麽，这雨的清冷又令他想起了梨花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就像八岁以后普通的日子里，那若有若无的寂寞，无处不在。
　　他忽然觉得哀伤。

　　他仍是不喜欢雨天，就好像又回到那时候。那种微凉的心动让他没来由的难过。

　　“哥哥，皇上一早招您进宫为些什么？”美丽而雍容的女子端坐在凤座上。
　　“皇后也知道丰州一带神鬼之风猖獗，皇上命臣多加注意此事。”
　　“这不是右宰的事么，怎么皇上要劳烦哥哥。”
　　李祝看着一旁的宫人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皇后环看芙明宫内的宫侍道：“都先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进来。”
　　一时宫人退毕。
　　“皇上究竟说了些什么?”
　　李祝定定地看着妹妹：“冰儿，皇上命我去找凌如梦的女儿。”
　　“凌如梦的女儿？”皇后侧过脸揣测着。“北麓宫的那位？”
　　“不，那是凌如梦有两个女儿，皇上要我去找的是另一个。”
　　“为什么？
　　“还记得姑妈是怎么死的么？”李祝问。
　　“被凌如梦那个狗贼逼死的。”皇后顿了顿“难道这女儿？”
　　“对，凌如梦的大女儿就是和那个女人生的。”
　　“皇上真的要对凌家出手了么？”
　　李祝看着芙明宫华丽的凤座道：“姑妈曾经失去的，我们都要帮她拿回来。这不仅是姑妈的耻辱也是我们李家蒙受的耻辱。”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侧过头想起了有人曾对她说的一句话，微微叹了口气。
　　记得那人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