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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9,2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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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他的心已经乱了。
劫慢慢调整着呼吸,试图再一次控制住疯狂杀戮的影,但无论重复多少次施咒,影依然一往无前,见神杀神。
“小心被影的力量反噬。”
劫再次回想起苦说大师临死前说过的话,但此刻,所有的忠告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影忽然收起剑刃,站在尸海之中,回头对劫轻笑了一下:“在我的影杀阵里,所有人都得死。也包括你哦,亲爱的主人。”
所谓的反噬,就是指现在吧……
劫慢慢握紧手中的短刃,注视着那个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影。
“嗯,这样有点无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影忽然朝劫走过来,歪着头思索片刻,“对了,来玩石头剪刀布吧。只要你赢了,我就放你离开。”
石头剪刀布……?
劫忽然笑了:“你故意的?”
这个游戏,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赢过影。影能够洞悉他内心的想法,但他不能,如今他已经无法再控制住这架杀戮机器了……
影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伸出手,数一二三。“一二三,石头剪刀布!”
劫却似乎根本没有陪他游戏的意思,在影数到三的时候已经出手了,剑刃划过影的脖子,但影子毫发无伤,慢悠悠地后掠一步,继续:“一二三,石头剪刀布!你输了。”
“输了,就要受罚。”
影的话音未落,已经转瞬来到劫的身后,手中的剑刃穿心而过。劫来不及反应,踉跄着朝前走了两步,按住了心口的伤处。大量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那张原本就苍白到令人心疼的脸,愈发苍白起来。
“劫,你怎么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师姐……?
铮地一声,琴弦骤然断裂。断弦割破了她的手指,指尖很快形成一滴小小的血珠。
仿佛是受到血的鼓动,向来安静的古琴倏然发出不安的鸣动。
“怎么了?”凯隐正倚在石床边小憩,听闻躁动的琴音,不由看向娑娜。
娑娜摇了摇头,显然也不明白叆华突然间的鸣动是怎么回事。她试图用精神力与它沟通,却得不到回应。
“是不是,那个诅咒?”
“不清楚。”
娑娜摇头,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动,期望用一首舒缓的调子令叆华安静下来,但琴弦却仿佛不受她的控制,琴音杂乱无章,刺耳难听。凯隐想要靠近,但古琴周围仿佛有一层结界,在他靠近的一瞬间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然推开了。然而那股力量在推开他之后并未停歇,而是越过他,狠狠撞在他们背后的石壁上。
洞穴外,是山间刺骨的寒风,而洞穴内,已经开始有碎石掉落,即将坍塌了。
“我们快走。”凯隐企图拉住娑娜的手,带她离开,但却被琴上的力量再一次推开了。
“把琴扔了!”
“什么?”娑娜抱着琴,微微怔住。
“我说,把这架破琴扔了!这里快要塌了,你一个人出不去,把琴扔了,我带你出去!”
Chapter20
短短一天之内,她已经被凯隐救了两次。
在洞口塌陷的最后一刻,娑娜终于还是放下叆华,抓住了凯隐递过来的手,随后落入一个稳稳的怀抱。她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凯隐带着她飞快离开了即将坍塌的洞口,不时有石块落在身后,空气里满是灰尘和泥土的味道。
身后的山洞已经被石块堵住了入口,娑娜被放了下来,低声道:“如果一天之后,叆华没有主动回到我身边,我们就立刻启程回艾欧尼亚。”
如果叆华回不来了,那么就直接回去吧。继续留在巨神峰也没什么意义。
“不行。”凯隐却冷冷打断了她,“在战争结束以前,你都不能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在一切结束之前,你必须待在安全的地方。——这也是他的意思。”
他……是指劫吧。
娑娜慢慢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没有了叆华,手中空荡荡的,她一时还难以习惯。
凯隐见她情绪低落,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话说重了,不由放柔了语调,“听说只要登上山顶,就有机会看到‘彼岸’的风景。”
娑娜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彼岸的风景?”
“嗯,能看到银色的星尘与海市蜃楼。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居住在星辰之上的生物……”
星辰之上的生物,星灵么?
她虽然很想去看,但现在不行。“我们先去神庙吧,我想问清楚叆华的事。”
“好。”
就在娑娜继续出发寻找神庙的时候,劫却因为身受重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十月,诺克萨斯的人造人军团势如破竹,先后攻破了艾欧尼亚的三座城市,军队直逼首都普雷西典。
十月下旬,秋风如刃,万物凋零。林中铺满了黄叶,连鸟鸣声也逐渐消隐。小榭中昏迷的人,却在这天醒来了。
当天晚上,听说劫醒来的消息,阿卡丽第一时间从战场赶回,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劫正坐在床头画画。阿卡丽愣了一下,站在门边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劫这么安静投入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冷漠傲慢脾气大的家伙,居然会画画……
“咳。”女忍者轻咳一声,劫闻声抬头。
“什么事?”他一边问,一边自然地将画到一半的画合起来,放到一边。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卡丽走过来,想要看看他的伤口,却被劫笑着拂开了手。
“伤口有什么好看的,不都那个样子。”
“好好好,不看了。”阿卡丽坐在床边,想起了今天过来想要问他的话,“我来是想问你,关于人造人的事。”
“那些人造人,还没解决?”
“嗯。”阿卡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疲倦,“那些人造人,都是吃人的怪物,而且皮肤坚硬,刀枪不入,在战场上破坏性极强。我和慎想了一个月也没想出能够对付他们的办法,所以就想来问问你。”
劫沉吟片刻:“我在祖安的时候,看到过这种人造人,他们被养在水缸里,泡在一种特殊的蓝色液体中。或许……”
或许那种奇特的液体,是人造人赖以生存的养分?
“蓝色的液体吗……说起来,我们教派的人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液体……”阿卡丽独自思索了片刻,起身道别,“好了,我还要把消息告诉慎,先走了。”
出门前,她似乎又想起什么,回身问道:“数月前,我好像看到那个女孩出海去了瓦罗兰。”
“娑娜吗……”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劫顿了顿,“她去巨神峰了。”
阿卡丽皱眉:“巨神峰?可祭司大人的意思,明明是让她成为我们的武器……”
劫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微微有些不耐:“师姐,这是我的意思。”
阿卡丽走后,劫慢慢叹了口气,将手边未完成的画又拿出来。
如今的他,是废人一个,只能靠画画来打发时间了。
Chapter21
不知不觉数月过去了。十二月,天空开始飘雪,劫坐在床头,放下手中的铅笔,咳嗽着找了件棉衣披在肩头。
天越来越冷了。听阿卡丽说,诺克萨斯人因为连月作战,补给不足,已现颓势,也许艾欧尼亚的胜利就在眼前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微微出神。
娑娜她,也该回来了。
她是夏天的时候走的,如今已是深冬了。好像她不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林中被积雪覆盖,纯白一片。
“你怎么出来了?前几天还发烧,给我回屋好好呆着!”
阿卡丽似乎刚从前线赶过来,绯红的短衣还带着深色的血迹。看到劫只披了件薄薄的棉衣便出门了,阿卡丽不由动了火气。
“只是出来透透气。”劫不以为意。
“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行!你的伤至少需要修养半年,你……”
“嘘。”劫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树林深处,“好像有人在哭?”
哭泣的,是影流教派的年轻弟子,一个二十岁上下、相貌俊秀的青年。而青年怀中的女孩了无生气,半身被埋在雪中,似乎已经死去多时了。
“教主……”青年对劫似乎有些畏惧,同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哭什么?”
青年擦干眼泪:“回禀教主,属下没有哭。”
又是个喜欢逞强的孩子么。劫有些无奈,问道:“我记得这个孩子,似乎是你的青梅竹马?”
“是……她来找我,我却没能及时从战场回来。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青年低声道:“也许是因为昨天下雪了吧。她一直说想和我一起看雪,所以才傻乎乎地在这里等了一夜。”
等了一夜,仅仅是因为想看一场雪吗……
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曾经,似乎也做过类似的蠢事。
仅仅因为想看到一个人,便在樱花树下等了一夜,一直等到身体发麻,被春夜的寒风吹得几乎冻僵了,才终于远远看到她一眼。
“希望那个孩子不要跟你一样。”阿卡丽在一旁冷冷开口,“用心不专,是忍者的大忌。不要考虑别人的事,不要耽于情爱,否则总有一天要被自己的力量所反噬。”
劫知道她的话是说给他听的。“我知道。”
阿卡丽气急:“既然知道,那你就赶快忘了她!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一个废人?”
劫抬头望着被雪染白的天空,慢慢道:“我知道,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