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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1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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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在当初离开时,谁也没有想到,再一次相见,已经是十年以后的事了。
如今的她,不再是当年一无所有的孤女,而他也不再那个苍白而温柔的青年了。
曾经的羁绊与陪伴,曾经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诺言,如今都已经没有了重提的必要。他只是因为听到了神庙的预言,才忽然想起她。如果不是因为那句预言,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再与她相见了吧……
这十年里,诺克萨斯帝国主动发起了对艾欧尼亚的入侵。战争维持了十年之久,最终诺克萨斯无功而返,只将战火留在了深受创伤的土地上。
这些事,远在德玛西亚王国的娑娜,通通一无所知。
劫无意将这些告诉她,只对她说了他们接下来数个月的旅途将会经过哪些地方,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危险。听说他们要路过祖安城时,娑娜提出要去见一个朋友,劫略一思考,便点头同意了。
在动身前,娑娜托人将告别信送给布维尔夫人,便随着劫离开了德玛西亚王国的都城。
三个月后,在即将到达祖安城时,他们却意外遇到了均衡教派的忍者,慎与阿卡丽。
时节已经是六月的初夏了,但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娑娜还是下意识觉得有些冷。也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冰冷,特别是阿卡丽注视她的目光,冷厉到仿佛有尖刀刺在皮肤上。
“师弟。”阿卡丽对劫仍然是过去的称呼。她看了一眼劫身旁的娑娜,目色冰凉,隐约有嘲讽之意,“你不远万里来到瓦罗兰,就是为了她?”
这十年来,为了共同抵抗诺克萨斯的入侵,影流教派与均衡教派结为了同盟。他们三人此前虽有龃龉,但在这十年里,至少一直都在同一阵线,谁也没有提起过去的事。但是一年前,战争刚刚结束不久,劫却忽然离开了艾欧尼亚。慎以为劫想要逃避十年前的弑师之罪,而阿卡丽则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两人在劫离开后不久,也结伴来到了瓦罗兰。
如今看来,劫忽然离开,竟然是为了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用处的小姑娘?
劫并未正面回答阿卡丽的问题,转而问:“你们是来找我的?”
他没有忘记十年前的事,自然清楚慎的意图。战争结束之后,教派间的同盟关系已经解除,如今再次相见,他们便是敌人了。
慎淡淡道:“劫,就在这里,我们再战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不再追究你当年的罪过。”
劫不屑再与他争辩,轻轻一笑:“你想战,那就来吧。”
随后劫将目光转向阿卡丽,阿卡丽后退一步,从慎身边退开。“放心,我不会参与。本来这就是他和你之间的事。”
娑娜站在一旁,隐约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顿时有些无措。她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
“娑娜,”劫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你先去前面等我,我很快就来。”
前面,就是祖安城了。
娑娜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抱着琴匣离开了战场。
前面便是祖安城,她对这里并不陌生。五年前,她曾与迦娜一起,在这里学习过琴艺。
Chapter11
夜幕笼罩下,祖安城灯红酒绿的繁华宛如烈酒,腐蚀着过路人的心。
娑娜戴着风帽,遮住了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熟门熟路地穿过了祖安的红灯区。
不知道,五年过去了,迦娜是不是还住在这里?
娑娜快步走在灯光暧昧的街边,这里到处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级妓女和寻欢的客人,不时有喝醉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每一次看到这样的人,娑娜都要小心避过。
就在她努力回忆迦娜居住的小屋的方位时,前面忽然有几个打扮奇怪的男女走过,口中谈论着炼金术师与化妆舞会。几人之中,只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格外显眼。女子虽然带着银色面具,无法看清面容,但垂落在身后的金色长发柔顺如缎,被银蓝色纱裙包裹的身体曲线优美,单单是走在路上,似乎都能引人频频回顾。
娑娜认出那个身影,是迦娜。
就在娑娜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喊住她的时候,迦娜也在同时认出了娑娜。“笨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德玛西亚的贵族夫人抛弃你了吗?”
听到笨丫头三个字,娑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迦娜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但是她这一次来祖安,不仅仅是来找迦娜叙旧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那个人……亚索……已经有消息了。”因为不想让周围的人听到,娑娜直接通过精神力将话语传达给了迦娜。
迦娜沉默片刻,随后挽起娑娜的手臂:“不提那个浪荡子了。——要不要一起参加今晚的化妆舞会?”
炼金术师德里安的化妆舞会,在最近的一两年里,几乎成了祖安城的一种的庆典。贵族名流络绎不绝,甚至连别国的贵族政要都时有参加。
这天晚上,娑娜便意外见到了诺克萨斯那位拄着拐杖的帝国统领、斯维因。
娑娜戴上了迦娜的面具,并未与任何人搭话,一个人默默坐在边上喝着芒果味的饮料,所以老练如斯维因,也无法将这个躲在角落里孤零零的小丫头与曾经高坐在德玛西亚王城剧院演奏的首席乐师联系在一起。
即便,他曾经亲口夸赞过娑娜的琴艺。
也许是因为迦娜的人缘太好了,前来与她搭话的男人络绎不绝,娑娜只好一个人坐着,时不时观察大厅里交谈的人们。随后她意外地发现,城堡的主人、金发的炼金术师竟然与斯维因相谈甚欢。
娑娜有些无聊地喝着芒果汁,对于自己草率跟着迦娜过来的决定稍稍有些后悔。
不知道,劫那边怎么样了?
“美丽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刚才还在和斯维因交谈的城堡主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娑娜这边,带着无框眼镜的白皙面庞看上去十分文雅。
娑娜不欲与陌生人多言,只用手语表示自己无法说话。
德里安会意地点头,又问:“小姐从哪里来?您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
娑娜没有多想,回答,德玛西亚。
看到她用手语表达的国家,金发男子轻啜一口杯中的香槟,唇边露出微笑。
等迦娜从人群中抽身出来的时候,发现娑娜已经不见了。
Chapter12
晨曦的光芒初照,劫收起手中的短刃,淡淡看了一眼受伤的慎,神色漠然。阿卡丽将慎扶在臂弯,抬头望着逆光中的青年,眼神复杂:“你……没有话想对我们说吗?”
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该说的话,早在十年前的那一夜就已经说完。
杀死师父的是影,不是他。
劫望着两人,慢慢道:“我还有事,要走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阿卡丽低低叹息,最终只是目送劫离开,什么也没说。
不管怎么说,那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师父已经辞世,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他们的态度。
所以,不要再追究到底了吧……
那天夜里,火焰节的那个晚上,究竟是不是劫杀了师父,就不要再紧追着不放了吧?
荒芜的庭院里,金发的年轻男人背对着她,坐在铁质的椅子上,腿上盖着毛毯,正在逗弄笼中的白鸟。
娑娜认出这个背影,正是昨夜化妆舞会的主人,那个炼金术师。
也许是听到身后的动静,炼金术师回头,对娑娜微微一笑:“你醒了?”
四周是黑色钢铁与暗红色玫瑰交织的花园,没有阳光,只有男人的金发与笼中的白鸟格外醒目。
娑娜看到了德里安膝盖上横着的古琴。是她的叆华。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娑娜一言不发,眉心微锁。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能说话。”德里安提着鸟笼,朝她走过来,“即便无法用语言交流,我也不能失了待客之礼。请随我来,我带你参观一下祖安最新的技术。”
娑娜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德里安,走进城堡深处的巨大实验室。
“这把琴可以送给我吗?”德里安似乎对她的琴爱不释手。
娑娜没有说话,似乎对于德里安的话并不关心。——她从来不怕失去叆华,因为不管是谁,以怎样的方式夺走它,最终它都会再次回到她身边。
实验室里黑暗一片,只有头顶的蓝色灯光映照着巨大的水缸中漂浮的生物。
起初她以为那是个人,但那不是。
水中漂浮的,是一个有着人类外形的生物,但比人类的体形巨大,身体覆盖了一层绒毛,口中有犬类的獠牙,双眼血红,容貌狰狞。看到德里安与娑娜过来,怪物的喉咙里甚至发出低低的怒吼,娑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听到炼金术师的轻笑:“这是我的宠物,好看吗?”
宠物吗……
娑娜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这个男人很不正常……
德里安将笼子打开,白色的鸟乖巧地停在掌心,咕咕叫了两声,似乎还不知道即将发生的事。
“这只鸟我养了两年,已经很听话了呢。”
白鸟应声在他的掌心走了两步,却没有飞走的意思。
“但是,最近我却有点厌倦它了。”
德里安说完,似乎有些不舍地点了点白鸟的脑袋,然后飞快地打开水缸上方的窗口,将白鸟扔了进去。水缸中的怪物似乎饿了很久,一口咬断了鸟的脖子,水里散开一片血雾。
“怕不怕?”看到娑娜脸色苍白的样子,德里安开心地笑了,“知道它每天都以什么为食吗?它要吃人的。你看,它在盯着你呢,它想吃掉你……”
娑娜试图呼唤叆华,但它在德里安手中像是被封印了,无法对她的呼唤作出回应。
这种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劫。
如果他在,就好了。
祖安的早晨是极度安静的。
劫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试图用灵力来探寻娑娜的方位。
刚刚他似乎听到了,娑娜在说: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