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他功过盖主》暝夜鎏光

62、第六十二章

　　杜啸没开口了，他是这儿最小的一个，都是大家拉扯大的，谁也不敢忤逆。虽然对萧然不满，但是那也只是因为他浪费，别的他可不敢多放肆。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半刻，萧大厨拿着勺子勺了一碗汤出来尝了尝，眉头一皱，脸色不满，吩咐人将整锅热汤倒进一旁所谓的馊水桶里头，下人提着桶匆匆的走了，只剩下萧然另抬了水，又开煮了一锅。
　　“那桶是我拿来的。”有人笑了起来，这会儿底下的萧然抬头了，准确无误的瞪了一眼那人。
　　那人的笑戛然而止，刚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停在了一半。
　　“噗—”陶洛水捂住嘴，没憋住笑。
　　“吃肉。”萧山对兄弟间的笑话，习以为常，等着锅里的肉捞起来，就拿起备好的刀，先切了肥瘦相间最好最嫩的那一块给陶洛水，然后才均匀的切了几块，分了下去。
　　“好兄弟，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萧山说。
　　陶洛水看着大家吃的满面油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是应该喝酒吗？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问出来的，她也不会知道，面前这群人发起酒疯来，有多可怕，所以，谁也不敢在她面前喝酒。
　　两头鹿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喝着热汤聊起了家长里短，谁家孩子几岁了，谁家地又长了啥，谁的腿脚不利索了，谁的眼睛又看不清了…
　　陶洛水看着他们互相关心，并没有插话。
　　“那位，还好吗？”直到那个名为杜啸的少年，看向陶落水，低声询问。
　　那位？
　　哪位？
　　陶洛水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开口。
　　“过的很好。”
　　这是在问……父王。
　　如果论起这事件还有谁是和东海将士并肩作战同生共死过，那莫过于，被封为东海王的，唐荣彦了。
　　“那就好，那就好。”杜啸点了点头，神情有点恍惚，他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大家各吃各的，没有关注他，暗自的松了一口气，脸色却黯淡了下来。
　　“年关过了，大家该操练的还是要操练，武器护具都准备好，泊来之国是容易，但是这是战场，我们皆为同袍，为了兄弟，为了国，大家都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萧山很清楚，他的兄弟都是有血性的人，战场之上，恨不得以身殉国，冲在最前面，但是，他们不能，他们已经过了随心所欲的年纪，要为未来考虑，要为后代考虑。
　　有功绩，带来的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是皇帝胸中的怒火，萧山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有了笑意。
　　“好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这里可没别的东西留给你们了，都回去吧。”萧山说。
　　“我还想再玩会儿。”杜啸仗着年纪小，死皮赖脸的事情没少做，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老酒，你也不走啊？”杜啸看着还在喝汤的另一个人，疑惑不解。
　　“啊，汤喝多了，撑得慌，歇会儿。”被称为老酒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杜啸，说。
　　“别开玩笑了，就你，能吃多少东西。”杜啸嗤笑一声是，虽然语气不好，但是看得出来，他没什么恶意。
　　“你再说一句！”老酒抬起摆在一边的瓷碗，怒目圆瞪，仿佛杜啸再开口说错一句，就要扔过去。
　　杜啸耸肩，闭上嘴，盯着自己面前的果盘不说话。
　　“老酒，你跟我来。”萧山站起身，开口。
　　陶洛水记忆向来很好，自然认得出来这个老酒是谁，他是席间说了他们不能参战的那个人。
　　“啧啧，我就知道。”杜啸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你知道什么？”陶洛水看着杜啸，问。
　　“将军又要给老酒开小灶。”杜啸说。
　　“老酒其实以前不叫老酒，叫什么来着……”少年捂着脑袋想了想，愣是没想起来，“后来他媳妇儿难产生了个死胎，被她老爹趁他不在给扔外头逼死了，他就离家出走来参军，因为他喜欢喝酒，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酒了。”
　　陶洛水没开口打岔，听他接着说。
　　“据说，当年在东海的时候，老酒不忌口，犯了罪，本来要关押起来的，但是战事吃紧，就让他上阵杀敌了，后来啊，东海就乱了……”杜啸悄悄的瞥了陶洛水一眼，见到她面色如常，没有接着说下去。
　　“然后呢？”陶洛水问。
　　“反正他的征集令被烧了，他又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所以他现在就叫老酒了。”杜啸抓了抓头，随口说道，那时候东海乱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王妃生女。
　　但这话，他是一句也不敢在陶洛水面前说的。
　　杜啸闭上嘴，觉得自己言多必失，站起身匆匆的告别，拔腿就跑。
　　“小姐，如果以后不嫌弃，可让萧然为您做膳。”将一切处理好的萧然看着周围干净了，才走过来，低下头，恭恭敬敬的说。
　　他的脊梁弯着，目光温和，一眼看上去，是个规矩很好，很符合宫廷中的人。
　　“我有厨子。”陶洛水不太想收。
　　“你是跟了父亲多年的人，也该为父亲效力，留在我跟前，屈才了。”陶洛水说，她听得出来萧山对此人的看中，自然不希望他跟在自己身边。
　　“将军希望我能跟在您身边，保护您。”萧然说。
　　他是将军的旧部，但不是跟着出身入死的那一批人，他只是跟在将军身侧，为其煮膳的伙夫罢了，他想跟着陶洛水，因为他曾经是宫中的御厨。
　　赏赐下来，专门照顾王妃膳食的御厨。
　　“那就留下来吧。”陶洛水没有犹豫多久，因为这个御厨的脸色不太好，若是她接着将人赶走，倒是她的不是了。
　　陶洛水站起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汐悦站在院子外等着她，婢女们都是在外头等候的，不过今日天气寒凉，所以每人得了一碗热汤，这会儿大家脸都是红红的，看上去很是精神。
　　“小姐，您出来啦。”汐悦看了一眼萧然，没吭声。
　　“这是父亲给我的御厨，精通药膳，方才的羊肉汤便是他做的。”陶洛水指着萧然给汐悦介绍。
　　“那羊肉汤，就是你炖的啊。”汐悦惊叹了一句，那样的味道，比起京城里的吃食来丝毫不拉下精致，而且又带着南域这边的新鲜味道，可比她以往喝过的都要好喝多了。
　　“以后只要是小姐想喝了，随时吩咐便是。”萧然深知自己的实力，对于自己炖的羊肉汤轻而易举的俘获了汐悦的这件事，他并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明日我们要去拜访陶姨，我得先准备些礼品，汐悦你先带着萧然了解一下小厨房，我去库房一趟。”车骑将军府的规矩没那么多，萧然虽然是外男，但是他姓萧，萧山既然让他负责自己的饮食，那就没必要那么避嫌，
　　小厨房离她的闺房那么远，完全不需要担心分毫。
　　车骑将军府的库房旁边便是管家就寝的屋子，这儿四通八达，贯穿了车骑将军府的内外院，是个十分重要的地方。
　　陶洛水去的时候，跛脚的管家正在算账，今日采买的炖肉的佐料，又是一大笔花销，他边记着，边在心底咒骂着萧然败家，虽然他经常这样，但是该买的他还是得把账记上，把钱给萧然，毕竟萧然和一般的厨子不同。
　　他是调理身子的药膳师傅，精通药理，若是将军受伤了，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得萧然负责。
　　“管家在忙吗？”陶洛水站在门前，婢女上前敲门，管家抬起头，就听见门外陶洛水的声音。
　　“不忙，小姐有什么事情吗？”管家推开大门，连忙摸出腰间的钥匙，准备将库房打开，虽然他嘴上问陶洛水来干嘛，但是都到了这地方了，也不外呼是来看里头库房里的东西的。
　　库房的钥匙不止一把，陶洛水那里也有一把，不过那是开启外院的钥匙，而内院的钥匙，则是管家身上这把。
　　陶洛水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自然不会准备什么礼品，要去拜访陶婉，空着手去也不行，所以她只好来翻看下萧山的库房。
　　大门打开，陶洛水跟着管家的脚步往前走。
　　“最底下这一层，皆是兵器，都是将军喜爱的。”寒光凛凛，透着一股冰冷的感觉，这些刀枪，都是锐器，陶洛水摇了摇头，管家加快了脚步，带着陶洛水往第二层走去。
　　“这一层都是些金银玉器，小姐若是有看上的，只管拿去。”管家开口。
　　“我这是要去丰阳拜见陶姨和将军夫人，不知两位有什么喜好？”陶洛水看了一圈，也没选出来些东西，她虽然学了这些，可是，那都是照本宣科，这会儿没了公主府记录在册的本子，她哪儿知道这些人都喜欢什么？
　　“陶姑娘，喜欢字帖，将军府收藏不多，怕是入不了陶姑娘的眼，不过，她弟弟擅长剑，小姐可以从楼下选一把好剑，将军夫人素来喜欢医书，这玩意咱们将军府也是没有的，不过按着往日的规矩，属下都是随便给几匹布料便打发了。”管家梳理着自己知道的消息，分析了一会儿。
　　得出了一个结论：车骑将军府是真的穷。
　　“那我再看看。”陶洛水说着还要往上走。
　　“属下给您介绍介绍？”管家问。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就行了，我看到管家还在记账呢。”陶洛水谢绝了管家的好意，管家跛着脚，多有不便，还要陪着她在这儿晃悠，时间久了腿脚肯定会不舒服的。
　　“库房只有五层，最上头的皆为宫中赏赐，都是盖了印的，决计是不能动的，其余的小姐随便拿就是，属下先告退了。”管家看着陶洛水要自己选，猜想她应该是不想让人打扰，便转身离开。
　　库房四周都是守卫，他和婢女都守在楼下，也不用担心安危。
　　陶洛水熟悉这些库房的宝贝，比起乐平公主府，这儿的东西太少了，大多数她都是见过了的，虽然不能叫出名字，但是大致有多金贵，她是了解的，摆放在她闺房里头的古玩，都要比这儿的值钱得多。
　　她绕着走了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独特的东西，便选了几件东西，走了下来，陶婉既然在乎弟弟，那么这块上好的皮革是最好不过的赠礼，皮革制衣，结实耐用，将军夫人喜好药草，那么一定是个爱花惜花之人，这个花盆，也应当差不到哪儿去。
　　“管家，登记一下吧。”陶洛水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婢女，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