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番外一·收留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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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
唐轩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到这个词，但是这词用来诠释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生活中唯一可以说得上话的，只有祖父一人，但祖父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的良师，却不是朋友。
而其他的，诸如生活中树立形象而必要的交际，以及击杀魔物前的几句悼词，都不过是平白增添这名为『孤独』的牌局上的筹码罢了。
不知悲伤为何物，不知羡慕，不知爱恋。
他这十几年的人生，好像只是为报恩而活。回报祖父的养育之恩，所以要竭尽全力成为能使他老人家满意的继承人。
但是自己的心呢……
心里没有装下什么人，就连虚拟世界的那些情节和人物，也只是让他稍有意动。
——因为除了祖父，没有人会给他无偿的信任和爱。
“这次你走的时间太长，到家的时候顺便去稳固一下神州结界吧。”
“是，爷爷。”唐轩在下飞机后没多久，就跟祖父分道扬镳了。尽管手上没有趁手武器，但去结界设立点巡视一圈也通常也没有什么危险。
当然了，就算出现什么特发情况，符咒的力量也足够唐轩消灭那些不自量力的魔界啰喽们。
不过这世间的巧合毕竟还是少的，在发现结界与记忆中不知何年的上一次探视相比并无太大损耗后，唐轩松了口气，重新用自己的魔力为其加固。
这样的结界点一共有六处，唐家负责守护其中之一。一直以来这样的传统已经延续了上千年，只不过古时候的结界守护者被尊称为祭司，而现在，相信其真实性的人只有寥寥。
——支撑守护者们传承下去的，从不是荣耀，而是责任。
一套完整的吟唱过后，唐轩刚稍作松懈，随意地撩撩碍事的长发，然而就当他目光一瞥时，偶然发现了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白衣英灵。
少年手上动作一滞，全身冷汗一下子就渗出来了。
——刚刚如此关键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注意到有外人在场！
——只要一击，毁掉这千年基业只要饱含恶念的一击就够了啊！
“……先生，你怎么还在这。”
目光复杂地回身与满脸无辜的白衣男人相对视，少年想要发怒，却知道过错在于自己。从男人的眼里他看不出恶意，他知道的，从一开始这个人跟着他的目的就不是使坏。
但是，为什么自己在这种重要的时候居然对外界的潜在威胁毫无所觉。而且背后偷袭这种事……
——为什么他既觉得这个男人干得出来，又觉得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呢……
白色衣袂的男人在唐轩的注视下再次行礼，不卑不亢地道：
“追随轩大人，并保护您的安全，这是我阿周那存在的意义。”
唐轩没有多想，立刻回绝道:“我可没有弱到需要人保护，你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就算他唐轩再自负，也是知道自己动起手来是绝对打不过眼前的这个人的。英灵这种概念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既然是古代的人物，那必定是阅历高出他数十倍的菁英之流了。
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环境下，觉得不安也是理所当然吧。
——不，自己为什么要反复强调『不安』呢，明明就觉得完全提不起来警惕，也很自然就接受了他的跟随。
又是因为过去记忆的影响吗……又有什么办法。
见男人没有回他话的意思，唐轩不得不再度重复自己的意思：
“你回你该回的地方吧，我受不起这份责任。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我们各退一步，行不行？你去做你想做的事，难得现世一次，世界这么大，请您去看看吧。”
语气到最后都快变成恳求了，唐轩是真的拿他没办法——就算是使魔，也要自己召唤来用，而不是给过去被恶魔吞噬的『我』做接盘侠啊。
与恶魔相关的东西，一贯是他最讨厌的。
没有办法不去憎恨，这毁掉它原本应有的亲情的一身血脉。
就算被封印了起来，也仍对那汹涌的恶意心有余悸。
理所应当地得到沉默作为回答，唐轩对于对方会主动放弃也没抱多少希望。墨色的眸子里闪过几抹意味不明的情绪，少年最后确认了一下结界完好，转身朝自己的府邸归去。
阿周那无声地勾起嘴角笑了笑，依然跟在了少年身后。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说些什么，过往的那些事，讲出来，也是平添眼前人的烦恼而已。
——而且他相信，就算失去了记忆，唐轩也会依然『爱』着他。
回到唐家府邸的时候，门口已有候着的人了。唐轩意外地眨眨眼，发现那并不是管家爷爷的身影，而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少年。
在门前疑惑地站了几秒，那小少年这才意识到来着正应该是自己等的人，急忙主动递上了手里攥得温热的湿毛巾：
“您就是唐轩少爷吧，我叫落祗，是徐管家的孙子。爷爷这几天扭伤了脚，所以叫我来帮忙。”简明快速地说完这些，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少爷——欢迎回家！”
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唐轩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把湿毛巾推了回去：“不用了，天太热，我直接去洗个澡。”
“哦……”有点呆愣地接回毛巾，落祗在唐轩踏过门槛之时好巧不巧地问道，“跟在少爷后面的是？”
唐轩一脚在门外，一脚在门里，以如此尴尬的姿势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笑容不变地打发那个叫落祗的少年先进屋去。
确认少年已经进了内室，唐轩无可奈何地收回脚，转身上前一步，伸手抓住男人的衣领，脚跟一翘整个人高出几厘米来，上半身向前压过去，正好与之视线相平：
“不要再跟着我了，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尽可以试试我唐家的防御结界是否强劲如初。”
言罢，他毫不客气地松开英灵被抓得皱皱巴巴的衣服，转身将其关在了门外。
全然不顾对方听到他的话之后变得难过起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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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主人的允许，唐家的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开的。不然，尚在成长中的历代继承人们要如何应付来自魔物潮水般的刺杀。
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禁锢自己，同时又给予自己庇佑的最初之地。
屋子的格局都是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基本没有什么改变，卧室的零碎玩意倒是有所增添，却都是用着自己习惯的方式排列着，完全没有找不到东西的担忧。
——有点累了，洗个澡之后跟祖父说一声就收拾睡了吧。
——就算被洗掉了记忆，也会觉得疲惫呢。
天色有些暗下来了，周围也静静的，没有声响。温热的水从肩胛上柔柔地拂过，唐轩舒服地眯起了眼，单手撑墙发出了惬意的哼声。
后背的族印他已经藉由镜子看到过了，虽然不意外自己得到这个身份，但他也想过这是否为之过早。
而且那『唐軒』二字，并不是祖父的字迹……不知是谁能的他青睐与信任，替他刻上的名字。唐轩眼前闪过了那从睁眼开始就跟着他的男人面容，随即立刻重重摇头，把那影像从脑海中清了出去。
——叫他在那种外国人面前赤身露体，简直太羞耻了啊！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是他。
——不过把那家伙关在门外是不是不太好……
——胡扯！唐家哪有接待那种人的道理！当这里是收容站吗？
气汹汹地关掉花洒，扯下毛巾费劲地包裹住头发，唐轩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找机会把这长得吓人的头发给剪了。
不过爷爷既然没提起，大概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形象问题吧。
拉开浴室门，入眼地是早已等候在一侧的小少年。唐轩扭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你怎么还在这，唐家的规矩是夜里不留外人的，你爷爷没有告诉你吗？”
叫落祗的少年挠着头笑嘻嘻地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第一天见到少爷你嘛，而且爷爷说少爷睡前有喝牛奶的习惯，所以我就去热了一杯。”
“那就快走吧，夜里不安全。”淡淡地提醒着，唐轩扯下一块更大的浴巾，把自己上半身也遮住，“牛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哦。”落祗点点头，把盛满热牛奶的透明玻璃杯放在了茶几上，“那我走了，少爷牛奶记得趁热喝。”
少年有着宛如层叠的枯叶般的蓬松短发，青涩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面孔。唐轩回想了一下，好像记得管家提到过他的孙子比自己小四岁，现在正是初中生的样子。
“等下。”
“嗯？”落祗眨着眼睛回头，“怎么啦？”
“唔……”唐轩思量了几秒，抿着嘴唇道，“白天我通常不在家，无聊的话，你可以看我书房里的书。”
听到关心的话语，少年显然很意外，但立刻又收束了想要咧嘴的表情，假正经地道：“谢谢少爷！我一定会看的！”
“走吧走吧，没事了。”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又开朗的同龄人，唐轩背过身去，拿起奶杯呷了一口。已经不早了，祖父那边就算了吧，明天再汇报情况也不晚。
但是有些事他自己一个人又想不明白，所以有空还是要跟祖父深入谈谈啊。
比如融合到身体里的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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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落祗推开大门的时候，被门外飘荡的白衣吓了个半死。
全身上下的寒颤过去之后，他才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只是个身穿白衣的肤色偏黑的高挑男子。
——诶，这不是之前跟在少爷身后的外国先生吗？
白衣男子并没有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面朝大门静静站着，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多久了。低沉的目光平静似水，精致俊俏的五官即使是黑夜也无法掩去其光华，一身白袍宛如昼的使者、夜的精灵。
尽管希望渺茫，他也在等待一个对方回心转意的机会。
他可以在这里一直守候，直到此身泯灭前的最后一刻。
轻轻垂下眼眸，又缓缓睁开，浓密的睫毛抖了抖，其下的墨色眼眸温润如玉，又凌厉如箭矢——没有人可以让他放弃，就算是唐轩大人自己，也不可以。
本要回家的落祗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的男人，虽然他没有把门口整个堵住，却也让他觉得非常奇怪。
“先生，你一直等在这里吗？”
“……”阿周那没有应声，只不过眼中的锐光软化了几分。
落祗有些担忧地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折了回来，忽略唐轩对他的警告，重新奔回了宅子里。
此时唐轩已经擦好了滴水的长发，点着一盏夜灯靠在床头读书。身份上他是已经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但是他的记忆中并没有完整的知识体系，有些学问需要他重新温习一遍才能够完整地想起来。
这对他来说不难，但需要时间，他需要很多时间来适应这跨度为两年的身份。还有城市里格局的变迁，迁入人口的改动，以及自己“唐轩”曾留下的痕迹，都要他亲眼去确认。
——短时间内是闲不下来了……要是有个人陪着就能轻松好多吧。
眼前又闪过那个褐肤男人的面容，唐轩轻叹一声，揭开了书本的下一页。他不放心跟使魔这类魔法生物一起行动，更何况还是有自我意识的——叫他收下那个从者，绝无可能。
然而就在这寂静的夜里，卧室的房门竟被敲响。唐轩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不让他那双血红眼睛暴露在外——在他从浴室出来后没多久，他就把黑色美瞳摘了下来。从他有意识开始隐藏这双眼睛起，他就没在外人面前露过这不详的眸色。
“谁？”
“唐轩少爷，是我……”
听出是刚与他道别不久的少年的声音，唐轩隐隐有些不愉，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之前跟少爷一起回来的男人还没走，一直在门外，少爷要不要……”
少年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唐轩静默了一会，似在等对方的下文，然而落祗的话头却就此打住，不复再言又意犹未尽。
是想让他接待那个男人吗？还是把他赶走？唐轩闭着眼浅思几秒，摇摇头。
“……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他，先回家去吧。”
他的名字是叫……阿周那么。
没有什么印象，或者说，自己过去应该不经常这么叫他。
自己通常都是……用更加亲密的称呼吧。
“呵。”合上书本，唐轩自嘲地笑了一声。真是想得太多，庸人自扰，既然没打算接受这份过去，就不必费心思回忆那些往事了。
喜欢等，就叫他等着好了，他唐轩从来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敲门声再度响起。唐轩皱起眉头，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出于良好的教养和谦逊意识，他还是沉下气来，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回应他的并不是落祗，而是老人沉稳沧桑的声音：
“轩儿，是我。可以进来吗？”
——爷爷？唐轩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打开并没上锁的房门，把自己祖父迎了进来。
老人穿着一身米色的家居常服，笑意盈盈的，显然是以长辈的身份而非族长以及上司。
不过唐轩还是当即就此机会汇报了一下今日巡视所得，末了才不好意思地笑笑：
“之前回来已经很晚了，怕打扰爷爷休息就没去跟您请安，没想到爷爷您自己就来找我了。”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老人拉着自己孙儿的手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夜来寻你，是想跟你谈谈私事。”
唐轩从善如流道：“爷爷但说无妨。”
“对于现在的转变，还适应吗？”唐晨心疼地抚了抚唐轩的发顶，清明的双眼里流露出真实的疼爱，“一下子失去那么多记忆，虽然你不说，但爷爷也知道，轩儿肯定会迷茫吧。”
“……唔，”唐轩抿了抿嘴唇，感受到头顶的爱抚，低声道，“我会适应的。”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坚强。”老人慈爱地笑着，就如寻常长辈一般，拉着唐轩的手，“当初在日本冬木市，你为了救朋友不惜入魔，又在入魔时仍能保持清醒寻求了断，这让我又欣慰又心疼……我唐家男儿，从来都是如此都担当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到这话，唐轩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与有荣焉的骄傲之情——如果祖父此言属实，那么抛下自己一个人远走他乡的父亲，又该作何解释呢。
“嗯。”唐轩应了一声，算是听到。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扯着祖父衣角问他自己父母去哪了的那个孩子了。
他生来就注定不能获得完整的爱。
“不过说来，你的那位外国友人，”老人话音在这里顿了顿，似是回忆了一些当时的细节，方道，“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无论是你要涉险的时候，还是入魔后寻求一死的行为，都让他异常挂念呢。”
“……我并没有印象。”唐轩低眉回道。
“呵呵……这一生，你可见人为你哭过？”老人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着单薄的晚辈的肩膀，在唐轩一瞬间变得震惊的目光中笑呵呵地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不中用呢，你们之间如何，爷爷我啊，看得一清二楚哟！”
——可有人为你哭过？
——没有啊，没有的啊，怎么会有呢？
只不过是一句平淡的问话，却让唐轩彻夜难寐。
真的是那家伙吗？他不禁自问。那个叫阿周那的男人，为他哭过吗？
‘轩大人……我再也不要……离开……’
声音在脑海里断断续续的，但确实是饱含悲戚的请求。唐轩于事无补地捂上双耳，假装自己不曾听到过这样的低诉。
不可以。
但是，
好心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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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渐渐进入正轨，唐轩又恢复了他以前的生活。现在是假期，在没有课程的情况下他白天负责巡视领地，夜里自修文化课和一些古籍，生活无趣倒也充实。
说起来，他都快习惯门口站着的那尊雕像了。
整整三天过去了，那人从未移动过半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好像认准了只要他站下去，就会被人所接纳。
但可惜，他唐轩就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身为正统继承人，出入走正门是人之常情，这就让唐轩每日不可避免地至少见到他两次。
不曾对视，不予理会——唐轩知道自己每每出现，男人都会用如水般清澈的目光看着他。但是……
为什么不放弃呢，他唐轩，并不值得如此期待啊。
合上已经无心再看的书本，心事重重的红眸少年疲惫地闭上眼，向后仰躺进松软的大床中。披肩的长发全部散开，铺满了半个床面，在冰凉的发丝里，唐轩随意地伸了个懒腰，伸手去够床头的灯开关。
就在这时，一声触电般的爆鸣警告声刺入毫无防备的少年耳中，唐轩神色一凛，关灯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结界被触发了，是他。
——等了整整三天，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唐轩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他深知家中的结界如何强大，就算是古印度神性英灵阿周那，也会在其面前讨不到半分好。
莫说强行进入了，如果是有魔力的非人生物，仅是碰到门板都会极难承受其反噬力。
不自觉的，手掌已经捂上了心脏，身体绷得紧紧的。这种感觉唐轩无法解释……已经见惯了生死，却还在为那个人可能会受伤而感到心痛。
——可恶，可恶……你为什么偏要去触碰结界！
——那滋味，绝对不会让你好受啊！
岂止是不好受。
唐家大门正对着街道另一侧的合欢林，合理密植的树木之间，一道亮眼的白色倒飞出去的痕迹似乎还残留在半空。
从湿土中爬起来，白衣英灵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那笑容绝美如绽放的夏之花，又凄凉如凋零的秋之叶。
白色衣袍上落满了被震落的粉色花团，男子甚至没有精力将之抖下来，就那么斜靠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合欢树，缓缓地喘息。
这具身体，这么快就要到极限了吗。
电流的余威仍残留在身体里，阿周那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再度倒下。四肢关节乃至指尖，无一处能由他自由操控，如此状态，真是狼狈非常啊……
心脏中属于圣杯的魔力在这几天里曾几度躁动过，但都被心性坚定的天授英灵压了下去，但这一次，他恐怕是有心无力了。
——轩大人，我如何才能……
第二天一早，尽管没有什么行程安排，唐轩也还是换上正装早早出了门，为的是不着边际地看一眼昨夜的状况。
门口已经没有候着的人了。唐轩敛下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脸上不露出失望之色——是受伤无法继续等候，还是已经放下执念不再等待？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他和他都好吧。
就在唐轩想要转身回屋的时候，他看见了转过路口、正向自己这边来的熟识的少年，于是稍作停留。
“少爷早上好！咦……那位先生已经不在了么？”
“早，落祗。”唐轩礼貌地替少年分担了一些手提袋的重量，目光扫向合欢林里的几道不明显的痕迹。
“他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番外一·收留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