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狐·蝶》陆昭灵

2、狐与蝶 狐狸与蝴蝶

　　“许墨。”又是一句嚅嚅。比风更轻，在抓挠着狐狸的心。

　　狐狸闭着眼睛想了想，努力去描摹心中那处空缺的样子。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情不自禁朝着风中嘶吼出声。

　　狐狸虔诚地跪在了神像脚下，这是他模仿梦中那些人类的样子。

　　“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神像不语，只是在沉默中从指尖透出一点光亮，那道白光逐渐变大，成形。

　　白光飞向狐狸，停在他的鼻尖上，比露珠更细微，更清凉。

　　狐狸睁着眼睛，双眸中映出一只蝴蝶的倒影。

　　蝴蝶小心地停住了翅膀，狐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吓到她。

　　许墨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飞速地跳动，藏在身体内的本能令他张慌。

　　他藏在草地间的爪子悄悄地刺入土壤，腿上的肌肉没有一处不在抑制着颤栗。

　　漂亮的蝴蝶会飞走吗？

　　如此精致脆弱的蝴蝶，会被自己的兽性吓到吗？

　　如果遵从本能的心愿，他会立刻扑向她，将她紧紧抓在指爪下。

　　他会为她打造一个安全的配得上她的笼子，他会把狐狸窝安置在里面，里面只有他和她。

　　“许墨……”

　　第三声呼唤。

　　这声呼唤如同回音，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

　　狐狸晃了神，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在一瞬间，这个世界消失了。草野，神像，水雾……

　　“怎么办，还是睡不着。”

　　“嗯？”他弯了眼睛，掩饰自己还没消除某种思绪刚刚所带来的影响。

　　她的声音近乎耍赖，双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口上划着圈。

　　“你看，你也没睡着。”

　　他将她的手指抓在手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许墨的眼中现出一丝了然，他摊开她的手掌，与自己的手掌重叠在一起，然后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松开了手，转而刮了下她的鼻子。

　　他察觉到她的呼吸短暂地一窒。

　　许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那距离本来就剩不了多少了。

　　他凑到女孩的耳边，坏心眼地长长地吐息。

　　女孩鬓边的碎发有几根调皮地拂动着，如春日的细柳。

　　“我的小姑娘是在邀请我，还是在逗引我？”

　　许墨的手指已然行至她的背脊，如羽毛般扫过那优美的弧线。

　　他能听到她微微的喘息，但他停住了。

　　狐狸在山脊处收回了指爪，改为轻轻地拍了拍。

　　“你真的相信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吗？”

　　她回以轻笑，说许大教授的语库该更新了。

　　他的小姑娘说他可以更遵从本心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一部分藏起来，包裹成一枚茧。

　　许墨不由有些讶然，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的情况，却没有料到她也在时刻在意着他。

　　她吻上他的脸庞，然后是嘴角，再然后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他忍不住虚空吞咽了下。

　　甜蜜的情感如丝般从茧中剥脱而出，缠绕织就成一张情网，令他坠入。

　　他害怕不受控，害怕从某处会钻出一只野蛮的兽，将两人之间的一切撕挠出伤口。

　　眼前晃过一瞬白，如寒潮水雾，朦胧中将他带到那尊神像跟前。

　　狐狸睁开眼睛，让蝴蝶绕着自己转圈，他再一次抬头看向那尊神像。

　　女神的面容熟悉无比，正是他在每一个世界中朝思暮想的模样。

　　狐狸虔诚地拜跪在女神的脚边，情不自禁地告白。

　　“我爱你。”

　　那尊神像在轰然间消失不见，化作无数的蝴蝶绕着狐狸起舞。

　　每一只蝴蝶拥有着不同的模样。大的、小的，粉蝶、蛱蝶、燕尾蝶，鲜艳的、素雅的。

　　蝴蝶在起舞，又在逐渐重叠了身影，所有的蝴蝶合而为一，聚在了神像最初投去的那只蝴蝶上。

　　蝴蝶终于找全了自己的灵魂，有了与狐狸对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