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狐·蝶》陆昭灵

1、狐狸与梦 梦中的狐狸

　　许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卧在一尊神像脚下。

　　四周空无一物，眼前所见尽是一片疯长的草野。

　　身体并无不适，他抬了抬自己的手，一时因愣然而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脚爪，属于狐狸的脚爪。

　　狐狸眯起了眼睛，开始回忆睡觉之前的场景。

　　那时已至深夜，她说自己很累，只是刚刚从一个项目中脱身，临到休息反而睡不着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哄着，说前几天阿明他们在社会调查的时候发现了一处秘密基地，那地方很漂亮，或许她可以等明天或者后天休息好了，和他一起去看。

　　她埋在自己胸前，困困地点着头，真可爱。

　　“所以，要睡觉吗？”他循循善诱。

　　他的小姑娘摇了摇头，伸出胳膊，勾在他的脖颈上。

　　“不想睡。”她那双眼睛晶晶亮地盯着他，耍赖道。

　　许墨点点她的鼻尖，温声说好，“那我们来做点别的。”

　　他失笑，“不要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为了你的健康着想，那些事情我们明晚再做。”

　　她红了脸，想将双手收回来，小声嗫嚅，“明明是你想歪了。”

　　“是吗……”他回以惯有的语调，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否认的。

　　那的确也是他的期待之物。他可以接下她的羞耻，再化成双倍的爱意回馈给她。

　　后来，两人一起看了半部老电影。看到一半，许墨发现她的眼神都呆掉了，像只小松鼠。他再次提出一起去睡觉吧，又被拒绝了。

　　他探究地看向她的眼睛，她想要什么呢？

　　牵着她的手来到厨房，他用微波炉温了两杯牛奶，递给她一杯，看着她喝下去。

　　那漂亮的脖颈在自己面前显露出来，因着吞咽的动作而微微起伏，他也一起吞咽着，两人像是夜间一起觅食的兽。

　　她的嘴角沾了些食物的残余，他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玻璃杯，往旁边桌上一放，同时很自然地往下倾身，低头吻掉了那几乎不可见的残余。

　　他终于忍不住略加强硬地将她抱了起来，一直走向那张两人平时休息的大床。

　　许墨用被子将两人裹了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在被子里两人仍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在被子外看去，则像一只茧。

　　“将脑袋放空，可以想象眼球往脑后沉去。”

　　她在自己怀里笑了，“是要褪去人类的壳子吗？”

　　许墨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是很有趣的想象呢！”

　　她终于睡着了。

　　在黑夜中，许墨盯着她的睡颜，思绪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个时间点，他可一点儿也不困。

　　她的双手仍抱在他腰间，他只需稍微施加力气就能从她怀里钻出来，去书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但许墨一动不动，他很享受这种甜蜜的束缚。

　　她将自己全然交给他，向一切宣告着他是属于她的。

　　在那之后呢？

　　狐狸想了想，只觉得思绪一片空白。

　　空气中弥漫着灰蒙蒙的水雾，狐狸动了动鼻子，有些痒。

　　脚掌踩在草地上的感觉还不赖，耳朵里传进沙沙的摩挲声，和着他的步子。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很神奇的梦。

　　梦里有一对伴侣，人类伴侣。

　　他是只很聪明的狐狸，理解那两个人类的对话和动作并不费力，而且只要一想起来，仿佛心脏被放置在阳光下，暖暖的，很舒服。

　　狐狸在草原中哒哒地小跑着，兽瞳竖起，以动物的本能去搜寻着猎物。

　　他并不是很饿，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身边有什么不见了。

　　而那个缺失的存在，在狐狸的直觉里，非常重要。

　　这里并没有自己的同类。他不需要同类。

　　狐狸抬头看向那尊神像。

　　他不知这尊神像从何而来，仿佛自他有那个缺失的念头起，神像就突然出现了。

　　神像由洁白的玉石打造而成，剔透，无瑕。

　　神像很高，在隐隐水雾中，他看不清神像的脸。

　　有风声从远方而来，似乎带来一首歌。

　　那属于女子的吟唱之声，熟悉得令他浑身一阵颤栗。

　　“许墨。”

　　那声音在唤他。

　　狐狸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