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樱庭涉

16、第 16 章

　　和流年相处那么久，没有一次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么风轻云淡的浅笑，嘴角微微的向上扬起小小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弧度，让人看着，不冷漠但也不那么亲切。直到许多年以后再没看到过她，一次在街上偶然碰到一个感觉很像她的陌生人也那样笑着，才知道那笑里埋藏的苦涩是那么的浓。
　　紧张的期末考试过后，我来不及喘口气就踏上了返乡的列车，母亲的电话早已来了好几个了，听着听筒里传来母亲近乎哽咽的声音，我的眼角也开始湿润起来，虽说母亲大多时候总是严厉的督促我，但，她还是很爱我的，想想也怪不容易的，看三流的肥皂剧都会泪流满面的母亲，因为父亲的和蔼性格，在我的面前那么努力的扮演“严母”的角色，那份辛苦至今我都难以体会，却深深懂得母亲对我的那份殷切的期望和爱护。
　　站在枫城的月台上抬头仰望上方广袤的蓝天，再次想念起踏雪省的天空，故乡的天总是低低的很靠近人，不像这里的那么高。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还有卧铺的票吗？”
　　“嗯~没有了，刚刚已经卖了完了。”
　　“已经没有了吗？那……唉~谢谢了。”给列车上的售票员一个无力的微笑，我痛苦的拉着行李返回自己硬卧的座位，敲了敲那硬梆梆的座椅，听着“梆梆”的声音，心里又开始发苦，在这样的座位上硬挺上6个小时，我不变木乃伊才怪。该死的羁鸟，让她给我顺便买车票竟然选了硬卧，当踏雪是碧水那么近么？再去换时，卧铺已经卖完了，上了车来碰碰运气，却还是这样一个结果，真倒霉。
　　我扭过头看着周围一堆的“烟筒”，想着自己在这里呆着不是被二手烟呛的咳死，就是被椅子铬的硬死，好像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呼~~~总算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不能坐卧铺，我在卧铺的走廊上站一会总没关系吧！”我揉揉发硬的脖子和腰，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行李，“我会不会小心过头了，上厕所还拉着行李，可看着旁边的人都不像好人的样子……”
　　“嗯~~”我抽抽鼻子，“还有人这个时候在走廊上吸烟？”没办法，我这个人对烟味敏感的很，高三那年，可还硬逼着父亲戒过一年烟呢。
　　“这个侧面，好熟悉，是……流年吗？”我喃喃自语，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和车窗外不时闪过的亮光，我模糊的辨认出那个不远处在红色烟火在忽隐忽现的轮廓好像是流年的侧脸。
　　“流年……”我慢慢的走过去，不确定的问道。
　　“……”对方没有回应，我又等了一会儿，看对方还是没有回话的意思，便不好意思的往回走，“大概是认错人了吧！”我如是想到。
　　“是无痕吧~”流年的声音悠悠的传来，比以往更显得不真切，就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
　　“没想到，你也这么赶着回家，早知道，就一起了。”我笑笑，却没有挪动脚步，这样的距离，看不清流年的脸，却让我有真实感。
　　“嗯。对了，不好意思，马上就完了，你可以站的远一点。”流年对着我扬扬手指间的红色，抱歉到。
　　“不用了，还没介意到那个地步了，你也经常抽烟吗？都没发现，你以前都没说过呢！”
　　“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我老妈打好几个电话催我我才这么着急回去，你呢？”
　　“这个……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而已，要过年了，谁都着急回家吧！”流年说着把烟头弹进旁边的灭烟器里，凝视着那渐渐熄灭的红色，我听到流年的喃喃自语，“回家……”那个“家”字咬得很重，却不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