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樱庭涉

15、第 15 章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听到紫竹要跟流年表白的时候我是怎么答复她的了，也许是说了什么过于理智的话，直到许多年后，紫竹结婚，她再一次像那次那样拉起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明亮的让我不敢直视的对我说：“从踏雪省来的人，血都是冷的么？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能这么理智呢？”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紫竹这么说，因为我清楚地记得，那天过后，当流年来给我送同学整理的关于《暗之舞》的纪念册时，我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走走，流年稍显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但随即便也同意了。
　　“有什么事吗？这段时间也不轻松呢！”流年陪着我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缓缓地移动着步子碾碎脚下的落叶，无视身旁各种窥伺的视线。
　　“是呀，刚记得跟你在宿舍里遇见，一转眼，这一学期就要结束了。”我抬头仰望道旁高大的枫树，枫城的四季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好像总是在秋天似的，那火红的枫叶一年四季都那么燃烧着。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飘落的一片边缘泛黄的枫叶，放在手里把玩。枫城的枫叶只有在快到年关的时候才会微微泛黄，并从枝头落下。
　　“不知不觉，一年就要过去了，期末的考试也要开始准备了。”流年与我保持着同样抬头望天的姿势，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在她的瞳仁里，晕开了一片嫣红。
　　“那个，那天聚会上说的话……”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又不是第一次，你呀，果然是和她一样的。”
　　“紫竹喜欢你。”我不怎么的，毫无修饰的就那么直白的说出口了，先前想的一大堆说词全部都记不起来了。
　　“喜欢又怎样？”
　　“她想跟你交往。”
　　“……你来给她当说客？”
　　“我答应帮她的。”
　　“好，我答应。如你所想。”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好吗？”
　　“那我，我先走了。”我转身飞快地跑起来，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个踉跄，险险的保持住平衡，我站稳后不自觉的往后扭了一下头，看到流年仍旧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不曾移动过的样子，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染上了一种我永远也不会懂得色彩，朦胧而落寞。
　　第二天，紫竹晚上回来告诉我，她跟流年表白成功了，流年当着一大群人的面，毫不介意吻了她，让她激动都哭出来了。她对我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仍带着幸福的红晕，我听得到她那加快速度的心跳。
　　“无痕，我很没用对不对，第一次和流年接吻，竟然哭了。”
　　“不会啊。”
　　“流年也没说什么，只是细心把我眼泪擦干，还教我不让眼泪流出来的方法呢。”
　　“是吗？”
　　“流年说，要流泪的时候，把眼睛睁大，抬头望天，眼泪就会被阳光蒸发了，很有道理耶，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小孩子，骗人的拉。”我摸摸紫竹齐耳的短发，笑她。
　　“我当然知道是骗人的，可是，还是好开心。”
　　“你呀~~~无可救药了。”
　　“谢谢你，无痕，你对我最好了。”
　　“呵呵~才知道啊。”我不在意的捏捏紫竹的脸颊，看到窗外的枫树，忽然很想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