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绿无

22、方旭

　　他们离去之后，方旭还待在柜台边，喝着黄泽调制的马琪雅朵。“她最喜欢喝这个，”黄泽一面将店门关上，一面对在啜饮咖啡的方旭说。
　　方旭一口气将咖啡喝完。“我也喜欢。你肯定很难过吧，杨朝雨就这样走了，甚至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
　　“你希望她和你说什么？”黄泽拿起毛巾擦拭桌子上的咖啡渍，“抱歉，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我现在要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方旭红着脸说：“我们是朋友，一声不响就走了，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嘛！”
　　黄泽大笑道：“如果有人来打我们，我们会情不自禁用手捂着眼睛，这不是说明手不重要，只是情况危急时无暇顾及。同样的道理，朝雨这次默默离开，是受了重大打击，没有那心思和我们道别了。”
　　方旭叹了一口气，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杨朝雨都那么难过了，自己却在怪她没有和自己道别。
　　黄泽问：“他们情侣闹矛盾了吗？”
　　“是的，”方旭不敢告知真相，只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黄泽说不准动起粗来是个暴性子呢，“因为毕业的事情，两个人对未来的打算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所以她一气之下就跑了。”
　　“这非常符合她的性格。”
　　才不符合呢，方旭心想，你根本不了解她。
　　“方旭有喜欢的人吗？”黄泽说。
　　方旭猝不及防说：“有啊，刚刚那个女生，我挺喜欢的。”
　　“那你要加油了哦。”黄泽说。
　　方旭又管不住自己的口了。“我打算后天烟花晚会的时候跟她表白。”
　　“恕我直言，”黄泽说，“我看你和她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真的要表白吗？老话说的好，表白是胜利的凯歌，不是冲锋的号角。”
　　“但是我只能当作冲锋的号角了。”方旭说，推门准备离开听雨轩，他的手放在扶把上，突然停止前行，转身看着黄泽。“我有胆量去表白，就有接受失败的勇气。”
　　学校的烟火晚会连续三天，第一天没有开个好彩头，杨朝雨和席望舒这段恋情甚至三个月都没有持续就判入死刑。他觉得很有必要和席望舒好好谈一谈，朝着宿舍楼走去，方旭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这些东西很快就不会再见到了。
　　方旭走进寝室，席望舒正在收拾包裹，他将自己的东西收入行李箱里，很久他才发现方旭站在门口，他楞了一下，旋即笑道：“我也准备搬家了，以后再也没有这么便宜的宿舍住咯。”
　　“对不起，我不应该插手你们的事情。”方旭道歉。
　　“没事，我不怪你们，错在我自己一个人身上。”席望舒说。
　　“你不准备去找她吗？”
　　“我尽力了，”席望舒难过地说，“我真的尽力了。”
　　“朝雨和你是一个地方的吧，”方旭说，“除了学校，朝雨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家乡了吧。你不回去看看吗？或者她在那里等你。”
　　“我会考虑的。”席望舒继续收拾东西，方旭悻悻走了，外面黑夜深沉，不过却是一个好天气，月亮非常皎洁，一大片星光点缀天空，像是随手洒下的钻石，方旭记得杨朝雨最喜欢夜空了，如果她看到的话，心情肯定会好一点。
　　方旭拍了照，效果并不好，看起来就是一张黑色背景图上面有无数个白点，方旭立马删掉，回到房里，将已经在睡觉的云旗拖下来，云旗睡眼惺忪道：“干嘛啊。”
　　方旭可没理会他的抱怨，逼着云旗拿出单反，拍了几张星空图。“今晚太晚了，”云旗说，“明天再修图给你吧。”
　　第二天一大早方旭催促云旗将图片修好，傍晚时方旭拿到了照片，单反拍出来的和手机拍的真是天差地别，云旗给的这几张当作电脑的高清壁纸也绰绰有余了。接着方旭将星空图发给了杨朝雨，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接下来方旭一直在担心表白的事情，不知道什么给了他错觉，他感觉自己一定会和何莉在一起。他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了和她一同度过余生，比如乘着轮船看大海上的落日徐辉，比如牵着手度过树林中的杏雨梨云。
　　第三晚也是最后一晚的烟火晚会，方旭约了何莉，她欣然答应前往，两个人约定在大草坪见面，方旭见到何莉的时候，不由非常激动，何莉穿着一件白黑相间的水手服，看起来明艳不可方物。
　　“这几天我都在和朋友拍毕业照。”何莉说。
　　方旭和她走在大草坪上，烟火在他们的背后散开，流溅得火光在欧式图书馆上方炸裂，何莉抬头仰望着各色烟火。“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很喜欢。”
　　“你也很美啦。”方旭衷心称赞。
　　“谢谢。”何莉说。
　　方旭突然拽住何莉的手。“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方旭说，他拿出手机调出背景音乐，沉醉其中，“我喜欢你头顶的天空，喜欢你脚下的土地，喜欢你周围的空气，喜欢你流连的目光。何莉，我喜欢你。”
　　方旭诧异自己竟然说出口了，他等着何莉的回答，何莉笑起来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抱歉，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我又不像席望舒那样和朋友打赌，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没有为什么，和你是否真心无关。”何莉说。
　　“至少给我一个理由。”方旭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件事，接受她为何不愿意谈恋爱。
　　何莉说：“我们只能是朋友，这条界线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
　　“为什么？”
　　“你自己要寻根问底，我就告诉你好了，”何莉说，“我喜欢的人不是你，而是席望舒，我这么和你谈恋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对谁都不好。”
　　这需要更多的时间让方旭接受。“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何莉马上开口，没有给方旭开口的余地，“你如果说没有理由，那就不用问我为什么喜欢他了，如果你说出一大堆理由，我自然可以说出来。老实说，这样做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方旭淡淡地说。
　　“那就是了，”何莉质疑看着方旭，“你不会告诉他吧？”
　　“啊？”方旭没有理解。
　　何莉说：“如果你告诉席望舒，那么你对我的喜欢就非常肤浅，我虽然喜欢他，但很显然他现在不适合知道这样的事情。所以算是帮我一个忙，别告诉任何人。”
　　“可以，”方旭说，“烟火晚会没什么好看的，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情要做，先回去了。”
　　“好，再见。”
　　“再见。”方旭说，他穿过长廊，准备离去，何莉突然叫住了他。“那个，七月十四是我的生日，我准备邀请朋友一起来玩，你会来的吧？”
　　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去她的生日聚会？他曾下定决心，如果失败了，就和她一刀两断，但是方旭说出来的话却是：“好啊，到时候不见不散。”
　　在操场的路上走着，方旭觉得那种感觉可能会阴魂不散，他原以为他会很难过，但其实他错了，他没有那么难过。一通电话打进来，方旭打开手机，竟然是杨朝雨，方旭连忙接听：“朝雨，你在哪？”
　　“我在哪不重要，我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是星空图吗？不用谢啦。”
　　“什么星空图？”
　　方旭说：“就是我拍了星空的图片啊，发送给你看。”
　　杨朝雨说：“我等会看，我是要告诉你，何莉可能喜欢席望舒，我不敢百分之百保证，但是至少八九不离十了。”
　　方旭心中泛起一股酸楚。“我已经知道的，你都看出来了，我却傻乎乎的后知后觉。”
　　“对于你们的事情，我是个局外人，所以看得清楚，我自己的事情，也不是一样犯迷糊吗？”杨朝雨安慰着他。
　　“那个，你和席望舒就这样结束了吗？”
　　“是的，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哪儿吗？”
　　那边沉默不语。
　　方旭说：“我们也是朋友啊，我非常担心你，你知道吗？你应该告诉我的，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保证。”
　　杨朝雨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在哪，等我找到容身之所，会告诉你的。”
　　之后方旭挂断电话，还是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吧，小时候一直憧憬当个画家，如旧重拾梦想，什么时候也不算晚。但他又想到何莉的生日聚会，为什么她要邀请自己呢？